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港传奇

  • 香港三部曲
  • 十月维秋(浮生恰似冰底水,日夜东流人不知)  评论: 香港三部曲

    八十年代张爱玲“再生”以后,关于女性的和由女性写成的小说似乎都和“张派”扯上了关系。尤其港台地区,哪怕你以前从未读过某位女作家的只言片语,也可以闭着眼睛说她是“张派传人”——这十有八九是对的。 其实“张派”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关于女性成长的描述,是一种古典繁密的用词,是一种类似章回体小说的“传奇”……都是,也都不是。对于张爱玲的读者而言,这也许就是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可惜“感觉”又是个人的,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张爱玲,一千种对“张派”的定义。 对我来说,“张派”的“感觉”其实类似于“一个美丽而苍凉的手势”,表面是繁华绵密的,精细古典的,描龙画凤的,用色疯狂的,但内里却是凉薄尖利的,绝望的,宿命的,不可救赎的。 所以从我的标准看过去,起码有两个人被归为“张派”的作家是名不副实的:一是王安忆,二是施叔青。她们绣花针线一样的文字功夫自然有......
  • 以梦筑城

  • 我城
  • 十月维秋(浮生恰似冰底水,日夜东流人不知)  评论: 我城

    我是在非常忙碌而彷徨的时候购得此书的。 彼时万事缠身,百忧俱至,我不喜欢这个世界甚至于不喜欢我自己,我日日早起见晨光滑腻鸟鸣如歌,便想这世间也算得上无情:自然界的热闹固然是真的,可惜与我无关;人类的热闹倒是息息相关,可惜又是假的。所谓美满幸福不过是纸糊的天堂,指甲一刮便纷纷脱落。 朝朝醒来,日日忙碌,也不知道在为谁作嫁衣裳。 然后《我城》突然在书店一角里伸出它胖胖乎乎的小手小脚,奶声奶气地说:抱抱,抱抱。 “你把身份证明书看了又看,你原来是一个只有城籍的人” 这句话如果由《失城》作家黄碧云写来,必定又是一场血泪浩劫,必定又是无数如蝼蚁的卑微人物在流离失所中被碾为齑粉。 然而《我城》的阿果却从木马道一号大屋里探出头来,告诉你妹妹阿髪正一边给邻居写信,一边想着要创造美丽新世界;小门里的阿北正在自得其乐地做一扇......
  • 穿堂风

  • 这些年
  • 十月维秋(浮生恰似冰底水,日夜东流人不知)  评论: 这些年

    我其实很喜欢毛尖,看她在专栏里照心照肺地泼洒那点子市民学者心思,拎得起放得下,如武林高手在荒漠中淡定亮相,眼角眉梢带点山野气,“刷”一声亮出宝剑,亮光炫目间你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见敌方七窍流血轰然倒地。然后她神情严肃地收起剑锋,举手看表,笑说:“好啦,是时候叫宝爷出来吃饭啦。” 可惜专栏毕竟只是专栏,快意恩仇手起刀落的爽快气,放到书里,未免显得轻浮浅薄。读完《这些年》,感觉如同刚刚经历一场宿醉:是夜乱梦颠倒痛快淋漓不知身之所在,翌日醒来便什么也不记得了——《这些年》?这是什么东西? 前几章毛尖讲中外作家,依然是行云流水,四两拨千斤的范儿,直来直往,又有感情又有道理,真是平常人家平实欢快的语气,云山雾罩下又隐隐透着点功架,好不有趣。 后面渐次讲到我不认识的人和我不记得的事,便有些闷得慌了:若是当下时事,这些半开玩笑的话恐怕还有些意思,时机一过,......
  • 伊昔红颜美少年

