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候选人》：乏力的绵软批判

2006-04-20 17:21:07 　　来自: chinapm (写歌的人断了魂，听歌的人最无情)
The Manchurian Candidate / 谍网迷魂的评论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阴谋、政变、凶杀，洗脑……一切肮脏的罪名都与政治有关。回忆起教父3里的台词：政治同犯罪是一回事——感觉竟是如此沧桑而深刻的讽喻。当政客们打出各种旗号慷慨陈词，沫星飞溅地挖苦、刁难、打击竞争对手时；当选举台下爆发的掌声撕裂全场的寂静，将演说辞最激昂的末尾推上高潮时；当支持者热泪盈眶地为台上演说家的巧言辞辨感动喝彩时，是否有人真正知道那掩藏在表面浮华之下的黑暗深渊？
　　
　　 战争，以及历史上所发生大事件，往往是各种阴谋的发源地，酿造场。混乱的战场给了阴谋家无限的机遇和施展空间。《满洲候选人》的故事在如同沙漠风暴般扑朔迷离的梦境中展开，似是而非的“海湾战争综合症”根本无法解释诡异而恐怖的梦，包括主角在内的所有参与侦察行动的队员，没有一个人说得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主角像尼奥一样，在似醒非醒中跌跌撞撞地寻找真相，不过他可没有红色和蓝色的药丸选——查清真相是他摆脱困扰的唯一出路。于是，在回忆和梦境的矛盾中，一场场骇然的惨剧牵扯了出来。
　　
　　 悬念的编排上，导演下足了功夫，而丹泽尔华盛顿、斯特利普的精妙演技推波助澜，也使影片悬疑惊悚的效果时时揪住观众的心血管和脑神经。故事开始，中东沙漠的血色天空仿佛带来不祥的预兆，紧接着伏击，昏迷，异梦，退役战友神经质般的追问都给影片蒙上了阴郁的色彩，而华盛顿脑海中时时闪回的如中世纪酷刑般的血腥画面也把影片的气氛渲染得惊惧而肃杀。心灵深处朦胧的恐怖暗示窒息到令人发指的疯狂，也让我屏息凝神注视着银幕，情绪一刻也无法松懈。
　　
　　 用惊悚的笔法写政治阴谋是本片的特点，颇有警世和醒世的意味。时下美国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一再下滑，影片表现的正是怀疑与动摇的心态层面。涉及到政治题材，很自然会让人联想到那部激进的《华氏911》。而不同于《华》浮躁的煽风点火，《满》表现出学者般的冷静态度。由表及里，由调查解谜到人性剖析，甚至揭露体制的弊端，影片层层离离将事件剥皮见肉，释放悬念的同时，连带着深挖思考空间，让观众在理清错综复杂的事件脉络之后，对它的内在含义有个恍然大悟的觉醒。在母亲用机械而僵硬的腔调重复着儿子的姓名，将之催眠控制的那一刻，人性的一切，爱与恨、善与恶、伟大与浊贱、光明与黑暗统统被打翻在地，混杂在了一起。一时间， 爱的沉重与伤痛竟无法回避。野心和母爱调出的色彩如此绚烂、炽烈，不和谐，跳跃着邪恶的光辉，令人酸楚地厌恶，和悲悯着。被名利扭曲的人性展露无余。
　　
　　 我忽然发觉难以给这部影片分类。悬念片？惊悚片？或者是，科幻片？？导演试图调动科幻元素为影片添上了一抹奇异的色彩，可正是这不尴不尬的科幻成了影片的最大败笔。本片与1962版最大的不同在于弱化了心理剖析，强调了政治性，意图借助老剧本的余威来自我发挥，达到指摘现政的目的。可是以洗脑术和催眠术这类近乎巫术的伪科学润色历史厚重感极强的政治事变几乎顿时动摇了影片本可以令人信服的现实根基。而且洗脑与催眠早已是悬念故事的常客了，记得在《城市猎人》漫画里也看到类似的模仿情节：一个失忆的某国公主被频频催眠拍摄高危特技镜头，而道具总是被动了致命的手脚，原来那也是自己在被催眠的状态下做的事。以玄疑的现象为故事牵线固然可以为影片增添一丝神秘气息，但却很容易消磨影片的可信度。出现过同样的问题电影还有《绿里奇迹》，作为史蒂芬金的监狱系列，明显无法与《肖申科的救赎》比肩，关键就在支撑整个悬念的根基上。一旦悬念推演到最后，观众发现原来一切只不过是另类的科学或超自然的幻想，而不是智慧和现实放射的火花，本来高悬的心也变得莫不关切了：讲了半天还是假的。
　　
　　 对比《华氏911》的用力过度，《满》的批判显得虚弱无力。《华》大胆地用茶余饭后的谈资拼凑出薄弱匮乏的证据，加上凭空的臆想为现任政府罗织捕风捉影的罪状，虚张声势地剑拔弩张，虽然有少许威慑力，却没有多少杀伤力。而《满》却因为科幻的介入而削弱了批判的力量，终于显得软绵绵的了。且剧本对政客的否定依旧不彻底，母爱的温存时时修正着犯罪的动机，满洲国际的远程遥控也为前台人员开脱了部分罪名。也许导演有意绵里藏针？可这样不痛不痒地点到为止却没能拥有化骨绵掌般的震彻力，终究还是沦为平庸，与经典二字失之交臂。
　　
　　 田中方树的《银河英雄传说》里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一个腐朽的民主政权是否优于一个开明的独裁政权？也许政体本身就只是一种形式，执政者才是决定性的因素。有时候，政治真的很让人绝望。想起《惊天核网》里的一幕幕画面，全人类的生死居然掌握在那么几个人的手中，他们“一不小心”，世界就要毁灭。《满》又是何等的相似，如果科技和制度的漏洞能够帮助野心家自由操纵选民的意志，那选民投票的一瞬间，无异于亲手将自己的命运投入那看不见的阴影中。我有点同情无政府主义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