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色情之必要

  • 艷詩
  •  评论: 艷詩

    「色情」与「情色」就像命运回异的孪生子,前者受到千夫所指,后者则是备受礼遇。文艺作品往往以「情色」之名避开有关「色情」的责难,杨炼的诗集《艳诗》却反其道而行,以「色情诗集」为副题。他说:「我坚持叫它们『色情诗』,而不是什么『情色诗』。我需要它们直接而到位。」 比起一些下半身诗作,杨炼也许更加直接――诗中经常像医学报告般直呼器官,与浓烈的感官世界短兵相接。下半身诗人相信「诗歌从肉体开始,到肉体为止」(沈浩波语),杨炼则一贯其诗学,追求宏大的形而上境界:「一张床,既像血肉模糊的屠场,又是羽化生仙的灵台。写『性交』不难,写出那种尽头上大彻大悟很难,要写出人在此受限中之大无限更上上难!」从上半身到下半身,杨炼仍旧是杨炼。 ──原载《时代周报》......
  • 贼眼回眸

  • 富貴窯
  •  评论: 富貴窯

    读过张大春的《富貴窯》,《鹿鼎记》也显得文雅起来――我当然记得韦小宝有多毒舌,但《富貴窯》前半部的角色可真是个个嘴脏,连五岁小儿也是三句不离「棒槌」――不懂?反正儿童不宜。小说前半部的语言粗野而鲜活,在武侠小说传统中别树一格。这当然跟角色身份有关:在贼窝归德村里,谁耐烦跟你掉书袋?陈平原教授曾点出古代小说的侠客尚会偷鸡摸狗,到了现代武侠小说却成了道德家。如此说来,《富貴窯》以贼(而非侠盗)为主角,可谓既复古又新颖。 小说前半部胜在语言与人物形象,后半部则胜在结构――张大春总是先说一个小故事,留下悬念,然后把时空推前,再说另一个相关的故事……如此反反覆覆,你追看下去,故事的时空却不断回溯,而谜团有增无减。也许,敢於摆弄读者的才是最好的说书人。 ──原载《时代周报》...... (1回应)
  • 阅读是甚么?

  • 不用讀完一本書
  •  评论: 不用讀完一本書

    近日《小团圆》在两岸三地走红,哪怕是没有读过原书的报刊读者,也往往会从种种介绍与评论中抓住原书梗概,进而建立对它的印象与评价――它们很可能是主观的,却像光晕一般裹著原书,构成了它在社会上的形象。 上述现象其实并不罕见。试想想,有多少经典我们明明不曾读过,却依稀对它有个印象。哪怕很多人根本没有读过《红楼梦》,他们仍很可能相信它是伟大的巨著,并与其他人交换这种共识。换言之,一本书的形象工程,往往得力於大量「非读者」的参与。这个说法彷佛跟某些常识背道而驰:对一本书来说,最重要的不就是作者或读者吗? 怎样才算是「读过」? 我们不妨粗略回看二十世纪西方文学理论的发展:以前,大家关心的是作者,认为作品不过是他的伸延;后来,有人主张作品有独立的生命,把作者扔到老远;又过了一段时间,大家开始相信作品的意义离不开读者的参与。换言之,读者是越来越受到重视了。然而,究竟怎样才算是读者?「读过」跟「...... (23回应)
  • 让常识越界──梁文道三书合评

  • 常识
  •  评论: 常识

    在无线电视节目《系咪小儿科》里,参赛艺人总给小学课本的问题难倒,身旁的小孩子却自信满满地说出正确答案。观众给逗得大乐之余,不免心生疑惑:「现在的小学生要知道这些吗?」 《系咪小儿科》的趣味建基于这个假设:小孩子知道的,成年人也应该知道 ―― 现实却总让人失笑。我不禁追问:常识究竟是甚么? 台湾近日翻译了 Christa Poppelmann 的《600 则意想不到的错误常识》(1000 Irrtumer der Allgemeinbildung﹚,书中竭力推翻的「常识」,有些根本是我闻所未闻:「刺青艺术来自南太平洋」、「在古希腊罗马时期,绘画并不重要」、 「六芒星是古老的犹太象征」……所谓人人共享的「常识」,其实是受到世代、地域等因素的差异所影响。 常识因地而异 知识分子的使命是把专业知识带进公共领域、介入社会;梁文道身为着名公共知识分子,竟将其时事评论集取名为《常...... (13回应)
  • 讀萬卷暢銷書,不如先讀沙之書

