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孔雀开屏一场戏。

2006-01-12 03:06:00 　　来自: [已废弃]

孔雀 / 孔雀的评论   

　　悄然开始，悄然结束。
　　 那些青春和理想，那些美好和纯真，在生活的磨砂纸下，模糊，暗淡，消褪。
　　 残留下的是颓然，残酷，惨淡，忧伤,
　　 或者什么都不是。
　　 一切青涩的回忆尘埃落定。所谓的眼泪，早已溘然不见。
　　 而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了不起的盖茨比
　　
　　 在弟弟的旁白声中，青涩灰暗，朦胧如一张张水墨画的镜头淡然展开，生活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北方小城市里的一个五口之家在外面哄声四起的环境下，沉闷的坐在走廊吃着饭。而这一场景，充当段首，贯穿三段式的结构，自始至终。尽管结构实际上并非十分的清晰，甚至有些许混乱，显得这景也有做秀之嫌，但也不妨把此当作一个停靠站。走一段路，看一个人。即使拍电影的矫情，我们又何必跟着矫情呢。还是老老实实看电影吧。
　　
　　1。 姐姐：在超我（superego）与自我(ego)间沉沦。
　　
　　 姐姐代表一类处于青春时期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困顿挣扎的迷惘青年。穿着学生裙装的姐姐，在外表清纯朴实，高傲寡语的气质之下隐约可以窥探其内心的狂热刚烈、性格的顽固执着。为了个人理想的实现，不择手段，宁可逃避现实，坐等其成。从姐姐篇章的一开始就已埋下伏笔。悠然拉着手风琴的姐姐，被身后沸腾的水壶不时的警醒，忘上几眼后却又置之不理。你会隐隐地感到不安，这似乎暗示其后即将发生的不幸。
　　 姐姐篇章的许多场景异常幽美。慵懒的躺在阳台晒萝卜，看到天空犹如蒲公英般的降落伞天女散花般徐徐坠落。一段悠扬忧郁的曲声响起，一个帅气的伞兵打开了姐姐懵懂少女的心扉，也开启了姐姐做伞兵的梦想之门。为了实现伞兵之梦，妄图通过打球、送礼来拉近关系，没想到却被别人捷足先登。目送先前搭讪的女人去当伞兵，只能无奈的笑笑。沉默无语地回家后，便闭门禁食，好象囚鸟般呆滞地坐在窗台远望天空。被家人强制按捺吞下饭食的那一刻，或许意味着姐姐在拒绝现实下、被生活“强暴”之后的无力妥协。
　　 片中姐姐骑着单车拖曳降落伞飞舞的镜头充溢着青春活力之美，极富诗意化。伸开双手，梦想翱翔，展翅高飞。此时的降落伞是一个符号，是一个喻体，在征兵落败后，姐姐所有的梦想无以承载，只得凝结于降落伞本身。这也是为什么她为了赎回破旧的降落伞，不惜牺牲肉身。观者可能会大跌眼镜，瞠目结舌：一个破伞竟比自己的贞操还重要！而对姐姐来说，伞就是她的梦，她的命。没有什么比她的梦，她的命更重要。在那一刻，姐姐完全浸淫在Dream comes true的幻境之中，也只有那一刻，姐姐是真正快乐的。然而臆想终归是想象，短暂的绚丽之后便是幻灭。所以母亲出现了。这个现实世俗生活的代言人，容不得不切实际的行为。很多情况下，长辈想要的只是子女健康正常的生存于世。于是她死命拽住单车、拉扯降落伞，牵制住梦想的翅膀，意淫中苏醒的姐姐终于沉沉的，狠狠的，跌落地上。
　　
　　2。哥哥："本我"（id）的生活强者
　　
　　 因患脑疾肥胖丑陋、略有痴呆的哥哥，说话直白、做事情完全由原始本能、满足生理欲望驱动。绞碎机般的吃西瓜；一手独摊“大白兔”奶糖；强求其母追求漂亮姑娘陶美玲；被歌声吸引不自禁去了女厕所，那种贪婪、委琐的行为，似乎很难让人喜欢。可事实看来，哥哥确是大智若愚。他是家中唯一的痴者，也是家中唯一的强者。靠着小本生意，自力更生，闯了一番自己的小天地，“根本没有吃亏”。那些往日欺辱作弄他的“张喜子”到头来却穷酸地找胖子借钱。胖子没有拒绝，却拿出来一箱子香烟还他叫换钱去。那种微妙的讽刺，让你不由得会心的一笑。
　　
　　3.弟弟：“那时候的我沉默的象个影子”。
　　
　　 无论是《教父》里的麦克-柯里昂，还是《孔雀》里的弟弟，一家五口的老三往往总是显得与众不同。敏感，忧郁，表面的沉静乖巧，内心的复杂叛逆。“内心过于丰富，以至于人累得有些慵懒。”而正是如此，他们往往前途未卜、命运难测，未来捉摸不定。
　　 学校那一段戏不得不提。当哥哥被众人群殴弟弟奋力拉开时，我相信大多的观者无一不以为弟弟是在救助哥哥。然而导演非但没有迎合观者的心理，让希望彻彻底底的落空，而是狠狠地震惊了我们一把。弟弟狠命的用伞尖插入哥哥的大腿，撕喊道“他不是我哥！”是不是有人很痛心？我想我可以理解导演的用意所在。弟弟的内心异常矛盾，苦苦挣扎。他对哥哥并非无亲无爱，只是耻大于亲，面子感的冲动片刻间吞噬了亲情，良心一片黑暗。什么是面子？在我理解，面子=虚荣。所谓虚荣，乃是原罪。
　　 弟弟终于在一个夜晚逃离。
　　 时过境迁。当剩下一家三口人目不转睛面容憔悴的看着电视，弟弟（带着蛤蟆镜，穿着时髦，整一个社会小青年）拖家带口堂然而入家门。那种得意流气的笑，在我看来却是那样酸楚。麦克-柯里昂最终成为一代枭雄，弟弟却堕落至一个市井游民。
　　
　　4.物事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武陵春》
　　
　　 多年后的姐姐，和弟弟逛着菜市，猛然望见昔日的梦中情人，曾经的现实英雄，大口嚼着包子，剃着牙缝间的菜根，龌龊的一踏糊涂，不变的只是那一口地道、“声音真好听”的北京普通话。那种残酷的荒谬，让你哭笑不得，哑然失语。尽管姐姐不肯接受现实的那一幕，自欺欺人一厢情愿的将他说成是一直深爱自己的人。然而，看着那一片红灿灿分外耀眼的西红柿，还是不禁潸然泪下。世俗往往就象一把温情的匕首，在不经意之间狠狠插入你的心，却痛得你说不出话滴不出血。
　　
　　 影片最后，一家三口游玩动物园，陆续从孔雀面前走过。一家人，一种行。不变的是，孔雀迟迟不肯开屏。然而在三口失望过之，孔雀却毅然展开它那美丽的羽屏，刹那间，绚丽如虹。导演原本希企孔雀在三口之家面前开屏，终未能遂愿。我自认为这样也未尝不可。灿烂的短瞬往往是来不及让我们捕获的，更多的时候，一切皆为平淡。所谓顺其自然，不可强求。人看孔雀，我看人。你们是不是也在凝视镜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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