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将孤独的最初和最终

2006-08-14 10:17:40 　　来自: 和也
维纳斯的诞生：佛罗伦萨的爱与死的评论   

　　吸引我买<维纳斯的诞生>的并非简介，而是书上的标签.虽然简介写得很是花哨，比如私生子，还有娈童者什么，不过真正的原因是推荐它的是纽约时报的畅销书。我先前谈过的谭恩美的小说也曾经是这里的座上客，在我的感觉中，时报的推荐书，和获得了中国的矛盾文学奖一样，总是会吸引我的注意力的。（当然我更希望的是，中国能有这样的权威一点的读书指南.）我看书一向是依靠直觉，在打开看到第一段文字，或者就对我是否买这本书起了一个决定性的作用。而那第一段是关于在修道院的一段描写，现在还有点不是特别想得出来当时的感觉，我想如何去描写女性的心理是我现在比较关注的话题吧。
　　文章的结构是全然倒述的，也就是当我拿到书看到的第一段其实就是结尾，而且我再没有看到最后有任何重复的地方。但也衔接的很紧凑，令我自己吃惊的是，第一段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以至于我在读完之后，不需要再回头来查看有什么出错的地方。而这一段所用的方式与后面的描写其实有很大的不同，比如它非常的神秘和可怕，开头是一个死去的女人，死去的修道院里的修女，由于周围的村庄发生了瘟疫，他们决定剪开死去修女的衣服，将她进行烧毁，当然我不明白，为什么烧掉她要剪开她的衣服，不过描写到她赤裸的肉身时，却是可怕又吸引人的，因为这个女人身上有一副画，而且是色情意味很强的画。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曾经揣测这本小说是描写一位性压抑的女人，这个开头很不错，不管怎么说，作者在试图去引导读者往某个方面去想，这是作者对自己写作的自信，也是对自己全文很有把握的体现。
　　这开头，我想作者有意无意地将我往一个错误的方面在引导，但其实她所讲述的故事是一个有着绘画才能的女子的故事，她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她比家里的男性成员更聪明，更有智慧，但是却无法施展，而家里的哥哥妒忌她的聪明，总是用一种挖苦的成份，在描写她哥哥见到她初次来红时，表现了男性在看到她只是一个女人的一种惊喜的态度，这种态度是安心的。
　　除了开头以外，作者似乎并没有想营造什么高潮，写作的感觉始终是不缓不疾，而且在许多场面一点而过，而非苦苦纠缠，非要达到什么效果，这似乎也很符合全文用一个回忆者的身份，而且是在修道院里渡过相当长岁月的老女人的口吻。我是比较喜欢这种把握的态度，未必要有什么强大的感情波折，但能将全文读下，而且会略有些想法就是很成功了。
　　当然我特别推荐这篇文，也是因为这篇文描写的并不是一个彷徨不如所终的女性，也非全然地沉浸在性欲的苦海中，女主角在苦苦追求艺术，一心想创造出灿烂的颜色和表现人物的画法，她不断地去与家中来的画者对峙，给他看自己的画，希望他提出意见，这些淡淡说来的小细节和心理，都是我能体会的，真正的对于一件东西热爱的。而矛盾也就就此产生，谁能给她这样的自由呢？特别是这样的爱好虽然执着，但却未必是一个贤妻良母所需要的，而一个聪明的女人，也正是因为她有头脑，所以婚姻的压抑，其实代表了整个社会的压抑，和女人的无能为力。她决不是性无能，那些淡淡描写地对性的好奇证明她是一个普通正常健康的女性。
　　不过这桩婚姻会吸引我们读下去，为什么呢，就是在于她的丈夫是个同性恋者，我看到的时候，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觉得这词可真的有点阴魂不散，总缠在我们身边一样。她的丈夫的情人，就是她自己的哥哥。也是她哥哥将她推进了这项婚姻，条件是给她想要的自由。她的丈夫年龄有些大，却知识渊博，在思想上各方面都能和她匹配，但他们只有初夜的一次实质性的关系。对于女人来说，她确实是在某种程度上尖锐地感到痛苦，这种痛苦从文中其实未必真的写的那么尖锐，女人只是非常刻薄地用言语羞辱了她的哥哥，我想真正意义上她的痛苦确实在于，她的丈夫的实质选择就是挑选了一个大脑里完全没什么，却打扮得能让她丈夫喜欢的男人，而对于一个思想高尚的女人却如此不屑。最后她与画家相爱了。这似乎没怎么留给我玄念，理所当然。
　　于是她为了隐藏这次她可能即将有孩子，而再次与她的丈夫发生关系，而她的丈夫也需要一个孩子，洗清他可能是一个同性恋者的猜疑。而他的丈夫最终却发现了，于是在她分娩的时候奋然离去。生下来的是一个女孩。为了这个女孩，她最终决定去修道院。
　　特别提一下的是同性恋丈夫的信，她的哥哥后来身上长得疖子，算是容颜被毁，可是同性恋的丈夫仍然选择了和他一起带着钱远走高飞，这让他的选择更加矛盾，他选择了外表的东西，却仍然决定用责任去维护它。而在这封信里，丈夫对妻子坦然承认，他也妒忌了，感觉到了背叛，他们都才明白自由对于彼此的意义，同时他说，相信你对我的感觉就是我对你的感觉。最后落款，永远深爱着你的丈夫。似乎是再次应证了，婚姻不是爱情，但它仍然带给我们微妙的东西，或者说，女性的美（真正意义上的美）仍然是受到尊重的，只是这样的尊重又其实并不是来自于完全意义上的男性。
　　我是这样解读这文的，修道院代表的意义是寂寞，同性恋丈夫代表着婚姻（总能给你点什么，但又似乎总达不到你要求的婚姻），画家代表的自我（你找得到，但又会失去我不太想去把它解读成爱情），孩子代表的是放弃（包括放弃自我，或者跟随自我一起远离），自杀的结局代表是死亡（这又同样可以反过来说，死亡是最终的结局）——这个女人其实是自杀的，但她并不痛苦地自杀，这和她一直叙述的口气一致，多少有些平静。对于很多人惧怕的死亡，或者那些寂寞孤独黑暗，是不是女人，真的其实可以直面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