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是孩子

2006-03-18 17:09:10 　　来自: SEISHIRO
永远是孩子的评论   

　　《永远是孩子》是在网上的诸位盛赞之下一直期待的作品。一读之下，却觉得有心理上的落差。这种失望的感觉，大概是由于我盼望这部小说能够带给我一些与众不同的新的东西，但是它并没有……
　　平心而论，对这部小说的水准如何评价，完全要看你把它放到哪一种尺度之下去衡量了。作者的重点并非在于设置有推理成分的悬疑，因而把《永远是孩子》当作一部普通的小说来读，也许更为适合——我从来也不知道，称一部推理小说“超越了推理小说的范畴”究竟是褒还是贬，就我个人理解，大概是指其推理成分显著亚于作者的主题的意思吧。从普通小说的角度看，《永远是孩子》中规中矩，作者写得自然，读者读得顺畅。但是要知道，小说界中的较量水准高下立判；如今读小说的人，并不会因为小说榻谇逦凸适挛司颓嵋自扌恚拖蠖亮颂嗤评硇∷档娜耍谖毒捅涑芍挥小兑煜胩炜纺茄募妒拍苈恪蟆队涝妒呛⒆印氛庋奚跣乱獾淖髌罚闷诖乓饬现獾奈夷岩砸种剖椤?
　　这部小说的题材涉及到儿童心理疾患，确切说来，应该是社会因素与病态心理之间的关系。或许造成我和大家对这部作品的认知不一致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认为作者对于心理问题的理解太过浅薄。病态心理的发病机制是多因素的，如作者这样归因于一个事件或是一种境遇，于是原因导致结果，但是事实上结果的发生并不是这样想当然。另外，作者对于心理问题的阐释仍然停留在对弗洛伊德最初的理论的图解程度，如果被赞扬说是写得深刻透彻，实在容易贻笑大方。打个比方，很多医学题材的影片往往让工作在一线的工作人员哑然失笑，大概也不能称之为“真实再现”吧。作者的理解局限如果仅仅是这样表面化，倒也不是什么致命伤。但是精神科的治疗方式、用药和随访等等方面作者显然并没有什么了解，因而三位主人公就在医院并未对其心理疾患加以实质性干预的情况下走出了医院，开始了之后的情节——而他们入院本身的目的就是接受心理干预——整个故事的根基，从这一点来说是薄弱的。主人公们为了得到治疗而进入医院，而作者不知道应该如何治疗——因而入院本身造成了病情的恶化，实际上应该是这样的吗？
　　小说的题名，《永远是孩子》，乃是意指三人终生困于幼年时期伤痕记忆的影响之下。这个阴影成为主导他们行为模式和潜意识的根源。不知道是不是作者刻意安排？三个人从幼年成长为成年人，但是在对于自身的认识、对于心理疾患的认识和解决自身问题的能力上完全停滞不前，仍然“永远是孩子”。的确，幼年时期的阴影也许会象烙印一样留在记忆中，留在人格中，但是随着心智的发展成熟，如何更深入地理解社会上人的困境以至于重新认识与缓和自身经历的创伤，如何了解精神心理疾患的本质以至于明确自身存在的心理障碍，并且寻求从束缚中解脱、从疾病中康复的路，不是不可能……但是主人公们没有。他们的认知一如幼年时期，甚至更加绝对化和极端化；从小说中看到的是他们反而通过不断地咀嚼伤口以加强烙印的存在和影响，沉溺于自身的病态心理无法自拔，把这种心理同化于自身的存在本身。他们憎恶社会，却始终带有强烈的负罪感，他们的自伤，既是想以此来获得救赎，又是想以此来伤害整个世界。似乎他们只有在这种自我否定、自我折磨的过程中才能够得到痛苦的快感，才能够确认自身的价值……也许这个悲剧，正是因为他们“永远是孩子”。
　　每当我读到类似的题材，总会有几个问题在心中浮现。孩子即使被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依然无条件地信任、依赖、眷恋父母，这样强烈的亲近的欲望最动人也最可叹。而处于社会中的重重困境中的父母本身呢？无法照顾好自身、解决自身问题的人，又怎能对一个孩子的塑造、培养、定型乃至未来负责？自身心灵残缺的人，又怎能给予孩子以健全的人格？比如刺猬和他的母亲，比如那个用开水淋烫女儿的女人……虽然作者更想叙说的，可能是种种行为之后对孩子的心理抑制。但是作者写到此处，文字中流露出真挚的痛苦与无奈，的确令人感同身受。这大约是这部作品中最令人动容之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