  • 世纪末的华丽
  • 十月维秋(浮生恰似冰底水,日夜东流人不知)  评论: 世纪末的华丽

    依我,是更喜欢朱天心的。朱天心承了张爱玲文字里短兵相接的英气,朱天文则脉脉哀哀落落,读她早期的小说,也像老太太少女时代用的化妆镜,历历清楚,手泽光润,却总是比原来的颜色要暗一点。所以朱天心会写“失乡”,犀利得能刺出你的血来;所以朱天文会写“成长”,一颗慈悲的老灵魂的低吟深深浅浅就滴进你的梦里。   《世纪末的华丽》里讲的都是“老人”——不见得是七老八十,是三十岁的也有,二十来岁的也有,但都“是圈子里最老的了”。就连《带我去吧,月光》里年轻的程玮佳,也因为有程太太的对照,平添了许多沧桑。   她要讲的,是那些蜕了一层皮的人。        对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而言,无论欢笑、忧愁、希冀、焦虑,都与这个世界是隔了一层的,大多是夸大与想象的产物。他们在这个时期最为暴烈,最不顾后果,最绝情,轻易就叹息绝望,寻死觅活。他们所以可以这样肆无忌惮,是因为有“青春”这层保......
  • 片言谁解诉秋心

  • 秋之白华
  • 十月维秋(浮生恰似冰底水,日夜东流人不知)  评论: 秋之白华 / 秋之白华

    初中一段时间,我在作文中很喜欢用瞿秋白就义的“例子”:草长莺飞,瞿秋白漫步绿野,寻一片绿荫之地,颔首道:“此地甚好。”然后从容就义。    当时的“中心思想”自然是英雄咏叹调,事关视死如归临危不惧伟大信仰。后来读了些杂七杂八的书,知道瞿临终绝笔有一句“中国的豆腐世界第一”,于是又找来《多余的话》。彼时年幼,只读得个大概印象,觉得这是瞿的忏悔录之类。    高中偶然读到郁达夫,模模糊糊觉得他与瞿秋白在气质上颇有相似之处,心血来潮再度翻找《多余的话》,始觉得其中辛酸,又夹杂些许无奈的赌气,虽然没有郁达夫“沉沦”式的呼号苦闷,却也有一种恨恨。    此后若干年,不复想起瞿秋白。       这次看《秋之白华》,觉得片子拍得虽然漂亮,内容却磕磕绊绊,兼之听闻“中国豆腐世界第一”的台词屡遭笑场,心里有些叹叹,于是又温习了一次《多余的话》。    再看,便心软得几乎掉下......
  • 童子何知,躬逢胜饯

  • 杂花生树
  • 十月维秋(浮生恰似冰底水,日夜东流人不知)  评论: 杂花生树

    王勃二十岁的时候一篇《滕王阁序》写得流丽精彩,满篇是压制不住的才气和得意,开头结尾却不忘谦虚一番,说我年纪小不识世路,在大家面前献丑了。然而这谦虚里也带着点自矜:“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哪有人这样谦虚法的! 叶兆言写成这本书的时候已经四十来岁,自然没有王勃那样的意气风发,但因为是叶圣陶之子的缘故,处处显出“晚辈”的姿态来,开首自序就是谈父亲,又说自己是“一个没有自信的人”,好像意思是书里那些父兄辈们,我即便是有得罪之处,大家也就当做“童言无忌”,一笑了之吧。 这在写吴宓一篇里非常明显。叶兆言说吴宓算不上有学问,而且保守固执,用情泛滥,不过却够顽固,能坐冷板凳,有一颗研究死学问的花岗岩脑袋。这样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又八卦又好玩又辛辣,到了结尾到底是不放心,补上一句:“善变不是什么坏事,也不一定就是好事。顽固自由顽固的可爱之处,换句......
  • 乱世佳人

  • 结婚十年
  • 十月维秋(浮生恰似冰底水,日夜东流人不知)  评论: 结婚十年

    “如果必须把女作者特别分作一栏来评论的话,那么,把我同冰心、白荻她们来比较,我实在不能引以为荣,只有和苏青相提并论我是甘心情愿的。” 张爱玲为人虽清冷,但并不常常撂狠话,《我看苏青》里这一句下得够狠,不仅得罪了冰心白荻和她们的粉丝,而且还透出一副小女人的偏心样子。 然而如今回头看,张的这句狠话说得不无道理:白荻早已湮没无闻,冰心虽然屡屡出现在中小学教材中,但稍有些阅读经验的读者大概也能辨识出这些“眼因多泪水而越益清明”的文章价值几何。真正能让普通读者掩卷长叹,“心有戚戚焉”的,的确也只有张爱玲和苏青而已。 说遣词用句,苏青不及张爱玲多矣;但说“天涯若比邻的亲切感”,苏青其实比张爱玲更胜一筹。 读张爱玲,需要靠想象。我们不是名门之后,我们没有抽鸦片的父亲和继母,我们不曾被幽闭,我们不曾有过那些离奇的经历。因此要透过那些繁复的字句品味出人...... (1回应)
  • 文人得志,语无伦次

