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2009-10-25 16:08:37

伟是我小学同学,完美遗传了他爸妈的优良品质,前几年见到他,依然是一米六的个儿,不见有所长进,高中毕业后去了哈尔滨,我见到了他的毕业照,站在一群大老爷们儿的堆里,很有鸡蹲鹤群的意味。那会儿,我们镇改革,将周围五个镇合并在一起,下属五位分镇长,他们的头头是从下面提拔上来的。个儿也不高,和我那小学一个姓,嗯,是父子俩。
伟比我小一个月生日,20岁生日那天,把他从篮球场拽到酒桌上,一块儿吃饭,没想到,小个子跑到东北,个子没长,酒量突飞猛进。菜过五味,酒过三巡,硬是被他给灌了半箱,回来后成就了自己的第一场醉酒。轮到他过生日的时候,就凭着做镇长的老爸,总该有个很大的排场,没想到也就办了六桌酒席,除去亲戚的两桌,还有朋友同学老师的两桌,剩下两桌才是镇上领导的份子,门口的花篮摆了整个大厅,吃饭的人却寥寥无几。回去之后,我问爸妈原由,他们说:“你叔买个梦特娇,还被人举报查了一个月,他一个镇长,儿子过20岁摆个十七八桌,不被查个大半年才怪。”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四年毕业后,一些儿时的玩伴纷纷有了着落,但是怎么也打听不到伟的下落,即便是问到他的叔侄辈,大家也都是含糊其辞。偶尔半夜上线,能够在网上见到他发来几句问候的话,十五六年前的交情,摆到现在,早已淡入一盆清水。
难得周末,前晚看电影到一两点,发现伟在用手机挂着QQ,寒暄几句问到他的住处,才知道去了哈尔滨,一个人在那边看书,准备考研。对于这样的决定其实我们早已经见怪不怪,只不过,在学校里决定考研和毕业后决定考研,理由和出发点不同罢了。
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和妈妈说到了这个事情,顿时间让她找到了小道消息的组织,在一番添油加醋的描写之后,我才隐约知道一些他的事情。毕业后的伟,回到家里,满心指望着镇长给他介绍一个像样的工作,却不料父亲一直不表态,也就浑浑噩噩在家待了一两个月。后来,因为一件小事起了冲突,镇长大人摆出上台讲报告的架势,和儿子讲了三四个小时,结论只有一个,“别说是镇长,就算是市长,市委书记,也别指望我给你找工作”。那一夜,伟遭受了平生以来除失恋外最大的打击。凌晨两点,两眼汪汪地收拾了行李,一路向北,坐上了开往东北的列车。妈妈看着儿子心疼不已,却不好说什么,看着儿子走一声不吭,最终对所有人也选择了沉默。
那晚网上遇见他的时候,我并知道这些幕后的故事,只是偶尔聊到了母校百年校庆的事情。伟大呼可惜,错过了见恩师的机会。我说一起去的还有我们的第一个语文老师,现在已经是八十高龄,身体很好。
半晌过后,伟发来信息:“你还记得小学二年级的那次期末考试吗?”我猛然间想起那个永生难忘的夏季。二年级期中考试,我像金鸡巴百花圈奖上的最佳女主角一样,得了双黄蛋,一夜之间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期末考试,就在大家期待着我再续前缘的时候,桂冠被伟抢了去。我数学满分,语文只有99。错就错在分类时,将柿子误以为西红柿,选进了蔬菜一栏,事后被老师家长批评了大半年,直到小学毕业的时候,老师见到我,打招呼全是那个味儿:“现在还记得柿子是水果啦?”
没想到的是,他还会记得二年级时候发生的这些事。十岁生日的时候,我请来了儿时的玩伴,里面也有伟。晚上散席的时候,硬是把他留了下来,在我们家玩了一个月。直到他过生日的那天,才回到家里,当然,后来我也在他家玩了大半个月才算完。在一起的日子,大家白天一块儿上课,晚上挤在一张床上睡觉,成绩上互相比拼,下课后还交换课外书轮流带回家看。
那会儿一起玩的几个朋友,他算是关系最好的。翔子现在在扬州建筑局,享受着赞誉,却做着非人的苦活。刘超高中毕业后去了西安,山高儿子远,她妈和镇上首富的恋情由地下正式发展到地上。现在想起来,小学的我们执拗地认为每个人只有一个爸爸的时候,他已经理直气壮的说,我有两个爸爸了,一个亲爸爸,一个干爸爸。当时我们不能理解,现在也习以为常,两个爸爸带给他的,是三套房子和一个稳定高收入的工作,只是我们已经很少听到他亲爸爸的消息了。
今天领到了受尽委屈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第一笔月薪,比起在学校快乐赚钱,开心消费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那个时候的我们从义乌发货,到学校抛售,赚来的费用吃喝玩乐,一切快乐至上。
如今,看着银行卡上那五六位数字,不禁感慨,你丫能不在中间加个小数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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