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凹老师的碑

2005-11-13 02:07:59 　　来自: 和菜头
秦腔的评论   2 star rating2 star rating

　　最近一段时间中国文坛流行“封笔”，今年四月贾平凹老师在他的新著《秦腔》问世后也是如此说。对此，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对贾老师依然有期待，喜欢他身上搓不掉的泥土味道。但在另一方面又担心这还是一场秀，功夫都下在广告上了。
　　
　　等我目击到《秦腔》时还是震惊了，一个字：厚。全书557页，厚到让人一望而知是严肃文学---严肃文学很好分辨，你带把尺子到书店去量一下就知道了。《秦腔》的厚度介乎于《悲惨世界》和《简.爱》，在这个读图时代里非常罕见。现在随便你写什么小说，出版商都会告诉你现在最受欢迎的是小长篇，12-16万字，多了的话读者就睡了。出这么厚的一本书，作者需要绝对的自信。而首印15万本，出版商需要的也不仅只是勇气。
　　
　　花了四个夜晚读完了《秦腔》，对于我这种都市人来说读557页的书的确是件艰难的事情。看到《后记》的时候，贾老师借一复印店老板的口隔空抒情，说这本书是他个人的一块碑。我想，这句话很可能是在比较碑和书的厚度。
　　
　　在《秦腔》这本书里，贾老师对陕西方言的喜爱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甚至为此专门造了些新字。这就让人非常疑惑：这本书是写给谁看的？如果是给陕西人看，书上最好应该写上“限陕西地区发行，外省仅售陕西乡党（陕西方言：同乡，老乡）”。多年以来，贾老师操一手方言体与北京口语、上海口语进行了不懈的抗争，老而弥坚。但是，语言的规律就是服从政治和经济的权威。80年代的相声里还经常拿广东话开涮，说那是“鸟语”。现在还有哪个相声演员再说这个话？
　　
　　全陕西方言造成了阅读上的严重障碍，得到的是某种伪乡土的体验，失去的小说最基本的语言美感。味同嚼蜡，而且还严重塞牙。假设沈从文先生也是用湖南凤凰方言写全本《边城》，很难想象今天这部作品是否还能为那么多读者所喜爱。白话文运动到今天已经近百年，从“国语”到“普通话”，居然就不能用它创作一部文学作品？居然就有故事无法用此种语言言说？
　　
　　事实上，贾老师在书中最出彩的部份还是在普通话上---那些抄来的段子。从《废都》起，贾老师就喜欢在小说中加段子，要么是笑话，要么是新民谣。应该说用得的确很贴切，几乎都让人赞叹一声“深入生活”了。但是，贾老师可能忘记了一点：现在是21世纪了，我们有七千万网民，上亿手机用户。还有什么笑话没看过？还有什么民谣没听过？读一两个还觉得新鲜，读到十五、六个的时候，真想丢下书去翻手机短信。最恶劣的一点是直接抄袭香港导演王晶的片子：吊一筒太紧张压在脑门上，结果三家看见脑门上的印痕全扣住一筒不打。连一筒都不肯变为二筒，直接抄上。贾老师，现在真不是90年代了。
　　
　　按照贾老师的话来说，本书的写作风格是“密实的流年式叙写”，换成白话文就是一个字：晕。从头到尾，557页纸，没有一点糟践的---密密麻麻，乌泱乌泱的全是字。主人公像是话痨晚期一样，就没有停过嘴的功夫。结果是里面插筷子一样挤满了三十多个人物，每个人都面目模糊，读到最后都分不清楚谁是谁，都干了点什么。给人的感觉是557页纸还不够，起码需要两倍的厚度，才能把人和事讲清楚了。
　　
　　局面已经如此复杂拥挤，书后的广告还宣称使用了“魔幻笔触”。自从《百年孤独》里那条血流回家里报凶讯以后，中国作家在魔幻的路上就没有停止过狂奔跑。《秦腔》一书里最魔幻的部分在我看来是每章开头抄写的秦腔简谱，看起来感觉是本电子书，可以随时点“PLAY”就能播放。其余的魔幻部分不是天马行空，而是悬浮在半米高的空中蛙泳，看到读者都感觉尴尬。
　　
　　一个人太想给自己立碑了，往往这碑就立不起来。因为这句话口彩就不好，太想给自己立碑，简称：太自卑。
　　

