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救之道,不在刀锋--毛姆《刀锋》读后

2006-07-18 15:12:14   来自: [已注销]
刀锋的评论   3 star rating3 star rating3 star rating


  “一把刀的锋刃很不容易越过;
  因此智者说得救之道是困难的。”
  ——《迪托-奥义书》
  (见《刀锋》扉页)
  很遗憾,我还没去过西藏,但它一直在我的行程规划之内。每个人都有他想要的生活,有人喜欢背包旅行,我不愿意。对我来说,干净的客房、舒服的热水澡,比披着大衣在卡车上熬夜更有吸引力;我会惊奇地打量那些转经、磕长头的藏民和他们油腻的衣服,丝毫不想为饲养牦牛耗费一生;我会欣然接受喇嘛的摩顶-这并不比圣诞节例行的烛光大餐神圣庄严;更重要的,西藏是我地图上必须勾去的旅游目的地之一,但我从不打算到那里拷问心灵、寻找人生的真谛,而且我一点也不为我的“不打算”感到惭愧。旅行归旅行,“人生的终极”之类,可以另外想办法。
  印度对于英国人,就象西藏对于我们,都是母国疆界内的神秘异域,潜藏着无尽的智慧源泉,可以方便地为一切苦恼提供答案。吉卜林在印度找到了“丛林的法律”(动物故事集《丛林之书》),福斯特也不虚此行(《印度之行》);当然还有老毛姆,在《刀锋》里,他让拉里学会用意念抬起别人的手臂、为他们治疗酗酒和失眠,并最终成长为一名光荣的纽约出租车司机。还得稍稍提一下古印度吠陀哲学典籍《奥义书》,已经有不止一个英国作家推崇过它-我翻过几页,还是更着迷于犊子的《爱欲经》。
  “远方”,和它象征的“另一种生活”,我从来不吃这一套。毛姆把拉里捧得很高,高得放弃婚约、散尽家财,无非也要走回一条“隐于市”的遁逸之路。我只能祝愿纽约的交警不那么爱开罚单、出租车劫案也不那么高发,以便拉里能顺利地挣够油钱、去泡图书馆。即便这样,在我看来,拉里仍不过是一个文艺腔的自了汉,他的矫情使译者周煦良也不得不承认:“只有拉里.达雷尔自始至终好象变化不大,永远是那样一个闲云野鹤似的人物,使人疑心是不是取材自真实生活。”(《刀锋.译者序》)相比主教大人为艾略特作完临终弥撒后对他的最后评价:“他的缺点只是些浮面的;他心地非常宽厚,而且对同类是仁慈的”,我不敢轻易断定两人中谁的一生才“过得那样愚蠢、无益和无聊”(第五章第九节)。
  毛姆1874年1月生于巴黎,10岁才回英国-因为父母双亡,由伯父接回抚养。严重口吃使他性格孤僻、多疑。他早年习医,后弃医从文,身兼出色的剧作家、小说家,被誉为“二十世纪用英语写作的最流行的作家”。比《刀锋》更出名一些的长篇小说《月亮与六便士》以印象派画家高更为原型,写他舍弃文明生活、到塔希提岛与土著一起过着原始纯朴的生活。《刀锋》作于1944年,主人公拉里,据译者剖析,有哲学家维特根斯坦的影子。
  人们容易为拉里对“常态”的弃绝与心不在焉和对“广大的精神领域”的执著追寻所吸引,因为我们顶多是偶尔神游物外,对照拉里,不免要为自己的不够专注感到歉疚。我不想再复述一遍作者举的那个例子(他年轻时一位医生友人“许多年来都埋头在大英博物馆的图书馆里”而把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只想提醒各位:拉里的方式并不特别值得推崇。生之无常、死之狞恶、命运之诡异、“to be or not to be”,以及类似的重大命题,如果不算独自蹲在马桶上那次,我一般在早晨翻报纸和晚上看本地新闻时都会思考两次-例行地,每当看到天灾人祸的相关报道。