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3-15 16:48:07
来自: skyun
万历十五年的评论



万历十五年,这是一个极其平常的一年,在史书上几乎无事可记,一本以一个极其平常的年份的年份作为书名的书,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波澜,但是,这本书,我却读得惊心动魄,它引发了我对中国当下整体命运的思考。
万历十五年是一本关于改革的政治书,也是一本关于记录改革的历史书。张居正,申时行,海瑞,戚继光,李贽,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积极探索,致力与改革和创造。然而,他们最终或身败,或名裂,没有一个人功德圆满。这种情形,断非个人的原因所得以解释,而是当时的制度已经山穷水尽,上至天子,下至庶民。无不成为牺牲品而遭殃受祸。
万历十五年,中华大地的物质文明已经持续向前发展,丰饶的江南已经初具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萌芽的物质条件,但是我们的帝国的法律和组织机构却没有随之改进,事实上也无法改进。因为,阻止其前进的,乃是大明帝国以文官为基础的整个官僚体制。
王朝的积弊,大学士张居正早有体察。于是,张居正凭借自己的权高望重,以吏治为出发点,试图重塑帝国的财政税收制度,以推动王朝的进步。然而,文官集团所奉行的原则,确实严守成宪和社会习惯,,以图保持政府和社会的整体均衡。张居正的改革,触动了这个官僚体制下文官们敏感的神经。但他们迫于张居正的权威,不敢妄自抗议,张居正也只能以一身挺立于合理和合法之间,经受来自各方的压力,置己身名誉于度外。在一个以威权代替法治的王朝,张居正为自己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果然,张居正死后不久,便被清算,改革完全中断。
抗倭英雄,锐意军事改革的将领戚继光最终也潦倒落魄,因为其在帝国疆土里面推行的整套措施已经在事实上打破了文官集团所力图维持的平衡,既然如此,他就必须付出代价。
而有自由倾向的哲学家李贽也与郁郁而终,他或许无法理解,以为数众多的官僚去治理亿万农民,就要求整齐划一,按部就班,绝不容许他去创造什么新的社会法则。
海瑞是个清官,是个好官,但为什么他却处处被排挤?为什么皇帝要罢他的官?为什么哲学家李贽说他对王朝的危害要大于一些贪官?海瑞是复古派的,主张以封建传统道德去规范那些日益腐化的官僚,既得利益的官僚集团自然容不得他撒野。而复古的海瑞自然也想不到,在大陆的彼端,一场空前的大工业革命呼之欲出,天赋人权的学说正含苞待放。所以,李贽也没有说错。
公元二千零五年,放在整个历史当中,也应该是个无甚可记的年代。然而就在这一年,郎咸平开始进入大众的视野,经济学界掀起关于改革正确与否的左右之争;中国的企业,开始暴露出自己海外扩张的野心;中国的资本市场,在吵吵闹闹中印证了“千点论”的预言;连宋的来访,重构了两岸关系的政治结构;互联网的舆论开始凹显话语权的力量;天主教香港教区主教陈日君被梵蒂冈册封为枢机主教。所有这些,就像黄仁宇眼中的万历十五年,“给中国留下了一个翻天覆地创造历史的机缘。”
万历十五年,距离张居正离开人世已逾五年,接任的首辅申时行奉行“和为贵”的哲学。而公元二千零五年,距离强力推行国有企业及政府机构改革的总理朱容基下台也已过三年。朱容基在中国推行的改革同样以失败告终。体制依然臃肿,腐败更加变本加厉。改革导致利益的重新分配,在事实上造成了文官集团的分裂,今天经济学界的左右之争,恐怕便是这种结果的一种表现。今天的温家宝,会是另一个申时行吗?
郎咸平的出现恐怕是历史的一个必然,就像是万历年间的海瑞,他们都主张“复古”,千方百计地为我们的老百姓说话,然而,他们注定要失败,我们的官僚,只会更加变本加厉,而历史的潮流,也绝不会倒退。
二千零五年,表面上看来,我们的中国一片灯火辉煌,无事可记。实际上,中华民族,又一次地站在了历史的转折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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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五年的评论




万历十五年,这是一个极其平常的一年,在史书上几乎无事可记,一本以一个极其平常的年份的年份作为书名的书,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波澜,但是,这本书,我却读得惊心动魄,它引发了我对中国当下整体命运的思考。
万历十五年是一本关于改革的政治书,也是一本关于记录改革的历史书。张居正,申时行,海瑞,戚继光,李贽,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积极探索,致力与改革和创造。然而,他们最终或身败,或名裂,没有一个人功德圆满。这种情形,断非个人的原因所得以解释,而是当时的制度已经山穷水尽,上至天子,下至庶民。无不成为牺牲品而遭殃受祸。
万历十五年,中华大地的物质文明已经持续向前发展,丰饶的江南已经初具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萌芽的物质条件,但是我们的帝国的法律和组织机构却没有随之改进,事实上也无法改进。因为,阻止其前进的,乃是大明帝国以文官为基础的整个官僚体制。