2005-11-13 10:20:09 迷痴。

 　　我真的不喜欢他这样。在上当代文学的课上，我们全体人一起批驳他这本书，这是有历史以来第一次大家观点统一。

2005-11-14 09:42:42 CR苏杭

 　　我就是看到那些方言，放弃了。。－v-。。真的很难理解

2006-02-08 19:57:27 研究

 　　虽然我是陕西人，但有些字也要查字典才能明白，不过我还是支持使用方言的，因为有些话虽然用普通话也可以讲，但是味道就不对了。加上注释应该是比较好的方式。

2006-11-04 12:01:52 白朵朵

 　　　一个人太想给自己立碑了，往往这碑就立不起来。因为这句话口彩就不好，太想给自己立碑，简称：太自卑。
　　
　　其余的魔幻部分不是天马行空，而是悬浮在半米高的空中蛙泳，看到读者都感觉尴尬。
　　
　　太绝了 这两句话
　　
　　

2007-03-03 02:46:53 阿墨

 　　别想这些了，安心看书吧，能看下去就看，看不下去就扔掉……

2008-06-05 20:59:24 冷娃

 　　各地方应该有各地方的生活形态么不是？
　　
　　贾老师想用秦腔唱一首自己对农村生活的挽歌，当然要用陕西话唱了。
　　
　　“但是，语言的规律就是服从政治和经济的权威。”
　　我一点都不同意这句话。贾老师又不是用陕西话给你念政府工作报告，或者和你谈生意。他只是想给自己的乡党们倾诉一下自己的感情罢了。这些话用“伟光正”的口气说出来，你不觉得倒胃口么？
　　
　　有一点倒是真的，就是没有农村生活体验的人大概不会懂得现在农村的凋敝。贾老师能体会，所以他才写了这本书。看不懂听不懂没关系，希望至少他的哭腔能打动你。

2008-10-01 22:32:01 大道至简

 　　这本书纪念即将逝去的农村，一直以来，我很不满意那些乡村文学，因为那些小说把乡村写成了美学意义上的审美对象，以一种史诗的方式去书写的，而有过农村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农村是一个混合体，甚至有些粗鄙，粗鄙地想让人逃避。

2008-11-01 13:48:47 夕何殇

 　　这本书在豆瓣是不会得到理解和欢迎的....豆瓣上的人，几个去过农村，除过旅游，又有几个在农村真正生活过？他们能感受农村，体会农民生活么，呵

2008-11-08 02:33:27 熊猫

 　　认为方言体现的正是淳朴的味道，人物乱了一点？读进去就好了，作者想反映的是农村的全貌，这个难免吧

2008-11-20 16:25:35 bufan

 　　支持 豆瓣上可以理解 你考虑过梨子的感受嘛 让理解秦腔 太难
　　这不刚才还看到什么小调查，60%多的白领没见过活猪

2008-12-01 18:55:38 tgw18097

 　　真主观的评论，小资情结太重的人还是不要看这本书吧。
　　
　　尤其最后一句话，真是想当然，不过我觉得也可以原封不动的还给作者你。

2008-12-07 19:54:51 dongzi

 　　看完这个评论，我很想说给作者说，无知不是你的错，但明知道自己无知还出来瞎喷就是你的错。《秦腔》不是没有农村生活经验的人能看懂的，它是对即将消失的农村生活的再现、记录或或者保存，是一种活生生的农村生活的画面。我之前常常感叹，若干年之后，我们的后代也许会问，以前的农村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我们怎么来回答，但是幸好现在我们有了《秦腔》。。。。

