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这一切的荒谬情节，其意义何在？

2006-07-19 07:05:42 　　来自: babynumb (天冬好個鳥)
達摩流浪者的评论   

　　
　　"是谁开了这个残忍的玩笑，让人们不得不像老鼠一样，在旷野上疲于奔命？"
　　"难道上帝已经疯了不成？难道他就像个印第安无赖一样，是个反反复复的给予者？他给了
　　你一片菜园，却又让土变硬变干，然后引来大洪水，让你一切的血汗白流。求求你告诉我
　　答案，大师兄，不要含糊其辞：到底这个恶作剧是谁主使，而这场永恒戏剧又何以会如此
　　刻薄小气。到底，这一切荒谬的情节，其意义何在？"
　　追问，追问，这个扯淡的追问以某种哲学式的命题形式不断在一代又一代德性青年中循环
　　往复，文艺青年快乐多，德性如我者对于此类自我作践乐此不疲。凯鲁亚克？禅宗？BG？
　　跨掉或者烂掉？《达摩流浪者》？颓废已经被唾弃多时，顶着傻逼的帽子也未必能躲过被
　　再次唾弃的悲惨命运。那……那还能怎么样，那唾就唾吧！
　　
　　存在，上帝，与大便
　　
　　 “所有这些人，蹲的都是白色的瓷砖马桶，拉的都是又大又臭的大便，就像山里的熊大便一
　　样。但他们在用水把大便冲走以后，就当成自己完全没有拉过大便这回事，而没有意识到
　　，大海里的粪便和浮渣，其实就是他们生命的源头。他们整天躲在厕所里用肥皂洗手，而
　　且暗地里想把肥皂给吃掉。"
　　 我们可爱的禅疯子贾菲同志对于人类生命起源的论述未免显得有些偏激，不过却令我想到
　　了另一位伟大的德性人士米兰·昆德拉的一部伟大的德性小说《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
　　关于上帝与大便的相似论述。"现代抽水马桶从地上升起，象一朵朵洁白的水百合。尽管废
　　水管道的触须已深入我们的房屋，但它们小心翼翼避开了人们的视线。于是，我们很高兴
　　自己对这些看不见的大粪的威尼斯水城一无所知，这大粪的水城就在我们的浴室、卧室、
　　舞厅，甚至国会大厦的底下。"特丽莎用和一个陌生男人做爱的方式探寻灵与肉的终极问题
　　，可后来却差点被裸身蹲在搪瓷沿上大便的事实羞辱得丧失站立的勇气。"她大便了，一种
　　极大的悲伤和孤独征服了她，再没有什么比她裸身蹲在废水管道放大了的终端上更可悲的
　　了。"亵渎上帝是为了亵渎人类，每天排出粪便的人类是不完美的，创造这个世界的上帝也
　　是不完美的。完美的上帝是不能允许不洁的粪便和性欲的存在的么？那么，不完美的人类
　　存在的意义何在？加谬同志那块不断滚动的巨石是不是我们拿捏高尚与否的那根救命稻草
　　呢？你高雅了吗，你媚俗了吗，你反对媚俗了吗？无论如何，我们都得为自己的背叛或者
　　不背叛找一个意义或者理由，于是，上路吧同志。"爬山的时候，你会觉得没有说话的必要
　　，因为单靠心电感应--就像动物一样--就足以让你跟同伴沟通"。"在路上"仍然像一个口号
　　般被响亮地搬出，却少了许多高扬与喧嚣，不管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至少，开口之前你得
　　先学会保持缄默。高蹈与沉默就这么奇怪而自然地被囊括在一个行为动作中，将大便与上
　　帝并置以后，踌躇满志的热血青年忽然被一个叫做"存在"的概念哽住了喉咙，咽下口水的
　　同时置疑产生，置疑？出口？
　　
　　平静得就像一片浓烈的喧闹
　　
　　 这句鬼话是我从书里摘抄出来的，已经忘了是谁说的了。写下它的同时想起了金克木的几
　　句诗："我将借恐怖以镇定，消失去自己，然后在嚣嚣的寂静中，在热闹的孤独中，在无我
　　中发现你"。老庄的虚静、坐忘？自由，这个神圣的高尚的强烈的美丽的扯淡的致命的词儿
　　，曾经并且仍将继续蛊惑多少德性青年不安分的心儿？自由是开着车在美国的高速公路上
　　疾驰还是无数似曾相视的性高潮来临时忘情的呐喊？平衡，平衡，出口，出口，意义，意
　　义，"矛盾是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的"，明白了这一点，就会说出类似"平静得像一片浓烈的
　　喧闹"这样的鬼话来。自由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一直在那儿，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在一片喧闹之
　　中坐下来，以路上的方式或者打坐的方式，以达摩的名义或者上帝的名义。
　　
　　回归，还是，其他？
　　
　　 回归是面向何方？如同迁徙之鸟的承诺吗？史密斯在孤凉峰上倒立着的脑袋是对土地的回
　　归，还是对贾菲的一个允诺？我不太清楚，凯鲁亚克或许也不太清楚。或许我们都只觉得
　　老是头冲上走路太他妈的没劲了，于是只能想个办法让它冲下。谁知道呢，谁知道头冲下
　　又能有什么不同呢，是让不断上涌的血液不得不规规矩矩地向下流淌么？我觉得，仅仅是
　　我觉得，它至少给我们提供了另一种生活态度，一种如何在同一块土地上，找到另一种未
　　必好的确是可以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贾菲啊贾菲，难道每一个人都要攀上孤凉峰吗，难
　　道，我们就不能，原地倒立么……
　　
　　 跨掉的虚无主义者快乐地找到了禅，虚无的德性青年痛苦地上了路，不知道在他的有生之
　　年，是否能找到喧闹中的宁静，恍惚之中的真实，以及，虚无之中的忧伤……
　　
　　2003/10/26 18：40pm于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