比如前两年有一次,电视上播报,一辆运载钢筋的卡车与一辆公交车刮擦,卡车上一条钢筋从公交车最后一排的两个座位间穿过,把倒数第二排的一位乘客钉死在座位上。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前排或后排的另外一个人?那天全城的人都在探讨“天意”何在,这和拉里“晃膀子”的起因也没有什么不同。以赛亚.伯林说过,“诸如生活的目的、好与坏、自然与必然、客观与主观等等问题上…不知道到何处去寻找答案本身就是哲学问题的症结。”所以各人有他们各自的朝圣之路,拉里的走法,也从不见得就比别人高明。塑造出拉里这个人物并“对这类人中麟凤的光辉形象表示景慕”,多少有点老套、讨巧、甚至…庸俗。
  毛姆英国式的机智诙谐和尖酸刻薄都很合我的口味,这部小说中除了拉里之外的所有人物刻画得都很成功。他小心翼翼地“不把艾略特.谈波登那个‘大大的势利鬼’贬得很低。…对放浪形骸的索菲.麦唐纳只有同情,对当模特儿兼妓女的苏姗.鲁维埃能够有一个归宿感到欣幸,对头脑简单的格雷.马图林,在他的笔下绝少挖苦,而往往突出他的忠厚和慈爱”(周煦良《译者序》),对伊莎贝儿也谈不上“毫不徇情地揭露”,可以说笔下都留有余地、善意、宽容。但是掩饰不住的对拉里的击节赞赏,已足够使本书成为奥威尔所称的那种“好的蹩脚作品”,因为当拉里“最后带回去的,既不是恩夏姆神甫要把他当迷途羔羊圈回去的天主教,也不是他想从波兰矿工考斯第口中探听的神秘主义,而是印度的吠陀经哲学”,我只好认定小说反映的不是“欧洲的精神空虚”,而是毛姆智力的极限。请看这段对话:
  “我很重视,”我直率地回答他。“要知道,你一直有钱,而我并不如此。钱能够给我带来人世上最最宝贵的东西——不求人。一想到现在只要我愿意,我就能够骂任何人滚他妈的蛋,真是开心之至,你懂吗?”
  “可是,我并不要骂任何人滚他妈的蛋;而如果我要骂的话,也不会因为银行里没有存款就不骂。你懂吗,钱对你说来意味着自由,对我则是束缚。”
  毛姆其实已经接近了真理,但是他的自信不足,因此急着把敬意献给一个早早继承了遗产、有三千块年金的空想家。在我看来,把钱看做“不求人”和“自由”的工具,比把它当成“束缚”更朴素、更自然。拉里绕的弯子,既然不是做作,那就是还不能随遇而安。-不能随遇而安,这正是拉里境界的局限性所在:他晃到印度、修行悟道,悟出“我愿意接受形形式式的生活,不管它是怎样忧伤痛苦”,却还是接受不了照常持有三千块年金、从事“造福社会”的工作这样一种生活。这之间的悖论,令我更坚定了对马汉三先生“反矫情”的赞同。“现代汉语中的‘矫情’,是指故意违反常情,以示高超或与众不同”,从拉里身上,很容易照见。瞧瞧索菲.麦唐纳第二次出场时,被拉里折磨成那种蔫不溜秋的样子,我就想说:“去他妈的《奥义书》,去他妈的吠陀经义。”别拿瑜伽来唬人,真的,我们这边上瑜伽课办卡有打折。毛姆说,“我觉得他就象个伟大的演员,在一出蹩脚戏里把一个角色演得无懈可击”,又一次接近了真理。
  相比起来,我更尊敬亨利.马图林,作为股票经纪人,“他的那些小户头,有固定收入的寡妇,退休的军官等等,过去听他的忠告,从来没有损失过一个铜板,这件事他一直引以自豪,现在为了不使他们受到损失,就自己掏腰包来弥补他们的空头账。他说,他准备破产,他可以重新挣一笔家财,但是,如果让那些信任他的人变成赤脚,他就永远抬不起头来做人”,他的良心指引他做的,是否比用瑜伽术治疗失眠更有益一些、也更近乎“得救之道”呢?即便艾略特.谈波登,他施粥、捐建教堂、更不用说无私地援助破产的伊莎贝儿一家,会因为他“对社交生活这样热衷”而顺带被嘲笑或贬低吗?如果这两位以各自的方式同样能获得救赎,那么拉里费了偌大周折,是否恰恰说明他悟性较低呢?
