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的日记

我亲爱的朋友说，我的“赛车模型”实在是太糟糕了，他说：

“实际上，规则的作用并不是谁对谁的专制，而是帮助人产生相对合理的预期，使人能够拟定计划。
一个良好的规则，尤其是内部规则，会让你能够利用你并不知道的知识。利用这些规则去制定你的计划，（哪怕你不知道为什么）会更可能获得成功。”

这话实在是太美妙了，美妙到我都无法说这是邪恶的。不过这有一个基本的问题是，是不是曾经我们人类结成社会的时候，先开了一个圆桌会议，人人平等的时候订立了一套规则呢？我们亲爱的唯心主义者总是喜欢杜撰历史，他们在天上过得美妙极了，不过他们总是觉得在天上实在是不牢靠，就要自己给自己想个办法，找个根基，故，杜撰历史的历史就一路这样延续到今天。

不过地面上的人并不买账啊。资产阶级，当然，有人不喜欢这个词，那好，就是大老板们，他们的祖先好像老早之前就是什么地主啊，行会的头头啊，高利贷商人啊，也就是说，他们本来就处在社会的上层。转到了资本主义社会，有人不喜欢这个词，好，就是自由社会，好像自由社会的规矩也是他们订立的。自由社会开天辟地的时候，似乎没人有兴趣开什么圆桌会议，一伙大老板就把事情给订下来了。更别说中国的市场经济当年起步的时候，没有背景想赚钱，好难呀。

这就是根本的问题，原始状态就是扯淡的，就是忽悠人的。这些杜撰的历史要是今天还有人相信，实在是可笑之极了。定规则的时候，就是汽车协会的人订的，我们三轮车协会的代表他们一个都不让来，订的规则傻子都知道结果如何。哈耶克不是很喜欢私法么？所谓“意思自治”“平等自愿”这话怎么他不喜欢听呢？合理预期，多好听啊，就是说，想获胜么？去买汽车吧，想买汽车吗？来求我们吧。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有人说：

“在他假想的这场竞赛中，如果我是开跑车的，我会希望比赛公平公正公开吗？绝对不会。我会希望裁判命令那个开三轮的改成步行、爬行，甚至干脆把他捆起来。”

你把我们三轮车协会的人当成傻子了吧。你们开运动会筹备大会的时候不请我们，现在还想变本加厉。那不好意思，我们就要干革命，就要造你的反。破坏机器不过瘾我们就筑造街垒和你们玩真的。要这么办，咱们运动会别开了，改武斗好了。说实话，是你们汽车协会的人是孬种，经不起这样折腾。别忘了五一劳动节就是纪念三轮车协会的人的争取八小时工作而来的，而你们现在还在耿耿于怀于《劳动合同法》呢。耶林那句名言怎么说来着，“为权利而斗争是对自己的义务”，我们也不傻啊，我们也在“进步”啊，我们发现你们不让我们的代表参加筹备大会，那么我们就用别的方式。当然，如果我们解除了自己的自觉，别说是把我们捆起来，你们还想直接把我们抓进监狱搞奴隶制呢。我在栽赃么？看看美国黑人的历史就知道这些“合理预期”都是些什么骗人的鬼话。

恩格斯在谈到国家的时候说到：

“确切说，国家是社会在一定发展阶段上的产物；国家是承认：这个社会陷入了不可解决的自我矛盾，分裂为不可调和的对立面而又无力摆脱这些对立面。而为了使这些对立面，这些经济利益相互冲突的阶级，不致在无谓的斗争中把自己和社会消灭，就需要有一种表面上凌驾于社会之上的力量，这种力量应当缓和冲突，把冲突保持在‘秩序’的范围以内；这种从社会中产生但又自居于社会之上并且日益同社会相异化的力量，就是国家。”（选集第四卷，1995年6月版，170）

很显然，国家具有一定的自主性，但是这种自主性并不是国家完全独立的表示，相反，这种自主性恰恰最大限度的满足了在整个社会资源分配体系中占据上层的集团的利益。拿我们这里的话就是，赛车比赛要想开始，首要的条件是它必须是比赛，不能是武斗。故，赛车规则就是在比赛能够开始的前提下，最大限度的满足汽车协会的要求。显然，汽车协会的人也不是傻子嘛。这时候，看上去并不指向特定个体的规则实际上就是一种集团化专政力量的化身，是一种自然化的隐蔽的政治专政力量。当然，汽车协会的人和三轮车协会的人都很聪明，明白这一切。只有那些被自由主义意识形态熏得不知道人间烟火是何滋味的“天使”们，才会继续在意识形态的烟雾中大唱美妙的赞歌。

那些庸人的根本的错误，就是把本应该思考的东西，当作了毋庸置疑的前提——我强调这句话，当然他们会认为一切正常。不过在我们这些在招聘会上挤破头的人来说，我们就要问，你薄先生的儿子凭什么能如此？我亲爱的朋友说，面对现实吧。是啊，是要面对现实，看到的是现实，而不是天国出版社出版的《杜撰人类进步史》。

（参照一下：《一个拙劣的比喻》、《规则到底起到什么作用？对hayeky君的一点儿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