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蔻小豆的评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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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蔻小豆 评论: 白居易集(全四册)
诗歌与梦境历来相互纠缠,难解难分。在大多数时候,诗歌不过是写下来的梦境而已。它们的区别也许在于,纯粹的梦境没有温度,界限分明,而诗歌自始至终是温暖的,轮廓模糊。虽然诗歌本身即成就了一个温暖而隐秘的梦境,但诗人们也从未因而拒绝“梦中占梦”的诱惑。夜晚在诗人笔下被反复书写,故人、故物,与诗人的满腹忧思一起,纷纭到来。
朋友之间为数不多的聚会反复表明,离别是多么地轻易,而与诗人的惆怅夜夜相伴的往往是生死未卜的相思。相思而形诸梦寐,继而形诸歌咏,这也许是诗人至为难得的情谊了。杜甫在《梦李白》中写道,“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恐非平生魂,路远不可测”,元稹在《长滩梦李绅》中写,“惭愧梦魂无远近,不辞风雨到长滩”,梦境早已为诗人打开了一个广袤晦暗的空间,它永远属于夜晚,在这里,朋友的偶尔到来并不能消减诗人的种种担心,因为那路途仍旧是遥远难测的。
沈约曾经感叹梦中路途的难料,“梦中不识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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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蔻小豆 评论: 王维集校注 ( 1-4册)
朋友之间也许是需要经常造访的。比如吕安的访嵇康,“每一相思,千里命驾”,真令人悠然神往。而王子猷的访戴安道,“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则不过是魏晋名士一时兴起的特立独行。故人的到访总令人不由欢喜,“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然而客人辞去,不免又余下无尽的怅惘,王维说,“还复幽独,重欷累叹”,杜甫说,“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朋友若远隔不见,主人也许会寄诗问候,如王维寄裴迪,“相忆今如此,相思深不深”?而也许己为访客,主人却远游未归。孟浩然有诗写道,“洛阳访才子,江岭作流人”。主人门外翠竹芭蕉,明艳欲滴,这个时候,白居易于是会写,“篮舆不乘乘晚凉,相寻不遇亦无妨”,窦巩于是会写,“欲题名字知相访,又恐芭蕉不奈秋”,而王维,必定会这样写下,“到门不敢题凡鸟,看竹何须问主人”。在朋友空落的门前,王维默默面对一个时代空自缅怀。
李白《襄阳歌》,“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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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蔻小豆 评论: 柳宗元集(全四册)
小时候背课文,“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我就想,这要是编成戏文来唱一定很好听,后来才慢慢了解到谪守、巴陵等等词的意义。屈原有诗句,“洞庭波兮木叶下”,于是杜甫才会写,“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岳阳楼西临洞庭,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地方,实际上岳阳一直都是很多诗人南游的终点。唐人诗句说“岳阳多异境”,作为中原的南岸,一直都流传着楚地的旧风物。若再往南一点,如潭州(长沙)、永州(零陵)、郴州、桂州、柳州、潮州、崖州……那就只能归于诗人被贬谪的命运。于是我才慢慢懂得,贾谊路过长沙,那是何等寥落的一件事。
自屈原开始,流放成为诗人几乎共同的命运。宋之问逐岭南,所谓“远投魑魅乡”,沈佺期放驩州,所谓“昔传瘴江路,今到鬼门关”,李白流夜郎,所谓“去国愁夜郎,投身窜荒谷”,韩愈贬潮州,所谓“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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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蔻小豆 评论: 樊川诗集注(中国古典文学丛书)