  其实,从《刀锋》,我们可以上溯到高尔斯华绥1904年著《岛国的法利赛人》。英国人从来不缺怀疑、自省和自嘲。《岛国的法利赛人》中,谢尔顿从大学法科毕业,不想当律师,乘火车四处游历,结识了流浪汉费朗德(《刀锋》里则有个波兰人考斯第),见识了沉闷规条外的另一种生活,并最终与未婚妻安东妮亚解除婚约。谢尔顿说:“…我们都是卑鄙的,这就是我们的症结所在:公爵和清道夫,整个民族-都跟毛毛虫一样卑鄙。我们所追求的东西,就是保障我们自己的财产和自己的生活舒适,根据惯例来适当地布施我们的同情,免得这种同情真正伤害了我们。”但他找不到超越之途。他问安东妮亚:“为什么猫不是狗、异教徒不是基督徒?”而拉里走得更远,把自己变成一个异教徒。毛姆貌似回答了高尔斯华绥的问题,我却怀疑,得救之道,不在刀锋。西里.甘乃夏“会传授给你你寻求的东西”?这个答案太不诚恳-我们都知道,毛姆可是个老滑头。
  祖籍印度的V.S.奈保尔1962年在父母之邦游历一年后写下《幽暗国度》一书。在书的结尾他写道:
  “…,尽管我知道线索确定存在、尽管我渴望把它找出来,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找到。
  印度教徒说,世界是一个幻象。我们常常把‘绝望’二字挂在嘴边,但真正的绝望隐藏在内心深处,只能以意会,不可以言传。直至返回伦敦,身为一个无家可归的异乡人,我才猛然醒悟,过去一年中,我的心灵是多么的接近消极的、崇尚虚无的印度传统文化;它已经变成了我的思维和情感的基石。尽管有了这么一份觉悟,一旦回到西方世界、回到那个只把‘虚无’看成抽象观念、而不把它当作一种刻骨铭心的感受的西方文化中,我就发觉,印度精神悄悄地从我身边溜走了。在我的感觉中,它就像一个我永远无法完整表达、从此再也捕捉不回来的真理。”无国籍的奈保尔,不容易为异国情调所惑,借助他的清醒、冷峻,正可勘破毛姆巧妙叙事之下的迷思。
  毛姆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故事里有活灵活现的人物。但我不得不说,他的主题是贫乏的,而且不能自圆其说。“有时候一些比较接近通常类型的人,我自命能了解他们的内心深处;对拉里,我不能”,哦不,老毛姆,不是你不能,而是你编得不可信。其他人都挺好:“艾略特成为社交界名流;伊莎贝儿在一个活跃而有文化的社会里取得巩固地位,并且有一笔财产做靠山;格雷找到一个稳定而赚钱的职业可以每天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上班;苏姗.鲁维埃得到生活保障;索菲获得死”;而拉里,他“找到了安身立命之道”?我不明白,娶了伊莎贝儿、到亨利.马图林的公司上班,和当一个心如止水、不近女色、懂点催眠小把戏的出租车司机,不都能“如他自愿的那样,藏身在那片喧嚣激荡的人海中”?Much ado about nothing,当然了,不这样,小说就没得写,不是吗?
  拉里追寻的,我们许多人早就作到了:我们本就“泯然众人”,也读书,也思考。合上《刀锋》,我不禁微笑:
  一把刀的锋刃,不必用脖子去越过;
  也别听智者瞎说,得救之道就在脚下。
  