  • 废都
  • 十月维秋(浮生恰似冰底水,日夜东流人不知)  评论: 废都

    “禁书”其实是一类很麻烦的读物。 首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有些书光天化日摆在书店最显眼的位置,你每次翻上几页就是看不下去;有朝一日它们突然被打上“禁书”的标签,你就打了鸡血似地四处寻找,如饥似渴地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到天亮。 其次,由于“禁书”意味着权力对知识的控制,偷看“禁书”就代表着一种反抗精神。你希望突破主流意识形态桎梏,希望保存所谓独立的思想和自由的精神吗?最方便的途径就是看“禁书”和“禁片”。尤其我们经历过一段恐怖时期,那时能在市面上流通的书多半都是粗糙的口号式读物,相反在地下不断流传的“手抄本”则更为温柔和人性。 于是,我们不经意间就在“禁书”和“好书”之间划上了等号。 但事实并非如此。敌人的敌人未必都是我们的朋友,被坏蛋杀死的也不一定是好人。 我估计大多数读者渴望拥有《废都》,就是因为它贴上了“禁...... (4回应)
  • 走过你来时的路

  • 在这里
  • 十月维秋(浮生恰似冰底水,日夜东流人不知)  评论: 在这里

    寻找张爱玲在上海的痕迹,对我们这些痴心“张迷”而言是别有意义的。 我识得上海,便是从白公馆那声依依呀呀的胡琴开始。 上海曾是东方小巴黎,王家卫说那个时期的上海,是一个奇异的梦,梦醒了,什么也不见了。 然而这个梦里如果没有张爱玲,实在也是欠完满;如果不是张爱玲给我们描绘了这场梦,那么再喧嚣再华丽,于今天的我们而言,也还是隔阂的。 绘一张地图,看看那个让你爱上这座城市的人在何处出生,于何处行走,最怀念哪里的点心,又在哪里遇到爱人。 城市于是带着你的阅读记忆张开双臂,你分明看见张爱玲清贞孤绝,在水一方。 你始觉得这座城市与你是有渊源的。 淳子算得上中毒已深的“张迷”,在城市日夜寻找,路牌号对不上就敲开各户的门问,问得了也不分昼夜就要去看,为寻一个确切的地方竟可以来回一百七十次之多,为得到一个精准的信息竟可以等...... (1回应)
  •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 缀珍录
  • 十月维秋(浮生恰似冰底水,日夜东流人不知)  评论: 缀珍录

    忘了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大意是让男人真正认识女人是非常困难的事,因为值得男人去了解的女人很少明白表示她们的思想和感情。 这句话放到妇女史研究中同样适用:今人要真正了解古代妇女是非常困难的事,因为几乎所有的妇女都不能或不愿表示她们真正的思想和感情。 尤其是“良家妇女”。 她们一方面最好“无才”或“守拙”,如《红楼梦》里薛宝钗所言:“你我只该做些针黹纺织才是,偏又认得了字,不过拣那些正经的看了也罢了,最怕见了些杂书,移了性情,就不可救了。”宝姐姐前前后后这段话说得极精彩,入情入理,让惴惴不安的林妹妹几乎要感激涕零起来。 但另一方面,她们必须“相夫教子”。亚洲是“子宫”模式的家庭结构,女性在家庭里的地位非常微妙。理想中的妻子应当可以适时地提醒和辅佐丈夫、照顾家庭,并承担儿女的启蒙教育工作。这些责任,尤其是最后一项责任,要求她们必须有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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