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温暖潮湿的记忆 (评论: 如果·爱)

2005-12-07 16:44:29 　　来自: 迷路的朵拉拉 (杭州)

如果·爱 / 毋忘我的评论

　　去影院看了《如果·爱》，Perhaps Love，更精确的翻译大概是“或许爱”。是爱么？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现在有多近，回忆有多远；回忆有多重，现在有多倦；如果没有爱，回忆往那里伸延。”
　　
　　这是部需要花些时间细细回味的戏。老实说我在影片放映的中途睡着了几次，因为放映厅人很少，温暖又安静。
　　陈可辛使用了一贯以来的唯美画面，落叶、瓢雪、公车，主线是回忆，一部戏，两段爱，三个人，以及一个替人收集遗失的回忆的天使池珍熙。这样现实与回忆混合、戏里戏外纠结的故事，突然让我想到了2046，同样关于那些温暖潮湿的回忆。
　　
　　十年以后，我对你的感情会变么？
　　他们在一部即将合作的戏里重逢。
　　她对他说，“我不记得了。”“不要再提了。”“我忘记了。”成名的她在镜头面前展现职业的微笑，姿态高贵又骄傲。兴许她真的忘了那些过去吧。
　　
　　十年前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穿着寒酸头发凌乱在一家破旧的面馆吃剩面。她跑出来冲他背影喊“喂，能借你的地方洗个澡吗？”
　　两个单纯的年轻人开始为了理想一起生活，破旧昏暗的地下室厂房，单人床。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导演，她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演员。后来，她为了自己的理想背弃了他的爱，她一个一个导演同居，换来了一个一个自己想要的角色。
　　
　　总觉得林见东的爱是十分含蓄的。那个用了十年的老式录音机、那些深刻迷离的吻、他在水里落下的那滴泪，他在绝望后像孙纳一样躺在雪地上闭上眼睛。他一次一次的潜水，眼前出现的全是孙纳的幻像，他们拥抱亲吻。他发狂似的在屏幕上敲出一排排“我恨你”“跟我走”……这个依靠回忆活了十年的男人，依然深爱着孙纳。
　　
　　孙纳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她想出名。可能在那些同居的导演眼里，她美好的青春秀色可餐然而最终要退却光芒；而在她眼里，那些导演也不过是她走向成功的一级级台阶。欲望驱使下她出卖自己的肉体青春甚至爱情。她说，有些东西忘了对自己有好处。那个睡觉爱磨牙的女孩已经在磨砺后坚韧得可怕。我一直在想，到底她真正想忘的是什么，真正无法忘记的又是什么。有时候越想忘记的，是不是反而记得越清楚。
　　
　　一开始以为导演聂文是个配角，这种想法一直蔓延到一碗酸辣面上桌为止。他对池珍熙说：“我一直以来很想拍一部电影，很简单的电影，在青岛。”“有一片大草原，镜头就象这样拉近——一对年轻人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对面是盐湖。”
　　 “你需要一个导演，我需要一个伴儿。”他对孙纳说。他在看见见东与孙纳旧情复燃接吻时毅然决然的改剧本。镜头里他甩她的巴掌：“有些男人打人并不是为了报复。”然而那个巴掌让聂文原谅了孙纳，他放他们回北京的老房子找回忆。他把自己藏起来改剧本，于是镜头的最后一幕，他从楼顶坠落，鲜血满地。
　　
　　这个剧本越改便越像他们三个人之间的那些故事。
　　
　　一直在想，如果孙纳即将离开见东去和外国导演同居的那个晚上，如果见东挽留她下来，或者见东把孙纳从雪地抱起来的时候对她说“我爱你”，结局会不会有什么不同。那个曾经天真的唱着“外面”的女子，经历蹉跎岁月的女子，她是否真正爱过聂文？也许聂文一不小心也成了她的台阶，她对聂文感激的成分更多一些，谈不上爱情。聂文深爱着孙纳，却因为孙纳最终的选择而选择自动出局。谁得到了谁，谁又失去了谁呢？为什么最终谁都没有在一起。
　　
　　“我知道他一直很想拍这样一本电影，如过真的要拍的话我想当主角。”“他记性差，都和他说了好几次了，那是青海，因为青岛是没有盐湖的。”她对池珍熙回忆聂文时说。这样简单的镜头，其实是最难实现的爱情理想。她在拿到回忆录后潸然泪下，那里有太多的美好，太多的痛楚，太多时光的遗失，她已经无法回头。
　　
　　青春如同一张白纸，时光逐渐在上面描绘出妖冶的花朵和藤蔓，然而回望时却再看不到那片纯白。
　　
　　那些回忆仍然存在。我们把它藏在心脏的某个地方，从不轻易触动，因为那些人、那些事仿佛还活在那里。只是十年以后，如今的我们早已不复当年，那个曾经被你拥抱过亲吻过深爱过的人已经长大了，躯壳还是同一个，手脚已经冰凉。那些爱只能存活在遥远的回忆里，在戏里、在回忆里，我清楚的知道我爱你；然而在十年后的今天，一切不过是场过眼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