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孩

胡小孩的日记

断指者孙中界

2009-10-25 11:14:15
昨日一记者朋友约见孙中界与律师郝劲松,我去帮忙摄像。
孙中界今年19岁,商丘农村人,有一个大12岁的哥哥,父母年老在家,家中有15亩地,每年收1万多斤粮食,卖不到1万块钱。孙中界准备娶媳妇,盖了房子,欠人几万块钱。农闲时他出来打工,到上海投奔他哥,据他说,遇到了“钓钩”。一怒之下,他冲进厨房,把手放上砧板,操起菜刀,剁下左手小指的第一节。剁指的声音震得太响,以至于引来了住在附近的哥哥。不过,孙中界丝毫不感到痛,只是觉得冤。现在他的手指接了回来,还有四五天可以拆线。
孙中界被钓钩的那条路又窄又长,他停下的地方前后都望不到尽头。开了两公里左右,搭车者踩住刹车、拔下钥匙,孙中界被一伙人拽下车、夺去正在报警的手机、拖进一辆依维柯。依维柯拐进十几米外的一条小巷,车上有另一个被钓的司机。两人被推下车,巷子里黑灯瞎火,车里的那伙人自带了照明,逼迫两人签了三份文件(内容不让看)。他们把文件和驾驶证塞进依维柯,留下一句何处赎车的话,然后扬长而去。
现在,孙中界的车停在高速公路下的一个停车场。那里,被扣车辆的“停车费”标准是每天48元,据黑车司机说,有时候还必须停满一个月,交一千多的停车费才能把车赎回。成排成堆的三轮、摩托、qq,因为赎金高于车的价值,而被车主遗弃。停车场管理员说,被钓的奔驰、宝马他也见过,当然绝大多数是廉价的小车,附近两个停车场,这些完好无损的车每年要报废8000辆。他叹了口气说,政府这样浪费,却整天号召我们捐款。
一个骑摩托的快递员认出了孙中界,主动向我们提供线索。他说,“钓钩”在那块地方几乎是人尽皆知的,“钩子”一般是本地人,但住在别的镇上,他们中有不少吸毒者。
黑车司机也众口一词地说,'钩子"不是吸毒就是赌徒,"正常人谁干这种事?”黑车司机认为自己的工作光明正大,一点也不黑。“谁家老娘生病了,一个电话我们就过去。”他们是钓钩的主要目标,差不多每个人都被钓过三四次,最惨的五六次。第一次罚一万,第二次两万,第三次三万......所以后来车就不要了,不如再买一辆。黑车司机越聚越多,甚至有人从别处赶来。有人说,他第三次被钓的时候,真的想过跳楼。有人说,开黑车能挣三四千块,但每天要干到夜里十二点。有人说,他被钓的时候遭到毒打,几小时后醒来发现躺在自己的血里。有人说,有时候执法人员暗示你当场私了,拿五千块来,不开收据。有人说,现在只带熟人,不认识的一概不让上车。有人说,那边还有很多司机有很多话要说,我带你们过去。
黑车司机们想知道,如果钓钩违法,他们的罚款有没有可能拿回。然而,孙中界,一个不开黑车的普通人,切断了自己手指,目前还没有讨回公道。


2009-10-25 11:58:58:

  感謝攝像,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政府只是個大黑幫罷了。

2009-10-25 12:00:29: issEymiYuki (L uN a Tic.)

  钓鱼执法在啃食我们的一切美德,,,不寒而栗

2009-10-25 13:30:43: 暴脾气扎鸟

  以前认识一个开黑车的,知道春节前抓得紧,于是躲在家里打麻将.
  后来有人到丫家里把车钥匙抢走了
  
  总之你开黑车怎么地都得交点罚款,你可以把那理解成保护费

2009-10-26 08:23:57: 晶晶

  耐心分析各阶层相关利益关系,其实出现这类事是必然的,只有时间和地点是偶然的。。。
  知道自己胆小,所以我少走夜路;知道自己善良,所以我不主动去看阴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