2006-07-18 20:58:10 丝管

  每次看你写书评都觉得戚戚,因此决心今后(盲目地)跟着你的口味读书,尤其自上一回看了别人的书评跟风去读《倒影》上了偌大一个恶心当之后....

2006-07-19 10:30:51 边界

  无语了 ,,,,佩服,,,

2006-07-19 11:20:56 七生

    你生命的重心根本就不在追尋精神清明,物質主義者、偽小資之流,怎能理解共鳴拉里行為之動機,何必看此書。
    
    毛姆本是一個生活在英國上流富裕悠閒社會的007、同性戀者,他只是在儘量客觀、不帶偏見地記錄他那個時代甚為風行的嬉皮士人物罷了。

2006-07-19 12:09:06 malingcat

  毛姆是现代的,至于奈保尔,已经受到后现代的熏陶了。
  后现代对意义的解构,使大家都沦为幸福的庸众,倒是在拉里这样的现代人身上,有着“生活在别处”的精神,有着古老的悲剧英雄的影子。
  喜不喜欢这部《刀锋》,无干是非之辨,完全是个人的选择。
  我喜欢。

2006-07-19 12:15:35 芝芝

  髮條陳:
  ------------------------
   你生命的重心根本就不在追尋精神清明,... 何必看此書。
  ------------------------
  
  哈哈, 髮條陳, 击节称赞,于我心有戚戚焉.
  
  玛特, 你对于拉里的不理解, 就如同伊莎贝儿对于拉里的不理解一样. 拉里就好像 "某些人" 的一种理想, 可以是, 也可以不是真实的生活, 但是,那么真实,那么物质的生活就是我们想要的生活吗?
  
  

2006-07-19 12:33:43 [已注销]

  祭出河马老大语录:
  “当我是个大学生时,初看刀锋最吸引我的也是神秘的印度,后来我才看透他写的是欧洲或者说就是一点不神秘的俗世,毛姆的擅长是剖析而不是开药方,印度这副解药是那么虚弱,老头自己也未必当真。”
  
  《刀锋》我也喜欢,“好的蹩脚作品”已经算不错的评价。以下是我说的:
  我的意思是“拉里的方式并不特别值得推崇”,这是相对于毛姆的“人中麟凤”之誉,但我并不否认“人心的无限可能性”以及拉里之路也算路的一条。
  《刀锋》在技术层面远远高于思想内涵,愚意它的“不高”就在于图方便,抄了一条经由印度通往“得救之道”的便捷之路。
  

2006-07-19 13:45:26 木木丁

   这让我想起了以前看的《禅的故事》(盗版,那时学校周末书摊上买得),要认清自己的本性,放下一切,悟空一切。在它的逻辑之内,当然有道理,而且还攻不破,而且,我记得当时还很喜欢慧能的禅道。不过我对那些要去某个什么超脱的地方神秘的地方,去清涤自己的心灵啊获得救赎啊之类的觉得有那么一点做作。我甚至觉得自己就这么吃喝拉撒的生活更得道。不过,什么都无所谓,高兴就好。

2006-07-19 13:45:37 芝芝

  玛特, 重要的并不是哪种之道才是"得救之道". 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寻找"得救之道", 寻找"得救之道"的过程, 并且在找到自己的"得救之道"之后, 可以真的去走.

2006-07-19 14:19:49 [已注销]

  不过我对那些要去某个什么超脱的地方神秘的地方,去清涤自己的心灵啊获得救赎啊之类的觉得有那么一点做作。我甚至觉得自己就这么吃喝拉撒的生活更得道。
  --------------
  :)

2006-07-19 14:42:24 沙拉

  我手里的《刀锋》是更老的一个版本,译者是同一个。
  我很喜欢这本小说,看过三遍以上。主要是觉得阅读中可以不急不躁,还能停下来想想。最喜欢拉里独自在欧洲大陆上步行、打短工那一段,包括他与波兰矿工的交往等等。

2006-07-19 15:27:21 malingcat

  燕雀有自己的快乐,鸿鹄也有自己的快乐。道不同而已。

2006-07-19 15:48:06 [已注销]

  在我看来,拉里离“鸿鹄”远着呢

2006-07-19 16:30:18 malingcat

   在我看来,拉里离“鸿鹄”远着呢
  ------------------------------------------
  
   呵呵,是鸿鹄,才有权说别人是不是鸿鹄吧。

2006-07-19 16:36:01 [已注销]

  呵呵,不见得是才有权说,也不见得就不是

2006-07-19 16:50:12 芝芝

  哈哈,对不起malingcat, 妄改一吓,
  
  ------------------------------------
  黑猫有自己的快乐,白猫也有自己的快乐。道不同而已。
  ------------------------------------
  
  这样可能易接受一些.