王朝的积弊,大学士张居正早有体察。于是,张居正凭借自己的权高望重,以吏治为出发点,试图重塑帝国的财政税收制度,以推动王朝的进步。然而,文官集团所奉行的原则,确实严守成宪和社会习惯,,以图保持政府和社会的整体均衡。张居正的改革,触动了这个官僚体制下文官们敏感的神经。但他们迫于张居正的权威,不敢妄自抗议,张居正也只能以一身挺立于合理和合法之间,经受来自各方的压力,置己身名誉于度外。在一个以威权代替法治的王朝,张居正为自己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果然,张居正死后不久,便被清算,改革完全中断。
抗倭英雄,锐意军事改革的将领戚继光最终也潦倒落魄,因为其在帝国疆土里面推行的整套措施已经在事实上打破了文官集团所力图维持的平衡,既然如此,他就必须付出代价。
而有自由倾向的哲学家李贽也与郁郁而终,他或许无法理解,以为数众多的官僚去治理亿万农民,就要求整齐划一,按部就班,绝不容许他去创造什么新的社会法则。
海瑞是个清官,是个好官,但为什么他却处处被排挤?为什么皇帝要罢他的官?为什么哲学家李贽说他对王朝的危害要大于一些贪官?海瑞是复古派的,主张以封建传统道德去规范那些日益腐化的官僚,既得利益的官僚集团自然容不得他撒野。而复古的海瑞自然也想不到,在大陆的彼端,一场空前的大工业革命呼之欲出,天赋人权的学说正含苞待放。所以,李贽也没有说错。
公元二千零五年,放在整个历史当中,也应该是个无甚可记的年代。然而就在这一年,郎咸平开始进入大众的视野,经济学界掀起关于改革正确与否的左右之争;中国的企业,开始暴露出自己海外扩张的野心;中国的资本市场,在吵吵闹闹中印证了“千点论”的预言;连宋的来访,重构了两岸关系的政治结构;互联网的舆论开始凹显话语权的力量;天主教香港教区主教陈日君被梵蒂冈册封为枢机主教。所有这些,就像黄仁宇眼中的万历十五年,“给中国留下了一个翻天覆地创造历史的机缘。”
万历十五年,距离张居正离开人世已逾五年,接任的首辅申时行奉行“和为贵”的哲学。而公元二千零五年,距离强力推行国有企业及政府机构改革的总理朱容基下台也已过三年。朱容基在中国推行的改革同样以失败告终。体制依然臃肿,腐败更加变本加厉。改革导致利益的重新分配,在事实上造成了文官集团的分裂,今天经济学界的左右之争,恐怕便是这种结果的一种表现。今天的温家宝,会是另一个申时行吗?
郎咸平的出现恐怕是历史的一个必然,就像是万历年间的海瑞,他们都主张“复古”,千方百计地为我们的老百姓说话,然而,他们注定要失败,我们的官僚,只会更加变本加厉,而历史的潮流,也绝不会倒退。
二千零五年,表面上看来,我们的中国一片灯火辉煌,无事可记。实际上,中华民族,又一次地站在了历史的转折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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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24 17:44:42 nitu
透2007-02-17 09:53:39 杨昊
嘿嘿,最后那几段,写得很逗2007-03-19 22:14:07 Spyder
强,写的透。没什么好赞同的了2007-04-21 22:24:26 rdeam
不知道你的预言会不会被证实我倾向于认为它正确
但我又不希望它是正确的
2007-05-30 21:52:13 chineserice
很是受用~2007-08-14 11:27:34 xiaoinsd
这也是我来豆瓣的原因,总能看到真知。立此存照,三十年后,如果还活着,再来写上那时的社会了。
2007-08-16 13:50:20 阿土
申时行的和为贵,与胡温的和谐社会有无巧合之处?中国的制度改革的原始推动力是基于领导人的偏好,还是什么?和张居正的改革的方法有无共同之处。
历史总是重复的,好在如今这个地球有了较为发达的知识网,我们不用自己重新探索。
再也不要固执的认为仅有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其实两者是可以调和的,也许人大前副校长的那片檄文可以借鉴,也许远在北欧的瑞典可以借鉴。
2007-09-04 22:15:17 瑪法達 星迷
写的还好2008-03-06 23:16:22 燕州牧|少年一小撮
透2008-03-07 14:24:42 茶馆@夏至
申时行的“和为贵”主张息事宁人,而救我看来胡景涛和温家宝的政权则显得更加激进!比如最近房地产业的宏观调控,最初的《反分裂国家法》。政府部门官员臃肿、效率低下、结构层级繁复、枝叶关系错杂。这固然是个问题。但是我尤以为,在非典、雪灾、洪水等天灾人祸的考验下,我们的国家机构正在趋于完善。至于某些根本层次的问题。慢病需要慢医,一两个人的改革毕竟势单力薄。或者说,国家机关的大变动更需要建立在文化层次提高的基础上,有人说2008年时一个思想大改革的契机。或许会从这个时代开始,人们的思想发生积极的蜕变,继而导致社会机构的改变。等过了三十年,我在回头来看一看吧!
2008-04-15 23:13:25 BB·心
万历十五年和公元2005年?有意思或者可以拿来比较,但是肯定不同,首先所处的大的时代环境就不同啊!
记得看过一篇文章写总理和丞相的,把周恩来和诸葛亮放在一起比较,然而比到最后,周还是周,诸葛还是诸葛,形而上的相似性整合了不同的内容,使我们对两者更加印象深刻而已:-)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但又截然不同,不然为什么要以史为鉴呢?
2008-07-19 12:53:23 古城童话
黄仁宇在《放宽历史的视界》里面写到,当他1987年到法国里昂与友人会面谈论起《万历十五年》时,说道,1987年正是距离万历十五年400周年。书中事完全可以当作今日局面的历史基点。中国在现代中遇到的难题,已经有好几百年的背景,中国革命历经了一百多年,自然也应该把对此的历史视角放宽至前几百年。而其实,不仅从万历十五年可以看现今的局势,而且纵观历史长河,有哪一处不能给今人提供审时度势以史为鉴的启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