  • 書到用時
  •  评论: 書到用時

    (简体版见第一个留言) 書癡波赫士在小說〈沙之書〉裡描述了一本無限之書,它沒有首頁,也沒有末頁:「我把左手按在封面上,大拇指幾乎貼著食指去揭書頁。白費勁:封面和手之間總是有好幾頁。彷彿是從書裏冒出來的。」這本書的新主人漸漸淪為它的俘虜,整天躲在房子裡臨摹它的內頁插畫,幾乎夜夜失眠──偶爾入夢就夢見這本書。他快要崩潰了,只得把它放進圖書館裡,因為「隱藏一片樹葉的最好的地點是樹林」。 會展的書展入場人數年年急升,我卻擔心香港就像〈沙之書〉中的圖書館:在無邊無際的流行書籍裡,值得一讀再讀的好書卻被徹底埋沒。 失蹤的書 年中開始,本港書店隱隱掀起結業潮,蘭桂芳三聯、灣仔新華書城、城邦書店等大書店一一關門,卻以小店文星的結業引來最大的迴響。文星在書的存量上難以跟上述大書店較勁,但店主何月東選書獨具慧眼,多年來精選內地學術書籍,對推廣深度閱讀的貢獻不容小覷,一直深受文化界重視。儘管...... (4回应)
  • 導遊就是風景──湯禎兆《全身文化人》

  • 全身文化人
  •  评论: 全身文化人

    對於不少香港人來說,湯禎兆就是日本文化的入境處。他曾為日本電影、劇集、AV等出版專著,其中《AV現場》更是連銷多版。當我看到他出版自選集《全身文化人》的時候,不免馬上把它想像成一冊日本文化精讀──我錯了。 《全身文化人》把文章分為「創作人」、「足球人」、「文學人」、「電影人」及「香港人」五部分,偏偏沒有「日本人」。湯禎兆兵行險著,或許是受到版權所限,但是這種編排也有好處,它突出了作者的多重位置──他的舊作總是聚焦於日本文化,讀者很容易把他當成透明的中介,忽略其觀察角度及書寫手法。湯禎兆一直像個日本導遊,他這回要提醒我們:他自己就是風景。據說這書銷量不俗,足見湯氏的確是本地文化名勝。 「創作人」選錄了湯禎兆絕版少作《變色》的小說及散文,它們在形式實驗上的銳氣仍然刺目,而我倒偏愛溫柔潛沉的〈生病志願〉。湯禎兆自《變色》後不曾出版創作集,但他在日後各類評論中仍偶爾透出文學筆法,讓有心...... (6回应)
  • 从快餐到《漫漫食》──管窥香港独立漫画的艺术及社...

  • 漫漫食
  •  评论: 漫漫食

    近年盛夏,「香港书展」与「香港动漫电玩节」在会展轮流上场,既像接力赛,又像竞赛。1998年以前,动漫展销仍隶属书展,此后才一分为二。反讽的是,今届「香港书展」最畅销的竟然就是漫画:马仔《我们的低能婚礼》。在这文字衰微的视觉文化时代,漫画的潜力倒是不容小觑。 欧阳应霁邀请了中国内地及香港的独立漫画家各五名,以食物为题作画,出版《漫漫食》及在会场里举办展览。近年香港独立漫画家陆续进占多种本地报刊,其中小克的漫画集更是大受欢迎,因此「独立」未必意味着小众,而是抱着与主流快餐抗衡的创作态度。 饮食不只是个人享受 香港自诩「美食天堂」,饮食文化一直是各大媒体的重镇:不管主持人是苏丝黄、梁文韬抑或蔡澜,介绍饮食的电视节目从年头播到年尾;饮食网站「开饭喇」大受欢迎,每月浏览量高达2400万次。报章大多有饮食版,而饮食杂志《饮食男女》每周出版……林林总总,其实共通点都在于强调饮食是享受,鼓吹...... (5回应)
  • 谁是龙﹝位﹞的传人?