2006-07-19 18:04:45 malingcat

   还是忍不住要说。
   在这个燕雀叽啾的庸众社会,中国人一直以老庄哲学式的精神自我教育:随遇而安、道在屎溺,鲲鹏那种高飞远举的生活离我们太过遥远。在这样的时代,中产阶级和小布尔乔亚走着相同的道路:“求学问、出人头地,以便将来买辆混帐的凯迪拉克”、“挣许许多多钱,打打桥牌,喝马提尼酒,摆臭架子、出入大饭店”——这是《麦田里的守望者》中少年霍尔顿所反对的世界,却是中国白领们孜孜以求的世界。在这样的世界里要是突然出现一只鸿鹄,燕雀们肯定受不住,或者奋力证明这不过是只伪鸿鹄疯燕雀,或者主观断定鸿鹄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好。
   上帝说,要走窄门,不要走宽门。智者说,得救之道是困难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燕雀安知鸿鹄之难哉。
   将拉里的精神之旅局限于印度是个误解,说拉里是个伪东方迷就像日前的伪西藏迷一样,那更是个误解。所谓“拉里追寻的,我们许多人早就作到了:我们本就‘泯然众人’”,尤其是个误解。拉里读书,行路,思考,香格里拉其实是水到渠成的那个转折点而已。如果只看到这一点,而看不到通向这一点的漫长道路,就无法理解这种追寻的难度。与其说拉里悟性太差,不像我们大有慧根;毋宁说我们太小聪明、太讨巧,而忽视了身体力行。
   在毛姆笔下,拉里与《月亮与六便士》中的主人公是一类人,他们被远方的生活所召唤,执著于自己的精神追求。他们不大像现实中的人物,因为他们的确凤毛麟角。固然,他们并非普渡众生的英雄,但是一个精神上的自了汉已属不易,我们中的多少人还葆有精神世界、遑言精神世界的自足自了!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鸿鹄的天下,但是燕雀们,还请不要妄评鸿鹄吧。
  
  
  
  

2006-07-19 21:42:39 周六我要休息

  真有意思。
  什么是燕雀,什么是鸿鹄?标准是什么?拉里是鸿鹄,老老实实过日子的黔首百姓是燕雀?
  为什么燕雀不能妄评鸿鹄?标准又是什么?
  拿出了自己的标准,就忘记了别人的标准?
  还是不如这么说,各自有道罢了。

2006-07-20 09:16:55 木木丁

   一个卑微的身体后面也有一个巨大的灵魂,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不要告诉我说,那些摆出高姿态的才是什么什么鸿鹄。
   我是一只燕雀,就是那种茫茫天空群飞而过中的任何一只。我飞 翔,我停歇,偶尔会自不量力的思考,痛苦,欢乐。
   然后有一个声音高深莫测地传来:你们是庸俗的!我惊然,羞愧。看着那个鄙夷的眼神,无力地低下了头。
   屎溺也有高尚和卑微之分,懂么?
   不懂。可是我要闭嘴。不然就是在“主观断之”就是在“妄评”“精神的自了汗”
   PS:上中学时,偶还是很喜欢那篇燕雀鸿鹄什么的。
  

2006-07-20 09:31:02 金姜菠萝汁

  仍然记得《晃晃悠悠》里周文在读《刀锋》。
  阿弥陀佛。不知道拉里对于周文,是什么?