2008-12-31 14:00:24 Mother Rose

 　　北方人而言读陕西话一点问题都没有，男这么说建议还是买１２－１６万字的书去读

2009-01-01 17:35:13 昨夜西风

 　　 这和小资情节一点关系都没有。世界上是存在美丽的中文的，仅仅因为贾平凹使用了亲爱的陕西方言、带给了陕西乡党家乡的感受，并不能使其成为美丽的中文。如果语言的共同接受性差的事实都不能承认的话，还是建议省内发行，或大西北发行。
　　 北方人读陕西话是没问题，但这并不等于陕西话写作能写出一级流畅美丽的小说。光吃窝窝头也不会饿死，但你不能逼着所有人承认窝窝头很好吃。你可以追求你的淳朴，但不能抨击别人追求他的优美。
　　 其实，有没有农村生活经验都能看懂《秦腔》，但是，不是写农村就一定要用农村方言。路遥怎么不用陕西话写作？
　　
　　 ps 还魔幻主义呢，贾老师不能什么都想占一点，既然致力于反映农村现实，还给自己定位成史诗，还是干脆不要魔幻的好。

2009-01-04 21:13:46 熊猫

 　　嘿嘿 楼上的逗

2009-01-07 12:29:12 番大茄

 　　我是四川的，也不懂陕西方言，但我觉得看着挺好啊，你偏题了吧

2009-01-17 17:55:03 羲和

 　　楼主真逗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看过秦腔，您还是去看郭敬明吧那个好懂而且还是普通话。

2009-01-21 10:31:30 潇潇

 　　同意dongzi的意见,支持用方言写《秦腔》，那种土话一定要用方言写味道才对。我不是北方人，我也能看懂。
　　《秦腔》不能拿来和沈从文比较,秦腔记叙的就是琐碎细密的农村人的真实生活，和沈的文风完全不同。所说的立一面碑也绝对不是拿碑的厚度和书的厚度比,只能说你还没能读明白《秦腔》细碎笔调后面藏着的深深的悲怆和迷惘.
　　不过这本书的确有不少不足之处，有时候角度变换不那么流畅，思绪混乱，有的人物性格刻画不是太到位恰当，但看书不是纠错，不用过于认真。

2009-02-15 23:02:25 neil

 　　比之曹乃谦的《到黑夜想你没办法》 高下立判 什么方言 什么农村 这两部作品可以提供一个比较的范例

2009-03-08 04:02:36 左手

 　　楼主提到的一饼的抄袭说待考，记得10多年前，（或者20年？）贾平凹写过篇麻将的小短文，其中便有这桥段了。
　　
　　秦腔写的的确很土，有些句子却让我想起一部很小资的动画片叫旅人日记。
　　
　　摘一两句：
　　-----她一走，我光了脚就踩进她的脚窝里，脚窝子一直到包谷地深处，在那里有一泡尿，我会呆呆地站上多久，回头能发现脚窝里都长满了蒲公英。
　　
　　------一只猫从树荫下跑过来，白的泡成了红的，钻进厨房的烟囱里了，再出来，是个黑猫。
　　
　　书中原创的插图我也很喜欢，比起不少国画大师不弱。
　　

2009-04-21 22:23:48 狼牙玥

 　　ＬＺ是不是似乎有點說得過了點～其實還蠻好的嘛～我是廈門的～看得懂耶～話說～我是８０后～但是并不是像你說的手機笑話什麽的看的很多～書裡的很多段子都是我沒看過的～也許～是ＬＺ您太淵博了吧～

2009-05-03 15:15:24 九树

 　　一直爱嗅平凹老师身上的泥土味，他的语言风格于我很受用。在书店翻到这本书时，很惊喜。捧读之时，感到了它的厚重，真是一本史诗巨作。光看那人物表吧。看到十几页，晕了，累了！可以想象平凹老师为写这本书费了多少脑汁，谢了头发几许？真替他担心！
　　

2009-06-09 13:48:22 定风波

 　　“没有一点糟践的---密密麻麻，乌泱乌泱的全是字。主人公像是话痨晚期一样，就没有停过嘴的功夫。结果是里面插筷子一样挤满了三十多个人物，”
　　刚开始看，也有同上的感觉。
　　觉得写作风格有点跟莫言相似，有没有同感人？

