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回归

2005-12-11 18:39:10 　　来自: weiyao (北京)

Возвращение / 回归的评论   

　　Vozvrashcheniye/The Return/回归(2003)
　　国家:俄罗斯
　　导演:ANDREY ZVYAGLNTSEV/安德烈·齐亚琴谢夫
　　类型:剧情/家庭/公路
　　片长:105min
　　IMDB:8.2
　　麦田评分:9.0
　　
　　9.0的分数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我说不清楚,我想这片子的好是属于那种至少有不止一个理由让我又再看一遍或两遍以上的类型.这样的片子适合购买DVD,而不是有些好片,你看过,十分称赞,但不会再想看一次,这种片适合去电影院看,但是问题来了,你在看之前怎么判断这部片子属于哪一种呢?所以说这个跑题太远的话题必须结束.
　　　　
　　记得以前我在写<熊之吻>的时候也用了"回归"这个词汇作为主题词,现在它甚至以一个标题出现在我的光驱里.毫无疑问,就我观片的习惯,我在影片高潮到来的第95分钟把主题归结到俄罗斯文化的回归,因为作为公路片,有太多的戏剧张力固定在家庭这个范围内,大部分的观影者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关于父亲和儿子的故事中:
　　　　
　　故事发生在一个阴郁的俄罗斯环境中,跟汉语同音的偶然相似,我觉得也可以把这个阴郁换成隐喻,也许所有的观影者都会同意我把这样的一个影像氛围定位为受过伤害的整个俄罗斯.两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男孩面对一个12年未见的父亲,那种期盼和拒绝,对父爱的欲说还休,在一种有点另类的影像与音响中开始了,儿子和父亲,是陌生人还是血缘至亲,观众很难为片中的人物作答.母亲的戏很少,在床上为观众留下一双深刻的目光后,她的戏就结束了,但是在她的要求下,父亲决定带两个儿子出去旅游.于是他们上路了.我想我专断地把此片归位公路片有它不合理的一面,但是我却觉得这部片子的叙事结构和戏剧冲突带有明显的公路片特点,在一个特定的线性叙事中,矛盾,人物之间的感情,世事的被暗定,所有的元素都被父亲开回来的汽车带走,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们不找到为什么是这个地方,就跟孩子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对待他们如此冷漠.然后在一个小岛上,父亲干完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你我都不知道这个本职工作是什么,导演不想去讲述,也许也根本没给我们留下什么线索,注意,不要去留意线索,因为这不是希区柯克.随后,在大概90分钟不到的时候,高潮到来,其实我还没有准备好,前面的节奏太舒缓,加上俄罗斯阴霾的天空和青灰色的调子在摄影师的镜头下如此让人难以自拔(我想熟悉俄罗斯电影的人都能想到<乡愁>),所以突然而至的追逐和死亡,以及随后的嘎然而至,仿佛是早搏一样让人突然被抛到另一个情感空间里.然后,轻飘飘而沉重地被砸回原地.最后父亲沉入水中,伊万跟安德烈的话就像预言一样,父亲真的就这样死了.
　　　　
　　是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没有道理让我们不被其中若隐若现的亲情所感动,尤其是一直排斥父亲的伊万在最后父亲沉入海底的一刹那,站在水中高喊"爸爸",我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听到,但是如此撕心裂肺,将父子这种不同与母爱的感情渲染地如此到位.但是感动的同时,我还是保持冷静,开始寻思它的隐喻.
　　　　
　　刚才我在叙述故事的时候提到<乡愁>,那个时代就仿佛是俄罗斯文学史上的白银时代,雕刻时光的塔柯夫斯基在回归大俄罗斯精神,在寻找自己的过去,寻找自己国家遭受一种彻底的文化更替后所剩下的回忆.而2003年的<回归>所隐喻的是什么呢?为什么我们在观片的时候总是一遍一遍想起<乡愁>和<伊万的童年>呢?包括当年威尼斯的评委,我相信他们想起了,所以在时隔四十年后重新把金狮给了俄罗斯人,而恰巧上一次正是<伊万的童年>.现在的俄罗斯是新的俄罗斯还是更老的那个俄罗斯呢?谁也不知道.我不敢妄下判断说<回归>是回归哪个时期的俄罗斯,但是我敢确定的是,导演的回归是想回归到俄罗斯精神的深处.
　　　　
　　儿子和父亲这个隐喻中,什么是喻体,什么是本体?我不熟悉俄罗斯的诗歌,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典故.片中关于父亲的爱,隐藏得如此深沉,是青春期症候群中的两个儿子无法理解的,是绝对服从还是绝对怀疑,用常态的方法是无法了解的.父亲的爱只能从0.7秒钟的微笑,某个眼神和手势,等待,包括他死亡的瞬间来判断,但至少父子之间是有隔阂的.这个隔阂在片中是时间,是暗喻之外,我想还是时间.2003年的12年前,1991年,苏联变成俄罗斯没多久,我想导演只所以说12年前肯定有他的含义.新的俄罗斯和旧的苏联,两代人之间的隔阂却绝对不仅仅是时间,时间只是一条船,舟上所搭载的才是意义.这个意象又反复出现在影片中,一条总是坏掉需要孩子划动的小舟,就像俄罗斯这12年所经历的文化和意识形态的变迁.两代人如何才能相互认知相互热爱?导演回答了吗?也许回答了,但是不完全,然而谁又能完全呢?
　　　　
　　然后结束吧.影片始终保持着他的气氛,影调和节奏,从开始,到结束.让我始终还沉浸在这个隐喻当中,久久听不到回音,说明它太深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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