2006-07-20 09:33:55 七生

  我的想法和上面malingcat和芝芝兩位朋友很接近。
  
  簡單地說,就是一個心靈反復歷練,直到獲得平靜、圓滿的過程。道是路,一步一拜、一步一個腳印。不是結果、目的地。是拉萨,是印度,或是紅塵俗世中;是修行者的大徹大悟,是普通人的安享天年,或是成大事者的功成身退,那並不重要。

2006-07-20 09:51:45 芝芝

  木木:
  ---------------------------------
  "偶尔" 会自不量力的思考,
  ---------------------------------
  
  这样可是不太容易有"巨大的灵魂"的呀. 拉里读书,修行了十几年呢. 人和人的差别就在这 "偶尔" 和 "十几年"中吧.

2006-07-20 10:03:21 木木丁

   芸芸众生是罪恶的,是吗?
   只有反复修炼,才可以圆满,是吗?
   怎么越来越无趣。
   PS:背个包游走各地,租个军大衣熬着红红的眼睛看日出看云海,想想就喜欢。不为修炼,只为喜欢。
  

2006-07-20 10:21:52 木木丁

   芝芝:
      "偶尔" 会自不量力的思考,
      这样可是不太容易有"巨大的灵魂"的呀. 拉里读书,修行了十几年呢. 人和人的差别就在这 "偶尔" 和 "十几年"中吧
  ----------------------------,------------------------
   是啊,人和人的差别大呢,偶也就一蚂蚁,大师是用来敬仰的。

2006-07-20 10:25:09 [已注销]

  有些话本不想说:
    “燕雀“、”鸿鹄”什么的,要到下一次6.4那样的考验才分得出来。
    拉里这样的,算个啥?
    周六我要休息问“什么是燕雀,什么是鸿鹄?标准是什么?”
    既然毛姆是英国人,我就在英国人里挑一个:乔治.奥威尔
    象《动物庄园》、《向加泰罗尼亚致敬》那样的书,我会毫不犹豫把所有敬意都给它
    《刀锋》嘛,通俗劝世小说而已
    看了这个就陪着拉里“悟”了,把"偶尔" 和 "十几年"的差别看得那么大...哈哈,那才“伪小资”呢
  

2006-07-20 10:44:14 芝芝

  玛特:
  ----------------------------------------
      《刀锋》嘛,通俗劝世小说而已
      看了这个就陪着拉里“悟”了,把"偶尔" 和 "十几年"的差别看得那么大...哈哈,那才“伪小资”呢
  ----------------------------------------
  
  无知者无畏呀. 玛特,放下这本书吧.

2006-07-20 10:55:15 [已注销]

  谢谢,已放下
  是先放下才写书评的

2006-07-20 10:59:41 木木丁

   芝芝:
   无知者无畏呀. 玛特,放下这本书吧.
  ------------------------------------------
   有点吓人,感觉前面站着一位神。

2006-07-20 23:04:57 独特奇侠

  每个人都可能在看到某本书的时候感到像“开天眼”般的霍然开朗,这就是悟到了,每个人接受的方式的不同,经历不同,自然悟到的时间和启发他的东西也会不同。朝圣之路人人不同,世间万般,无不是悟道之基础。

2006-07-24 22:08:38 周六我要休息

  唉! 我的意思是,
  其一,鸿鹄和燕雀在每个人心中的定义会有不同。所以,这个很难讲。那么每个人面对生活的方式也不相同。
  其二,为什么“燕雀不能评价鸿鹄?“这也是一个标准?这个标准有没有道理?当然也是个人标准不同。
  其实我要说的,无非是个人看事物的方式不同。并非要人“闭嘴“;多岐为贵,只取互相尊重而已。
  没想到。。。引起争论。

2006-10-24 14:41:05 danver

  果然是萝卜青菜……
  世界上,有以为拉里完全没有价值的人,也有我这种,以能够看书思考,能够按照自己的兴趣潜心思考为最大幸福的人。
  《刀锋》是我的理想,十三年前如是,至今仍如是。