几乎都知道,陈寅恪在《王观堂先生挽词》中的那句“风义平生师友间”实是出自李商隐的“平生风义兼师友”,是哀吊好友刘蕡的。刘蕡因直谏罹祸,为小人所诬,于贬谪途中含冤而殁,六十余年后才平反昭雪,这时,其好友商隐已根本来不及见。商隐一生落落寡合,去世后只有崔珏一人写诗吊念他,诗的开篇便说,“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写得人好生心疼。
每当看到诗人哀吊好友时,我都无端生出感慨,诗人似乎总是在零落,一个一个陆续逝去,如同秋风摘取树梢的黄叶。比如吴少微的哭富嘉谟,王维的哭孟浩然,刘长卿的哭张继,杜甫的哭郑虔,张籍的哭元稹,白居易的哭元稹哭刘禹锡,贾岛的哭张籍哭孟郊,姚合的哭贾岛……在唐诗里,这样哀伤的声音不断来回飘荡,“乌啼花落人何在,竹死桐枯凤不来”,诗人与朋友,就这样作为哀吊者与被哀吊者,不断轮换。
像杜牧这样的人,是一定会去故友的坟前拜望的,因为正是他,写下了这首诗,“故人坟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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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蔻小豆 评论: 乐府诗集
汉末一曲《陌上桑》令诗人们见识了这个名叫罗敷的女子,她的美丽与跳脱,她对权势的轻蔑与轻描淡写,都令诗人念念不忘。到了唐代,乐府的歌声早已不在,而罗敷也渐渐成为了传闻,或者,一条河水。
据严耕望先生在《唐代交通图考》里面的考证,华阴县西边的敷水,其得名正与罗敷的故事有关。而敷水驿,成为长安洛阳之间(靠近长安)一个小小的驿站,也正是唐代的事情。这个地方,成为了一个小小的怀念之处,也许并非偶然。
岑参送好友窦渐进长安,经过敷水时,写下“罗敷养蚕空耳闻,使君五马今何在”的诗句,而权德舆过敷水驿,有诗写道,“空见水名敷,秦楼昔事无。临风驻征骑,聊复捋髭须。”只有河水,年年东流,女子却宛然不见,使君只有空自惆怅了。
白居易不知有几次经过敷水驿,每次都不免临水怀想一番,有次他写,“野店东头花落处,一条流水号罗敷。芳魂艳骨知何处,春草茫茫墓亦无”,再一次他写,“垂鞭欲渡罗敷水,处分鸣驺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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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蔻小豆 评论: 初唐诗
一种奇特的陌生感笼罩了初唐诗人。那大概是由于面对一个从未有过的繁华长安都城,诗人孤身陷于其中,迷乱不知所从。
卢照邻就写过这样的句子,“劳思复劳望,相见不相知”,以及“楼前相望不相知,陌上相逢讵相识”。而为了怀念故人,王勃写下“故人故情怀故宴,相望相思不相见”,还有刘希夷,“相逢不相识,归去梦青楼”,城市中来来往往的都是陌生的人,而相识的故人早已远去他方,面对此景,王勃体会过不知多少次了。“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从容疏放,在王勃,不过是偶尔一闪的心境罢了。其他时候,他还是无法逃脱陌生感的笼罩。比如,他送别好友薛华时写“心事同漂泊,生涯共苦辛。无论去与住,俱是梦中人。”送别者与远行者,都不过是从一个点上各自延伸自己陌生的去路。送别者不过是“客居他乡”,也是漂泊。
城市的建立,使浪迹漂泊的生涯成为一种惯例。年少的诗人侠客,仗剑去国,辞亲远游,来来往往的光阴流过,城市依旧繁华而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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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蔻小豆 评论: 卢照邻集校注
初唐第一才子,不是王勃,是卢照邻。王勃当然是才子,但是在卢照邻面前,王勃总是有那么一点刻意与稚气。
我不想说他是一个怎样令人怜惜的人,未免太虚假。一个人真实的痛苦经不起别人反反复复的言说、观摩,那样仿佛是一种轻薄,痛苦也随之消隐,再也不给你触到。就像他预先躺在自己的墓穴里,他那时的心境,你永远也无法猜到。
《长安古意》,允推初唐第一佳作。从卢照邻开始,唐诗开始拥有了一种跌荡起伏的姿态,这样一种姿态在李白那里发挥的淋漓尽致,在之前,也许是鲍照,再之前,是屈原。卢照邻在诗文里秘密地反复怀念屈原。《怀仙引》、《明月引》、《五悲文》、《释疾文》,我看到屈原的幽魂在文字里面反复的飘荡。
卢照邻的投水都似乎已经被人们给忘却,更不要论这种投水的意义何在了。人们都以为,他一定是被自己的病给压垮了。一定是的。就是这样虚伪而轻薄的猜测,而诗人也不辩解,“倏尔而笑,泛沧浪兮不归”。
“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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