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闲

知闲的日记

好人

2009-11-01 23:22:51
  曾经有两次被明确地称为“好人”,经过这么多年总算略微理解了那是怎么一回事情。

  最近读柏拉图。柏拉图的《理想国》论正义,简略地说,正义最初看起来有三种不同的意义(《政治哲学史》,32页以下):a,正义是给予他人属于他并且对他人有益的一切;b,正义是给予自己人有益的东西,给予敌人有害的东西;c,正义是对强者有益的东西。在a和b中,主语都是自己,在c中主语是含糊的。c是说一个人的正义是给予强者有益的东西吗,即使他是个弱者?或者只是说强者(=支配者=统治者)应该给予自己有益的东西而不考虑其他人吗?看起来前者是荒谬的,而后者只把话说了一半,因为它没有说正义对弱者或被统治者来说意味着什么。色拉叙马霍斯也并不能说正义只属于强者所有,而弱者总是不正义的。而且,对色拉叙马霍斯自己来说,正义是什么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因为他自己显然并不是统治者。这个困难导致格劳孔在第二卷重述了色拉叙马霍斯的命题。毫不奇怪的是,格劳孔把正义看成是弱者之间互不伤害的约定。这也就是为什么“好像不正义之人的日子过得比正义的人要好的多”(《理想国》,45页)。一旦正义的主体被认为是弱者,那么正义之人过得不好就显得不奇怪了,弱者自然过得不会比强者好。从c的角度看,强者和弱者各有其正义,所以格劳孔和色拉叙马霍斯的看法似乎可以结合成一个完整的对正义的看法。

  这样,b基于对朋友和敌人的区分,完整的c基于对强者和弱者的区分,a基于对自己和他人的区分。a看起来是最先或者最自然的,所以第一个被提了出来。奇怪的是a好像基于对自身的无视,完全没考虑到自己的需求。这样看,c是只考虑到了自己的需求,只考虑自己而不考虑整体,结果是导致了极端难以调和的两种片面看法。b介于其间,考虑朋友们的时候自己的利益淡没不见了,考虑敌人的时候自己的利益出现了,出现在“朋友们”的利益中。a和b有一半相同和一半不同,这也就是为什么从a和b都能推出绝对的共产主义(《政治哲学史》,32、34),也是为什么只有从a才能推出哲学家的统治。哲学家们有很多被认为是禁欲主义者,柏拉图以及其他许多非常著名的现代哲学家都一直独身,哲学家的特征似乎就是疯狂的忘我,一种神圣的疯狂。许多宗教人士也都选择出家,过一种禁欲的、神圣的、忘我的、癫狂的(比如弃绝“七情六欲”的)生活。在三者中c似乎等于是“法律的约定主义”,把正义的等于是合法的,合法的通常也是合于统治者的利益的(《政治哲学史》,35页)。从c到b到a看起来是一个不断上升的过程。上升:逐渐摆脱自己的身体=逐渐淡化自己的利益=逐渐忘掉自己。c最为流行,而a无人喝彩。


2009-11-02 01:09:07: SWX (Ich habe genug)

  书不在手边,所以只能考察我自己的记忆力。
  
  怎么感觉我的印象里完全不是这么三种分法,我的记忆里是一种是正义的定义就是给人所应得的东西;一种是色拉叙马霍斯所持的强者的就是正义的。后一种经柏拉图的论证是逻辑上有问题的。我自己觉得是前一种定义挺好的,只是给人所应得的,至于什么是应得的,那是另一个问题。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定义记不清了。
  
  你引用的《政治哲学史》是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