2006-12-01 10:50:27 Napo River

  我个人觉得得救之道在哪儿并不重要,吠陀也好,上帝也好,都无所谓,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这样一种纯粹的对智慧的追求和渴望,令人感动。
   回纽约开出租也并不是矫情,和当证券经纪人有着本质的区别,书里边有提到关于斯宾诺莎的体力劳动的一段话,可以为佐证。
   当然,拉里令人震撼,但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就庸俗,毛姆并没有以拉里的“道”否定别人的“道”,大道无形,具体而微,也不过就是个人的人生认知而已。

2007-02-07 12:55:47 北洋书店

  互联网就是这样,把不在一个层面上的人可以聚合在一起对话.而且争论不休,绝对没有结果.
  玛特对于拉里的评价令我有些惊诧,惊诧于这种理解与我的偏差.转而又释然,大千世界嘛.每个人都对自己的世界有个满意的答复.
  不过还是要说一点,拉里的隐身与纭纭众生是不同于我们大多数人的隐没于社会,境界是全然不同的,而这种东西不同层面的人是很难讲清楚的.

2007-02-12 18:38:33 王小波

  这么简单的东西说这么复杂干吗
  我都替拉里窝心

2007-03-27 08:52:30 暮尘

   拉里的生命历程代表了人类可以选择的另一种方式不是吗?总有些人既不想在某个社会中占据某个地位,也不想要一个固定的家庭之类。
   不过我喜欢玛特的评价。

2007-05-21 19:26:36 eva

  拉里追寻的,我们许多人早就作到了:我们本就“泯然众人”
  
  ----------------------------------------------------
  拉里提到一滴水流如大海,“我”随即问到个性的失却。我们何曾甘心泯然众人?这恐怕正是拉里追寻的。

2007-07-09 12:50:51 石之轩

  人心本来隔肚皮
  一个人的环境际遇造就了一个人
  造就了不同的人
  
  明白的人自然明白了
  不明白的人,不明白地好好的
  

2007-09-29 02:35:55 laputa

  我看到的不是思想的碰撞,而是阶级感情的碰撞
  人为了保持自己的优越感和平衡感真是费心
  拉里那种状态之所以吸引人也是由于他对这种状态的超越吧

2007-10-24 17:22:23 小龙

  真是扯淡的很。“现代汉语中的‘矫情’,是指故意违反常情,以示高超或与众不同”,照这个标准,尼采是矫情了,鲁迅也是矫情,加谬是矫情,甘地当然也是矫情了……很不幸几乎每一个可能与“伟大”“超群”或者“不凡”这类词语有可能沾边的人物都是矫情。很显然,在我等凡胎俗子眼里看来,他们是“故意”违反常情以示高超或与众不同。
  
  我忘记了中国古汉语里是否有这样一个典故了。一头凤凰落在了乌鸦窝里,乌鸦们觉得这头凤凰矫情得让它们如此不堪忍受,于是一拥而上拨光了凤凰的羽翼并且替它“好心”地涂抹上乌黑的油彩。看来对于芸芸众生来说,“齐头的平等”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要求,精神上也同样如此(顺带说句,楼主居然还推崇乔治奥威尔,我觉得如果乔治奥威尔能够重新从地底下爬出来的话,他肯定是要说愧不敢受的)。
  
  是不是合理的生活,就是所有人都必须把物质当作第一要义,而精神不过是小资阶级们物质之余装点门面的一点可有可无附带,就像一顿美满的晚餐之后如果再能来上一点甜品,那就是圆满了?否则就是矫情,或者是不可信的扯淡?这对于楼主当然不是问题,可对于我依然是个问题。
  
  毛姆在《刀锋》里依然不过只是提出了问题,至于印度,那是拉里的答案,这个答案只是文本的需要,至于毛姆的答案,他并没有给出。否则小说的名字也不会叫做“刀锋”了,小说扉页也不会来上那么一句开场白了。抓住这一点不放,不知道值得可笑的是毛姆还是何人。

2007-10-25 01:11:43 [已注销]

  呵呵
  燕雀鸿鹄、乌鸦凤凰
  你们讲来讲去不外是鸟类比较
  :)))

