它曾经流行，而今成了经典

2006-08-30 09:42:52 　　来自: 闻慧
白衣女郎的评论   

　　 现代人动辄喜欢分类，从这个角度来看，手里这本新近出版的《白衣女郎》简直有点“四不像”：有人说是悬疑小说，有人说是推理小说，有人说是哥特式风格，还有人说富有浪漫气息；它走的是通俗小说路线，却以文学名著传世；它曾是炙手可热的畅销书，如今不少读者却想当然地视为难啃的“经典”。其实，从我一口气从晚上9点看到半夜3点的阅读体验来看，最简单的评语是：好看，实在好看。如果一定要专业点，我只能说：游走在流行与经典之间，纯文学与通俗之间，正是该书最大的魅力。
　　
　　 《白衣女郎》叙述了一个利用相貌相似而设计的骗局。青年画师华沃特路遇被人追赶的白衣女子，善意相救后，却爱上费家庄园与白衣女子相貌酷似的萝拉。萝拉被迫嫁给一位男爵，而一封匿名信却声称掌握了男爵的一个可怕秘密……故事并不离奇，然而阅读中你会深深感受到，作者柯林斯是真心要讲一个好故事，不像《达芬奇·密码》那样拿诸多宗教历史知识开涮，也不像许多犯罪小说一味追求情节的出位。柯林斯就像一个老老实实的说书人，谨遵讲故事的要诀，把功夫一样一样抖给你看。
　　
　　 感谢狄更斯，是他力邀好友柯林斯为自己主编的杂志写稿，而其时正是《双城记》一炮打响之时。想来这无形中已演变成一次决定自身写作命运的“文学擂台”，柯林斯自然使出了看家本领。小说出版后竟形成了伦敦市民排队争相购买的热潮，而作者也由此初步奠定了英国推理小说之父的声誉。小说的叙述方式是最为推理小说迷津津乐道的，因为它是多角度转换叙述的开山鼻祖。多人轮流叙述案情，恰如舞台上上演一台好戏，各个角色你方唱罢我登场，各人有各人的角度，个性，眼光，如此一来，确实营造了阅读的最大新鲜感，这一点我在阅读中深有体会。
　　
　　 这本书风格的多变也很吸引人：它是推理的，一环扣一环；它是悬疑的，始终吊着你的胃口；它是浪漫的，爱情与阴谋的较量；它还是风趣的，幽默的神来之笔俯拾即是。或许后来者能将某一种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但毕竟某一种风格对应着相应的读者群，而我觉得这本书是男女老少皆宜的。比如说，《福尔摩斯探案》的推理成分绝对远高于《白衣女郎》，但对于我这样一个不擅推理的女性读者来说，阅读中更多是被动的，很难发挥自己的思考能力，所以虽然看过却谈不上入迷。
　　
　　 但《白衣女郎》最为吸引我的，还是在于一本走通俗小说路线的书，却如此富有文学性。当然，严格说来，这本书自然不能跻身一流文学名著之列，说什么人性的深刻挖掘其实是为难它了，它原本就只是想要讲一个动听的故事而已。可以说，柯林斯是第一个在推理小说中如此大量运用文学笔法的人，他注重人物塑造，使后来的推理小说家莫不注重在故事中叙述令人过目不忘的人物。在《白衣女郎》中，阅读享受很大一部分就在于栩栩如生的人物。贺玛丽的日记体叙述部分非常精彩，使这个机智勇敢而不漂亮的女人成了整本书中我最喜爱的角色，而诸如费尔利老先生的叙述，虽然只有短短的几页，却将这个人物自私自利却又神经兮兮的个性充分体现出来，我一连读了好几遍，觉得文字实在风趣动人。不过，书中的男女主角反而似乎成了一个故事中穿针引线的人，不如次角配角那样鲜活。
　　
　　 《白衣女郎》最精彩的是前半部，令人屏住呼吸、欲罢不能的恰在于，高明的叙述和气氛的渲染一点一点将你的好奇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后半部则主要是作者如何巧妙地“圆”一个故事，将骗局、阴谋、秘密一一揭示。但圆故事的部分有少许不大令人信服之处，比如，范斯克伯爵和贺玛丽的爱情似乎更多是为了情节的发展，有些勉强，而出于文化上的差异，柏西尔男爵的可怕秘密有些读者或许会不以为然。
　　
　　最后值得一谈的是译笔。现在翻译小说最遭人诟病的莫过于译笔，所以 有人说“一流的选题，二流的翻译，三流的编辑”。越读翻译书，越深的感受是：现在翻译的门槛扩大了，且先不说英文怎样（这是能翻译的前提），很多译者其实不具备运用中文流畅写作的能力，而那些看似注释不少、精确得连原文句式都可以猜出来的欧化语言，简直亵渎了中文，不忍卒读。《白衣女郎》这本小说之前译林译文都出版过，不过似乎反响不大，译文都精确，但我个人觉得，语言有些累赘，可读性确实不强，当然本身柯林斯的语言就是有些罗嗦的。这个新星出版社的《白衣女郎》其实是节译本，要求忠实原作和全译本的读者可能会不满，但去掉过于细枝末节的东西，以轻盈灵动而富有中文韵味的语言表达，结果是：因面目可亲而吸引了更多的读者，作品得到更广泛的流传。有人说翻译是“漂亮的女人不忠实，忠实的女人不漂亮”，那么，在我眼里，《白衣女郎》足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