  • Kung Fu Panda
  •  评论: Kung Fu Panda / 功夫熊猫

    北京奥运在即,荷里活电影帝国也赶紧呈献《功夫熊猫》,向中国武术跟国宝图腾示好。动画里的拉面师傅总是一脸憧憬地跟熊猫说:「你体内流着的,是拉面汤!」而这出着意迎合中国巿场的动画,却郁积着五千年来的华夏瘀血。 「龙」与「熊猫」都代表了中国,《功夫熊猫》的故事以这些符号为核心:大豹因不获传授「天龙诀」而跟师父反目,强夺天龙诀不成,最终被关进阴森的大牢。多年后,施福大师为了迎抗逃狱的劣徒,拟将「天龙诀」授予「龙战士」,没想到长老钦点的竟不是自己苦心栽培的弟子,而是痴肥且不谙武术的熊猫。美国电影一向强调个人主义,《功夫熊猫》最终当然让主角脱胎换骨,大显神通。观众都为牠眉飞色舞,我却为熊猫的一众同门暗暗叫屈:为甚么只有牠能被选上? 龙战士的选拔标准未必是亲疏有别,但也远远谈不上用人唯才。谁有资格,长老说了算,旁人没有置喙的余地。所有弟子都相信有能居之,不服长老的安排:大豹不忿反抗,便沦为大...... (6回应)
  • 四个女性,一出喜剧或悲剧

  • 这一夜,Women说相声
  •  评论: 这一夜,Women说相声

    早前无线节目《从世界出发》走访中国最后一个裹脚村,把镜头瞄准一双双蹒跚的小足:好端端的脚趾硬给屈到脚板下,整个脚掌看起来就像拧干了半截的衣物。观众在电视机前胆颤心惊,翌日上班,女的仍得熟练地把脚紧紧地塞进高跟鞋里──裹足布不再时兴了,至少我们还可以天天重温美容跟瘦身广告。 《今夜,Women说相声》的故事很简单:美容产品公司邀请了著名的相声大师于酬宾晚会上表演,这位生于清末的老太太却突然去世了,只得由她的孙女芳姨顶替。我们在台下看到的,就是芳姨跟两位销售经理妙趣横生的相声演出。 从疯妇到泼妇 西方女性主义文学研究者发掘「疯妇」,赖声川则为我国的「泼妇」立传。在芳姨的描述中,老太太的相声艺术根本是泼妇骂街,邻居却都洗耳恭听,马英九专程来翻译,李敖则来抄笔记──芳姨甚至说:李敖的遗憾就是当不了泼妇!老太太好像风光极了,芳姨却提醒我们:在传统中国社会中,唯有泼妇才可以公开发言。...... (1回应)
  • 母亲

  • 親愛的安德烈
  •  评论: 親愛的安德烈

    每年母亲节前夕,各大媒体都会不厌其烦地呈献最刻板的母亲形象,在我们的耳边反复颂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没错,当新闻版的伦常悲剧越来越多,我们反而更加渴慕好母亲的榜样:肥肥独力养大欣宜,至今受到各方称颂──有时候我甚至不禁怀疑,她在大众的眼中首先是母亲,然后才是艺员。在一直敲凿真实或纵情想象的文学领域里,我们可以看到不一样的母亲吗?    诗的两个母亲 常有人把写作的过程比喻为怀胎,吊诡的是,说这话的也包括不少男性作家,彷佛只有母子的亲密关系才足以用作模拟。倘若作者是作品的母亲,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反过来说,作者自己也不过是母亲的作品?娜塔莉‧考夫曼(Nathalie Kaufmann)的《母亲,我的千思百虑:16位大诗人和他们的母亲》告诉我们,母亲的影子总是或淡或浓地覆盖着大诗人的作品,或生命。    魏尔伦(Paul Verlaine)是长子也是独子,然而母亲早怀过三胎了...... (29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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