2009-06-10 12:41:26 昨夜西风

 　　与楼上没有同感——莫言的字多，但能读出节奏，读出风格。贾平凹老师的字多，有什么风格？除非墨迹也算一种。

2009-06-11 22:22:35 圣诞节的小火柴

 　　多亏和菜头的评价，让我没有去买，而是去借了这本书来看。

2009-06-12 16:35:37 Seamoon

 　　这书不比百年孤独有意思啊，就兴流行北方人听不懂的南方话，你看不懂北方话就说书不好了？

2009-08-07 15:46:08 鱼聊的人

 　　我觉得是本好书，是为他的故乡立碑，而不是为自己立碑，有点农村版的红楼梦的意思，虽然没法跟红楼梦比。里面的人物真实纯朴粗糙，跟我之前看的作品差距很大，真正有过这方面生活经验的人才会有共鸣，读过之后我好好思考了自己在农村的年少生活，也爱也恨

2009-08-20 20:03:48 marimarihooon~

 　　得看你想要看的是啥吧。
　　
　　若说文学说风格，见仁见智挺正常。
　　
　　而这本书最震撼我的地方是他拿残忍的现实把我对农村生活田园诗般的想象生生砸到了土地上……

2009-09-09 21:51:38 Mr. Curiosity

 　　“主人公像是话痨晚期一样，就没有停过嘴的功夫。结果是里面插筷子一样挤满了三十多个人物，每个人都面目模糊，读到最后都分不清楚谁是谁，都干了点什么。给人的感觉是557页纸还不够，起码需要两倍的厚度，才能把人和事讲清楚了。”
　　
　　这么说的人，要么是一目十行，要么是没看懂嘛

2009-09-27 05:05:09 豆子

 　　老实说 我特别喜欢主人公的话唠 极为真实也带入感极强
　　作者确实是用关中话写的 也能理解非陕西人阅读起来的困难 但是小说的魅力 并不局限于语言 不然都像科学论文一样 写成英文就好
　　其实我觉得人物都不止三十多个 但是绝对各各个性鲜明 看不懂完全是个人理解能力问题

2009-11-03 00:05:23 祝福油

 　　和菜头，别标榜自己站在了时代的最前沿，很渊博，其实你什么也不懂！

2009-11-27 20:03:31 楚王

 　　穿插的段子也并没有多少吧，没觉得产生像lz说的那么严重的恶果啊，农村本来就是市俗文化的大市场。
　　一个在农村长大的作家用自己的生活写出来的书在lz看来是伪乡土的体验，而在我全都是活生生的画面，丝毫没有伪的感觉，还会觉得不够，我也并不是在农村长大，也许就像楼上说到的想要从中得到的东西不一样吧。
　　而且对于lz竟然也能排斥对话中大量方言的出现，我还是略感诧异，看来之前是误会lz了。这么看来要是某云南作家出一本有很多云南方言对白的小说，lz也会大义灭亲的去批判了。

2009-12-08 14:32:22 cara

 　　 在阅读上，我不觉得语言有什么不顺畅之感，相反，我倒觉得他的语言非常非常的平实，读起来非常流畅。这种平实带给人的力量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不造作。里面运用的方言，我觉得很真实，文章有一个整体的氛围在，有时候就算不认识字，也不会影响阅读的流畅与理解的完整性。语言是给人运用的，作者运用这些语言只是想呈现给大家一种生活状态，语言是有自己的环境的，失去了环境，它将变得苍白无力。用标准的普通话肯定会削弱其本身的力量。
　　　　
　　　　如果觉得里面的人物很乱，那只能说明你不愿承认生活的本真，人都是社会性的，那些剥离了人与人的社会关系，只有男女主角两人对白的场景，在王家卫的电影里。在唯美的韩剧里。
　　　　
　　　　我觉得这部小说很棒，我看到了作者的诚恳，我看到了作者对故土的热爱，对自己人生的热爱。它很吸引人，我在看了一两页的时候就被拉进去了。
　　　　
　　　　能够将最朴实的语言运用得极具魅力的人，是大师。

2009-12-08 15:45:11 鱼聊的人

 　　LZ能写这么多评论的人,看问题也不见得不肤浅.

2009-12-21 10:21:14 VONSH

 　　唯一让我头疼的是 作者一开篇就把全村的人都哄出来了 乌秧乌秧的到处都是人 头都大了 不得不狠心回去重新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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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

秦腔
作者: 贾平凹
isbn: 7506332175
页数: 566
定价: 38.00元
出版社: 作家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5-4
书名: 秦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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