2007-10-25 16:29:18 小龙

  那不过是因为这确实是个合适的比喻。你实在不愿意听鸟的比喻,那和你推崇的乔治奥威尔大概应算是“一头的”王小波,有另外一个比喻。或许你已经知道的一个比喻。他把它称为“反熵”。如果人人都进入趋利避害的熵增过程,随大流而下,最后准会在一个低洼地汇齐,“挤在一起像粪缸里的蛆”。所以总需要一些在楼主眼里看来那是相当矫情、非常不靠谱地扯淡些什么个人信仰、终极真理的反熵人士的存在。按王小波的话说,文明的过程就一个反熵的过程。我想楼主大概不会赞同这种说法。
  
  我觉得楼主其实应该相当庆幸的是,你能够赶上了这样一个时代。是的,干净的客房、舒服的热水澡,居然还能读读《刀锋》,顺带闲扯上几句伯林。虽然上头还坐有一个虎视耽耽的专政者,但是在个人自由的大旗下,大概也没几个人够胆指责你犬儒主义的了。我很想知道如果换作了另外一个时代,远些的比如庄子的时代,近些的比如鲁迅的时代,你是否还能心安理得或者还有闲情雅意以相当真理在握的自信姿态非议那些不那么愿意随遇而安、扯淡地妄求些什么人生真谛、个人信仰的矫情人士们。
  
  这样的说法,只是循着楼主的物质逻辑,和扯淡的精神、真理、上帝等等所有这些不靠谱的问题无关。

2007-10-25 21:33:43 [已注销]

  我不记得拉里上头也坐着个“虎视耽耽的专政者”
  更不记得他因此反抗过什么
  关于鸟类比较,我说了:
  “要到下一次6.4那样的考验才分得出来。”
  小龙小盆友,你还早着
  

2008-01-12 17:59:39 piece

  “拉里追寻的,我们许多人早就作到了” ???
   还是很赞同这句:
  “我们中的多少人还葆有精神世界、遑言精神世界的自足自了!”

2008-05-24 19:11:01 raulkaka

  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里,思特里克兰德说:"一个要在跌进水里,他游泳游得好不好是无关紧要的,反正他得挣扎出去,不然就得淹死。"
  
  我觉得拉里也是这样。他无愿做鸿鹄,也没想着当别人的表率,只是走一条自己认为能自救的路而已。没有像他那样掉进水里可能是幸运,但也肯定理解不了他的痛苦。

2008-09-15 20:12:45 hlm

   lz的感觉都一分一毫的在阅读时体会到了:看到后面拉里的“寻找”愈发玄妙,不免有不耐烦之怨念。
   然而反过来思考,我并不是从头就这样的,起先他那种追寻的勇气,与常人相异的勇气,都是让我从好奇到敬佩都有一点的。可是到后面,他的无为又未免让我感到受骗的愤慨。可是正可以如此理解:毛姆阐述的主题是探求一条为人类创新的不俗之路,但是他选择的是一个材质平凡的主角,他本预备要写的就是这个平常人的注定的失败。这些人太缺乏关注了,然而并不是他们不值得关注。
  
   简单来说,这是普通人寻求真理而失败(?)的小故事,虽然结局是失败了,但是其过程仍然令人钦佩,并有其意义。即使毛姆本人的才智限制他写出更有深度的内容,他仍然忠实的叙述了一个能反映出现实的有价值的故事。
  
   可是说了这么多,还是赞同“好的蹩脚作品”的评价,他的长篇真的是显示了他的不足,还是短篇比较适合他。
  

2008-11-10 23:49:18 似是而非……

  剃刀锋利,越之不易
  智者有云,得渡人稀
   ---伽陀奥义书
  
  这个译法好多了
   ---摘自秭佩先生的译本

2009-03-30 13:26:27 Amadeus

  又在讨论这些形而上的东西了


在哪儿买这本书?   · · · · · · 

>刀锋

刀锋
作者: 〔英〕毛姆
isbn: 753273398X
书名: 刀锋
页数: 296
译者: 周煦良
定价: 15.0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3-9-1

[已注销]的其他评论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