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下雪了乎

2005-12-18 12:51:16   来自: 忧伤的哈根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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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翻到一篇,一年前在广州时的读书笔记。那时是仲夏,想起北京,也是想念大雪纷飞。)
  
   已是盛夏。盛夏的广州,宿舍里没空调,电风扇呼呼地翻着热浪。不知道该看点什么书的时候,就在书架上来回看,在朴素的书架上看到了朴素的《北京乎》,两册,竖排,从后往前翻着读的,三联1997年第二次印刷版本,29.60元。
     翻开来看,内页写着:2002年6月半价购于XX周末书市。那是等待毕业离校的日子,北京的6月初,晴朗的天气便有盛夏的气势了。在校园里游荡,离毕业还有段时间,说不上留恋,走到周末书市的地盘。书市是淘打折书的好地方,例如王安忆《长恨歌》这样的书,想有一本,但又觉得那么贵不值,所以到书市8元一本买回来,大家传阅着看;还有《胡适文存》,原价一百多吧,25元就抱了回来,当然是有些灰土,磨损,反反复复擦几遍,暗兰色的硬皮封面就又有光泽了,搁在书架上,“文存”也好。
     临近毕业,同学互相提醒说,不可再买书了,到托运的时候就知道头疼了。但是,这天还是漫不经心地溜达到了45楼旁的书市。随便看看吧,就看到了这两册《北京乎》,干干净净的躺在那儿,明朗的日光透过树层班驳的洒落封面。咬咬牙,跟书主交涉半天,他让步到半价,不买是不行了。毕业离开北京,书架上的、床上的,书桌底的书“兵分三路”,一路回家,一路留在北京同学那儿,一路来了广州。来广州的书最少,都是凭第一感觉最先挑出来的,《北京乎》是八九十分之一。
     《北京乎》由姜德明编,题目用的是孙福熙一本散文集的名字。收入七十四位作家的作品,一百二十一篇文章,时间为一九一九——一九四九三十年。先摘录一段倪墨炎写的相关的书话:
     “出于对北京这古老而又现代的都城的厚爱,老姜(注:姜德明)一直希望有人能编集一本现代作家写北京的散文集。大约1983年间,老姜这想法与范用谈起,范用也真是好事之徒,他觉得老姜这想法很好,当场就约请老姜来编此书。从此老姜就为此事忙碌起来。1984年12月,老姜来上海,他告诉我这本书已编得差不多了。他说:‘范用这个人真有意思。他的读书情趣,是和我们一致的。要不是范用,恐怕不会有人拍板约我编这本书。’老姜还说,已和范用商定,书名就叫《北京乎》。在招待所的斗室里,老姜来回踱着,口中念念有词:‘北京乎!北京乎!这书名实在太好了,很有韵味,也很合乎那个时期北京的神韵!’我看老姜简直有点陶醉了。但这部书到1992年才出版。从1985年编讫交稿时算起,前后经历了七年。老姜在一篇文章中说:‘印成一本书已接近浴血抗战的时间了,实非意料。’但老姜一再声明:‘并不责怪三联。’我以为,这期间范用已离休,他可能也有爱莫能助的苦衷。当这部分上下两册的厚实的散文随笔集送到老姜手里时,他又一次想到了范用。老姜在文章中说:‘此书的装帧设计也是第一流的,多亏了老出版家叶雨(范用)同志的亲自动手。’(倪墨炎《未曾谋面的范用》,《倪墨炎书话》,北京出版社1998年1月版)”
     “北京乎”确实是个好名字。我以为写的好的与城市相关的文章的标准就是,如果你没去过这个城市,读了就会产生飞奔而去的冲动;如果曾经生活过,那么就会勾起缕缕思念。于是,《北京乎》里的文章就被我分为了两类:一类勾起“相思”的,一类是读了没什么感觉,抬起头,让风扇吹吹长发,热热的。
     当然若没有勾起“相思”的并不是文章不好,是文章不适合“北京乎”这样题目下的阅读期待。例如冰心的《到青龙桥去》,很让人期待的开头:
     “如火如荼的国庆日,却远远的避开北京城,到青龙桥去。
     车慢慢的开动了,只是无际的苍黄色的平野,和连接不断的天末的远山。——愈往北走,山愈深了。壁立的岩石,屏风般从车前飞过。不时有很浅的浓绿色的山泉,在岩下流着。
     山半柿树的叶子,经了秋风,已经零落了,只剩有几个青色半熟的柿子挂在上面。山上的枯草,迎着晨风,一片的和山偃动,如同一领极大的毛毡一般。
     ‘原也是很伟秀的,然而江南……’我无聊的倚着空冷的铁炉站着。”
     再读下去,就忍不住想套用这句话“原也是很伟秀的,然而正文……”。正文的全部笔墨用来叙述列车上见到的铁路稽查和几个未打票的普通兵丁之间的细小交涉和对话,表达对普通士兵的细润的感情。然后就到了青龙桥了,文章也结束了。但1959年秋天,冰心写《再到青龙桥去》时,却是不同了,但《再》超出了三十年的范围。这样的例子还有,如鲁迅的几篇,都不太适合,反而觉得鲁迅的《雪》更动人。
     当然“合题”的文章是多数。例如俞平伯《陶然亭的雪》,好比他和朱自清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一样,纵使斗转星移,秦淮河变成臭水沟,但它在文字里活生生地勾起读者的神往。最想念北京的时候,就是该落雪的日子。对北京最初的想念,是在去年初冬时节,广州这样的暖冬,似乎适合生活,却少了彻底的冷蕴藏着的刻骨铭心的回味,想起来是一种内心不断涤荡的激情。再想起漫天大雪时,校门口那些卖烤红薯的小贩,天地苍茫中,烤熟的红薯在黑黑的煤炉上兀自发着诱人的香味,蒸腾着的缕缕纤细的白气凝固成了记忆深处的冬天的童话。于是,在那个初冬,与一同南下的两个朋友在一起,没完没了地反复念叨着北京的雪,说来说去,就是“真想啊”。应该是平安夜吧,北京的好友打电话来:“亲爱的,今夜下了好大的雪,据说是一百年来北京最大的雪,我在校园的湖面上走。挺想你的。”若在平日,一定会痛骂她恶心,但是那天没有。有些思念说不出口。
     那晚,大学同学说心里闷,叫我去聊聊。到他那儿时,他已经喝了几瓶酒,吐字有些含糊,眼里有红丝:“你想北京不?咱们北方人,还是适合北方吧。”

2005-12-21 15:29:02 草莓

  作为北京人,好象应该见见这本书,虽然明知物非人亦非

2005-12-22 13:22:14 忧伤的哈根达斯

  呵呵,你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吗

2006-03-03 21:45:59 草莓

  是地.书买了,等个合适的时候看,不太适应这种排版方式.

2007-05-21 10:12:44 伊林@历久弥新

  读冰心的《默芦试笔》实在拍案,写景叙事相得益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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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乎(上下)

北京乎(上下)
作者: 姜德明
副标题: 现代作家笔下的北京
isbn: 7108000512
书名: 北京乎(上下)
页数: 846
定价: 29.6
出版社: 三联书店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199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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