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理想主义者Frank Darabont

2006-07-14 15:36:55 　　来自: 萤火虫·永远在路上 (北京)

The Green Mile / 绿色奇迹的评论   

　　于是我们奋力向前划，逆流而上的小舟，不停的倒退，进入过去。
　　 ----《了不起的盖茨比》
　　
　　在豆瓣上查询Frank Darabont的电影，只有三部。1994年，他拍出了The Shawshank Redemption；1999年，他继续监狱题材，执导了同样是根据Stephen King小说改编的The Green Mile；而2001年，他的奥斯卡野心之作The Majestic让Jim Carrey在正剧上演足了瘾，却票房、口碑双双失利。
　　
　　不过，这三部片子联合起来的平均水准，完全不下于Giuseppe Tornatore的回家三部曲（天堂电影院、海上钢琴师和西西里美丽传说），除了原声上稍微逊色一些，不论是剧本、表演、场面调度和摄影构图上都堪称在影史上并列的两座大山。这两位导演在各自作品中对人性的探讨，后人很可能难以超越。
　　
　　不过，比起几乎自主编剧的Tornatore来说，Darabont在剧本上占了很大便宜，他的两部经典之作肖申克救赎和绿里都是出自于号称美国恐怖小说之王的斯蒂芬·金的原著小说，因而在情节的构思和思想的深度上都超越了Tornatore的作品。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金的小说正风靡中国，珠海出版社当时大量引进，并翻译出版。家里现在还有两本，一是神秘火焰，80年代中期被改编成电影；另一个是死亡区域，同样被翻拍成电影了。他的小说其实不能归入恐怖这个类型，充其量是灵异，情节离奇，人物鲜活，除了具备极强的商业性外，常常还能起到思想教育的作用。
　　
　　斯蒂芬是个非常高产的作家，这不仅表现在他高峰期每年好几部小说的产量和中国作家八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巨额版税上，而且还体现在他所参与编剧的电影中。从1976年的魔女嘉莉开始，他编剧的电影不断冒出经典中的经典，其中包括了Kubrick的闪灵和Darabont的肖申克救赎。当然，烂片更多。
　　
　　不管怎么说，一位畅销小说家能为电影史贡献这么几部经典，我们非常感谢他。
　　
　　像Kubrick这样的导演有人害怕甚至讨厌，完全是正常的。他的电影无一不是指向那些最令人类难以面对的东西。不过，Tornatore和Darabont这样的大导演不仅业务水平高，群众口碑就更是没得说了，他们的电影，常常以人性的光辉为主题，通过与时间的赛跑回到过去，或是战胜岁月在人身上留下的痕迹，还给我们一个极其干净、美好的世界。
　　
　　这样的导演，谁不喜欢呢？
　　
　　肖申克的救赎，自不必说了，IMDB的评分里常常和飘、阿甘正传、卡萨布兰卡、公民凯恩这样的作品争电影史上的头把交椅。平心而论，单艺术成就来说，肖申克还难以和卡萨布兰卡这样完全不受时间影响的经典相比拟，但就对观众人心的震撼和激励来说，它的作用比后者显然要大得多：“有种鸟是关不住的，它的每一片羽毛都沾满了自由的光辉！”
　　
　　更何况，Tim Robbins和Morgan Freeman都在这部电影里献出了可能是他们一生当中最好的表演，那首在牢狱上空飘荡的《费加罗的婚礼》也已经永留人心。想来1994-1996年真是电影的黄金年代啊。
　　
　　The Majestic刚引入国内的时候，我看的还是枪版的VCD，前些日子电影频道重新放了这部片子，更详细的端详了一下。个人以为，Jim Carrey除了耍弄他那张橡皮脸鼓捣出无数疯狂喜剧之外，真正代表他演技的，这部电影可以列入其中。另外还有两部，一是月亮上的男人，一是暖暖内含光。只可惜，他和周星星的命一样，迟迟难以得到学院派的认可。
　　
　　这部片子知道和看过的人都不算太多，和肖申克、绿里相比，Darabont将故事的情景设置到了一个怀旧温暖的小镇上，主要的化学反应也在于人与人之间的细微互动，比起前两部电影无论是格调还是场面处理上都显得阳光温和得多，因此艺术成就也稍有减弱。
　　
　　Darabont似乎在肖申克一片中爱上了监狱这个环境，因此他的绿里奇迹紧接着也在其中展开。在达导演的导筒里，越是阴森恐怖、毫无自由的环境，越能烘托出人性的光辉，这实际上和侦探小说里密室杀人更显罪犯智商的道理是一样的。人无非都是如此，只有在极端的环境下，才把内心深处那层共通的不可抗拒的潜在气质挥发的淋漓尽致。
　　
　　有人说阿甘正传是Tom Hanks一生中最好的表演，这句话我不太同意。哪怕绿里中的一大半风头都被两米多高的大黑铁塔Michael Clark Duncan和无恶不作、人见人呸的恶卒Doug Hutchison抢走，面相憨厚、天庭饱满的阿汤哥（此阿汤非彼阿汤也）仍然是这部电影里演技最一流的。
　　
　　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了无痕迹。
　　
　　我个人以为，阿甘顶多是本色演出罢了。也许有人会告诉我，演一个面无表情的痴呆儿，方显演技派之王的本色，这个判断我非常同意。但如果你在一部电影里能看到Hanks以下几种桥段收放自如的表演，那怎么说呢？包括：膀胱炎导致尿不出来，惩治恶卒目露凶光，妙计惩奸狡猾得意，体恤犯人大度宽容，面对奇迹难以置信，反省内心感谢上天，结束奇迹涕泪俱下......
　　
　　这是由一干演技派支撑起来的一个离奇之极的故事，可以说，如果没有他们出神入化的表演，情节都会显得非常虚假，从而沦为观众的笑柄。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说一句，我是没法想象让Keenu Reeves或是Tom Cruise这样的大帅哥来扮演某个狱卒的。
　　
　　那么，让我们逆流而上，回到过去。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急切的等待死神的来临，陪着他的只有Mr.Jingle，一只通灵的老鼠。他们的故事在大萧条时期是显得如此无法令人相信，然而，在那个人心惶惶、失落低迷的时代，我们是多么需要上帝赐给苍生一个奇迹。
　　
　　如果说Darabont在肖申克一片中是以不懈的抗争摆平了制度下嫁的枷锁，那在绿里中，他转换了角度，以超自然力量和人性的内省克服了尘世的苦难。和伟大的基督一样，那个被认为是上天派来的奇迹使者，最后是以自我牺牲的方式延续了一段传奇。这段富有宿命论色彩的故事讲述的道理其实很简单，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但是，这部电影更多的内涵并非因果循环这样简单，应当如何去描述呢？我想，从宗教的角度可能更容易理解导演一以贯之的深意。
　　
　　这里必须要提到的是，一贯豁达的Darabont以片中戴尔被虐杀一场戏毫不留情、极尽残酷的描绘了尘世的痛苦--那是一种极致的伤痛，人性和命运联合导演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虐杀，所有丑陋的、恶毒的、不堪忍受的，都在那几十秒间散作青烟，而我们的伤痕就像戴尔被烤焦的表层，深深的烙在心头。
　　
　　影片的最后，老Tom一直没有死去，他说，这是神对他扼杀神迹的惩罚。可我觉得，上天留给了他那只见证一切、饱含人性的小老鼠，何尝不是留给他的一个希望和寄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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