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如妖

2006-05-22 21:06:53 　　来自: 萧秋水 (静以观风云，帷幄视天下)
霸王别姬 青蛇的评论   

　　　　至此，李碧华小说，统共已看过八部，《秦俑》、《胭脂扣》、《诱僧》、《霸王别姬》、《生死桥》、《川岛芳子》、《潘金莲之前世今生》、《青蛇》，散文集《绿腰》、《聪明丸》、《蝴蝶十大罪状》，外加零星短文，估计这些已算是李碧华代表作品。
　　
　　　　就中，《秦俑》、《霸王别姬》和《青蛇》三部，是先看电影。《秦俑》一部，初看已在十年前，记忆深刻，当时尚不知编剧何人，但剧情迷离，人物造型也独到。今日仍然记得大队童女鱼贯而行，白衣飘飘，冬儿暂停，回首，揭开面纱，一张清丽怅然面庞。而她被判祭窑时，红衣极艳，却是死亡颜色，深深回望，似要把蒙天放刻进眼里心里的凝视，然后傲然无惧地奔向烈火，那一幕，给人震撼感觉，我觉得是生、死、爱结合极好的一幕——舍生、赴死、铸情，以极浓缩的笔触极尽渲染。待日后看到剧本，知悉是李碧华所写，才放下多年悬念，斯人也而有斯作，一切理所当然。
　　
　　　　最早知道李碧华的名字，是《霸王别姬》。卫视中文台日日广告，林忆莲那一句“往事已经太匆匆，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凄婉悱恻，勾魂夺魄，是那时期我最爱的歌。妹妹去买票，带的钱不够，只买了一张，从不愿一人去电影院的畏怯心理，抵不过诱惑。及至看完，人群纷纷起立，我犹在余音里呆坐，泪迹宛然。剧中人一世沧桑，我于二小时间历尽，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留意着演职员表，诧异李碧华何人，名字是女子，猜想尚年轻，可是，如何能够写得出来这样的故事？
　　
　　　　再是《青蛇》。这次，是冲李碧华和徐克的名字而去。看后，略微失望，是对徐克，不是对李碧华。视角之新，是片中亮点。及至看到书，方知以电影的表现手法，竟然不如平面文字。以“青蛇”为第一人称，妖异媚惑。入世的蛇，扭曲的情，均不美好的蛇性人性，看得人心里热一阵冷一阵。看至青蛇将利剑刺入许仙胸中，不过寥寥数语，但，震颤感觉，竟强过银幕上血花飞溅。张曼玉并未将青蛇那一刻心情全然表现出来。结局也好，恩怨在轮回里继续，是结而未结的收法，可惜电影并未采用。
　　
　　　　《生死桥》，据说还未拍成电影。先看了书，心里先入为主，很怀疑有什么班底可以拍好。曾是那样纯真的情与心，在十里洋场的上海，被夸大扭曲，情不是情爱不成爱，但一切是在爱的名目下进行的，这般那般的深爱，让美好堕落成卑劣，却不能将卑劣提升到美好。惆怅。
　　
　　　　《胭脂扣》，久闻大名，未曾看过。本是一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前世今生，痴痴倒倒，却在渐次揭开的真相里，透露出美丽爱情背后的机心和怨毒，鬼气森森，不觉恐怖，令人惊悸的，是“青春必得愚昧，爱，必得忧伤。”
　　
　　　　散文，短小、精悍、犀利、泼辣，很多篇都是“我杀给你看”的狠，真相，事实……好象都是为了证明——所有真相均不浪漫，所谓浪漫，不过痴人说梦。所以常常，会有幻灭的感觉。这感觉到后来才消除，那是李碧华眼中的世界，不是我的，而我有自己的眼睛，沧桑世故也清澈透明。
　　
　　　　走出她的视野，感觉里，还是有些怅惘，因为想要长久喜欢的感觉，要一生一世的贪恋，要在这流动的生里筑一座城，把所有的喜欢和爱存放进去，作为坚持，不改变。在开始以为是的，然而却没有持续多久，曾经的惊艳和沉耽，慢慢地消散。尖刻、辛辣、吊诡、妖艳……诸如此类的风格，只是一时的调味，长挂我心的作家，是席慕蓉、张晓风、张曼娟、林清玄……两者相比，如同《倚天屠龙记》中黄衫美女和周芷若过招一折，一边是态拟神仙，充满正气，一边是如同妖魅，妖艳乖张。
　　
　　　　李碧华描写的世态，也许更接近真实人生，但我还是相信，在真实人生里，仍有美丽的一面，值得相信、追求、争取、坚持、捍卫，而这些，是生命存在的价值所在，也令我们甘心忍受一切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