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ke的日记

（转自《精品购物指南·优品》杂志） 

孙仲旭，翻译作品有《上来透口气》、《麦田里的守望者》、《从街角数起的第二棵树》、《小人物日记》等。 

　　直到今天，还有很多读书人在旧书摊寻觅施咸荣1963年的《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本书影响了许多作家的创作，更深深影响了几代读者的阅读趣味。 

　　从上世纪60年代初至“文革”结束，应反帝反修的需要，出版了一批“内部书”， 其中包括俗称的“灰皮书”和“黄皮书”，前者为政治、法律类书，后者为文学类作品。封面只有书名、作者名，都印上“供批判用”“供内部参考”“内部发行”或“只限国内发行”字样，只供一定级别的领导参阅，甚至严格到编号发行，以便流失时追究责任人。 

　　施咸荣当时在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外国文学编辑部，负责英美文学书籍的编辑审稿工作，也参与了供内部发行的西方当代作品“黄皮书”（封面均用黄色）的翻译工作。 

　　那时大家对西方文坛所知极少，译什么书，主要由译者自己选。施咸荣平时很注意学习，经常上北京图书馆借书看书，对英美当代社会和文化情况比较了解。他认为，对美国的认识不能老停留在“纸老虎”这种印象上，有必要让领导和更多的人了解更加真实的美国。而《麦田里的守望者》描写美国有反叛思想的年经人，厌恶旧的传统，与现实格格不入，对未来又缺乏信心，正是当时美国社会思潮的一种反映。因此，他于1962年底动手翻译《麦田里的守望者》。次年9月，此书亦作为“内部书”出版。 

　　文革结束后，施咸荣译的《麦田里的守望者》公开出版，1983至1986年，漓江出版社三年就发行《麦田里的守望者》6.2万册；1996至2004年，译林版《麦田里的守望者》累计印刷35万册。 

　　塞林格的《麦田》影响了许多代人，于孙仲旭也有特殊的意义。他现在是一家航运公司的职员。16年前，他大二从图书馆借到这本书的原版，一读之下，竟与书里的主人公霍尔顿有息息相通之感，“他的愤怒就是我的愤怒，他的迷惘正是我的迷惘，他的欢乐也是我的欢乐。”孙仲旭回答说。 

　　此后，他把这本书视为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书，感情很深。毕业后买了施咸荣先生的中译本，但直到1999年元旦，才把这本书装进背包，作为去郊区爬山时的读物，然而读完后觉得不是很满意，于是想自己重译一遍。他托朋友从国外买回原版后马上开始译，译完改完后，寄给了独家拥有《麦田》简体中文版权的译林出版社，但他觉得自己的译本面世希望渺茫，“毕竟已经有施先生广受好评的译本在前面了。”没想到不久就接到了译林出版社的信，提到目前不可能出他的译本，但对孙仲旭推荐的新书《塞林格传》表示有兴趣。 

　　后来译林出版社引进《塞林格传》中文版权后，真的交给孙仲旭译，他也因此走上了文学翻译之路。从2000年到现在，孙仲旭一直没有停止过翻译，至今已经译出两百多万字。 

　　孙仲旭选择一本书翻译的标准是自己的个人喜欢。比如他读到了奥威尔的《一九八四》后深受震憾。秋天时，他在美国新泽西的一间书店里，想再找本奥威尔的书看看，就找到了一本《上来透口气》。 

　　年底时开始读这本书，一读便被吸引住了。当时奥威尔的作品翻译过来的还只有《一九八四》、《动物农场》以及其他一些随笔，孙仲旭心目中的奥威尔形象是一脸忧虑，整日在为人类的命运担忧，而这本不算厚的《上来透口气》却展示了奥威尔的其他方面：怀旧，幽默，亲切，犀利等等。这个发现令孙仲旭欣喜若狂。 

　　因为国内没有译本，孙仲旭就想把它译出来，一开始是想轻松一点，用半年多的时间来译，但是一译上来就刹不住车，好在当时比现在更年富力强些，儿子尚未出生，所以争分夺秒，业余时间都用来做这件事，结果三个月时间就译完了这部小说，近十五万字，这个速度他如今已难以企及。 

　　后来孙仲旭看文章，有英国的学者将《上来透口气》评为英文小说中20世纪最令人愉悦的50本书之一，他为自己翻译了《上来透口气》而感到高兴。 

　　孙仲旭现在的翻译产量平均每天不超过一千字，一个月两万五千字左右。翻译家傅雷说，“一本书不看十遍决不动手”， 但孙仲旭觉得很难做到。现在出版社希望尽快出书，光是看十遍得花多少时间，另外译者自己看十遍下来，还能保证很喜欢这本书吗？孙仲旭喜欢看书，平时会为了需要而读书，为了增加知识储备；翻译某一本书时，还要专门去读一些相关的书。 

　　要想做一个好的文学翻译家，孙仲旭认为最重要是热爱，然后还需要投入、自律等。他喜欢的翻译家有很多，包括董乐山、萧乾、巴金等等，喜欢他们对于翻译对象的选择和译文中遣词造句的准确。 

　　跟前几辈翻译家相比，孙仲旭认为，这一辈做翻译的人目前的资讯方面的条件非常好，有条件翻译得更准确，但是在敬业精神和对中、外文的把握和使用上，和前辈翻译家相比还是有差距。 

　　孙仲旭觉得，目前每年译作出版很多，但是有种泥沙俱下的感觉，好作品、好翻译并不多。翻译的质量不比从前，翻译家也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但孙仲旭也强调，当然“也跟目前这个读书人口减少、信息来源多元化的时代背景分不开。” 

　　孙仲旭还是不信任现在各种各样的翻译软件，特别在文学翻译方面。“文学文字是微妙的，译文是需要反复打磨的，手工劳动色彩很重，为软件所不能胜任。”但他觉得互联网翻译小组出现是个好事，可以在各个领域都拿出来相对较为准确的译作。问他自己有没有压力，他马上回答，“我完全没有感到有压力，反而因为身处现在的互联网时代而感到幸运。我写博客，玩豆瓣，读者不难找到我，我不时能跟读者互动，收到读者的意见，一起切磋，我可以从读者那里学到一些知识，改掉一些错误，可以把自己的译作改得更好一点。” 

　　孙仲旭目前没有真正想去成为专职翻译家。“主要是因为翻译稿费太低，专业来做翻译，投入产出不成比例，靠翻译稿费，难以维持像样的生活，特别在有家有口的情况下。” 

　　据了解，写书评稿酬千字200元甚至500元，而翻译小说千字只有50—70元稿酬，并且是出版后付酬，这让许多译者无法以此为生。 

　　就像孙仲旭一样，很多人做翻译，完全是出于热情和喜好，他们认为就翻译的不足而言，翻译“依然是世界性普遍交往中最为重要、最有价值的事情之一。”（歌德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