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想死趁现在

蒜|想死趁现在的日记

每一个仰慕者身上都藏着一个诋毁者

2009-11-06 22:50:45
梅尔金在批评桑塔格的传记作者的时候说:“每个仰慕者身上都藏着一个诋毁者。”在读袁筱一对杜拉斯的评论的时候,心里就不停的冒出这句话。

爱一个生活以外的人,总有两件必要的事情要做。第一件是神化她,第二件是矮化她。常常地,这两件是一件事。神话她,这样才能让自己成为神话的一部分。矮化她,才可以判断她。为了取得对她的发言权和解释权,只能凌驾于她之上。第一件事的终极目的,是要为她所有。第二件事的终极目的,是要去拥有她。

对于一个遥远到不需要负责和顾忌的人,爱的越深刻就爱的越虚妄。爱越重要,所爱的对象就越不重要。

《外面的世界》这本书,如果有什么可看的话。就是袁筱一这个杜拉斯的仰慕者和诋毁者所写的那篇拧巴得不成样子的译序。但那终究还是未尽其言。那本书终究还是给为杜拉斯付钱的读者看的。

《我目光下的你》这里面那篇杜拉斯,终于让袁筱一肆无忌惮的写出她要写的话。因为肆无忌惮,所以在拧巴上又上了一层楼。

“我下决心摆脱这个野心勃勃,经常撒谎,酗酒,视金钱如命,爱着爱情本身的女人”

袁筱一是声称要摆脱的,但谁看了这个句子能不爱上杜拉斯呢。袁筱一用这样的描写又给杜拉斯增加了魔力,而杜拉斯本人一直是用如此的方式在给自己增加魔力。如果说杜拉斯是有预谋的,那袁筱一更是有预谋的。

杜拉斯在《物质生活》里说“我的一生都是一个失败,唯一挽救失败的方法是将它写下来”(大意)。可是作为一个“写作能力一直受到质疑”的作家,杜拉斯的写作某种意义上也失败了。袁筱一去描写这个失败的方式,也是挽救式的。杜拉斯赏玩了自己生活的失败,袁筱一帮她赏玩了她写作上的失败。谋杀与拯救,神化与矮化,都是在同一动作上去完成的。

最后那句,”但愿他们能够明白,在对作家一厢情愿的爱里,爱的也是爱情本身“。谁也看到出来,这与其是劝谕,不如说是夫子自道。这也是这篇《给杜拉斯一个理由》让人喜欢的地方--袁筱一并非成功得写了杜拉斯,而是成功的展示了对杜拉斯的爱本身,尽管是以诋毁杜拉斯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