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笔记人

城市笔记人的日记

当“永恒者”不再“永恒”

2009-10-19 09:44:04
罗兰.巴尔特曾说,把历史抽掉时间,就成了神话。Timeless——无时间性、超越历史——也常常是人们赞叹神话之功效的词汇。这就像从黄酒、黄金、黄皮肤、黄土地身上抽取出“黄”一样,一旦剥离的物质,“黄”就具有了普遍价值的魔力,漂在宇宙深处,完美地先于具体物质超然存在。可神话并不只满足于停留成为化石。它们会以人们感到窒息的力量反过来压制活人。2000年后,维特鲁威的建筑牢固性firmitas, 有用性utilitas, 匀称性symmentria已然成了建筑学里的“黄”,总在空中飘荡,令人不爽。偶尔有人加以修正,比如中国大师们提出了“实用”、“经济”、“在可能的条件下美观”,恰恰不是否认了三原则的合法性,反倒是自动承认了自己卑微的地位:你很好,我还不行,所以,要退而求其次。

重提建筑设计的原则,实在源自对现状的感慨。在建筑迅速走向数码时代的当口,石头建筑时代的评判原则,还适用于21世纪的建筑吗?如果不再, 21世纪的建筑评判原则又该怎样?还是从此七分天下,自说自话?难道真就不会再有什么“至上而下的元规则”去讨论广泛的建筑学了吗?

这个问题真难回答。

在中国,喜欢高喊“实用、经济、美观”的人,多是官办杂志和准学术的政府学部。如今大学里的学生,任教的中青年教授,包括从业的中青年建筑师,已经不谈什么建筑要为人民服务,不谈“实用、经济、在可能的条件下美观”了。如今的设计真是半市场、半市长的设计。中国建筑的行业已经具有了相当的欧美市场运作的特点:比如,建筑向地产靠拢,卖得好的建筑就是硬道理;同时,这个行业还具有着市场经济不太常见的官本位特征:比如,建筑总得替某些领导和城市唱赞歌,宏大叙事,象征5千年。它更兼具着数码时代的技术和技术美学:看看学生作业,你就可以从美院到同济、从清华到天大的建筑作业中看到了一个崛起的虚拟美学时代,每一个建筑都像恐龙再生,落在不是北京上海,而是诸如贵州这样的所谓欠发达地区,这样带来的建筑景观,像极了超现实主义绘画或小说:山体、废墟、机器、集市、权力象征,肩并肩地站在通往现代化的焦虑而甜蜜的道路旁。

90年代以来,哲学、文学、历史,这个界那个界,都在声称自己进入了一个“终结时代”:哲学的终结时代,历史的终结时代,文化的终结时代。。。。更加具体一点,他们说的是古典哲学观、古典历史观、古典建筑观的终结。在建筑学里,这个任务已经由埃森曼《古典建筑的终结》完成了。埃森曼自己也设计了若干建筑,去挑战古典建筑中的人本主义:你不是要在建筑中突出人体比例吗?我就不给你一个“恰当”的基本参照。我把窗子做得巨大,把门做得巨小,这样,我就让你的身体感知从古典建筑的统一与完整性中解放出来。

另外的一些建筑师不太在乎于理论上怎样消解“三原则”,他们直接抛弃了“三原则”去“做建筑”。 哈迪德在某此访谈中忽然扔出一个颇有趣的类比。她说,为什么现代的人,在改造和使用一座意大利府邸或是一栋老仓库时从来不抱怨那些老建筑设计得不合理,而愿意 “适应和接纳”这样的空间,而面对我的建筑时,常常要指责我的设计这里不好用,那里不好用呢?大意如此。哈迪德是希望人们放“形式先行”的设计一马,“我先弄个没有完全被具体使用性所征服的建筑出来”,然后,你们搬到里面来,能干嘛干嘛,就像你们对待历史建筑一样。哈迪德的声音也在教学中得到了回应。有一次,加拿大某校学生评图。老教授指着某女的草图问,你那个格子有多少米?那女生不知哪来的勇气,反问到教授,那你看它多少米,你说1米就1米,1公里就1公里。老教授算是仁慈,安慰某女说,你也没有给出草图的背景,我怎么知道该多长?不在背景中,怎么能够确定合适的比例?某女答,我就想先抛弃背景,设计形式,等时间到了,我再放回基地去。为什么不能形式先行?

这段对话发生在90年代初。老教授是康的学生;某女后来去了哈佛,她父亲是英语系教授,母亲是来自冰岛的挂毯编织艺术家。所以,这段对话并不是一个平庸教授和一个胡作非为的超女之间的对话,而是90年代初期,欧美建筑教育中那种对于形式设计的迷茫、探索和期盼的一个小小的缩影。

建筑自主性已经在欧美的建筑学里谈了好多好多年了。如果从维也纳建筑史学家考夫曼1933年的《从勒杜到柯布》算起,起码,成为学术话题的时间都有76年。如果你要真就把建筑自主性直接追到布雷、勒杜那一代的话,那这个话题起码跟启蒙运动的时间一样长。《从勒杜到柯布》这本书,如果用今人的眼光看,可以被顺利地划到“结构主义”的分析模式里去。该书讲述了法国的革命、欧洲的启蒙、个体的解放,是“怎样”在同时代建筑师的作品中,“具体”成为建筑设计的法则的。比如,个体的解放,就成了现代意义上建筑单体的诞生,因为你要佛罗伦萨去看看,即使在文艺复兴的盛期,古典建筑仍然卡在左邻右舍的夹击下,阿尔伯蒂谈到的建筑,不过就是一片建筑中的某个,整体要和谐,局部要和谐。单体建筑的概念,在这个时期,并不存在。考夫曼的书,之所以可以被划到“结构主义”的圈子里,还因为他的分析是建立在一种建筑与社会的同构同步论的基础上的:社会民主了,建筑也要民主;社会的个体独立了,建筑也独立了。这样的分析叙述,放到宏观分析里,基本成立。(这样的分析方法,也一直延伸到了像塔夫理这样的人的著作里:你要理解建筑风格的变化,先读读马克思的书,做一种阶级分析,政治经济学搞懂了,建筑变化的结构就澄清了)。

事实和史实当然不是这么简单。考夫曼的著作问世后就受到过夏皮罗的尖锐批评,指责他的结论和过程过于粗线条。但这也没太影响《从勒杜到柯布》的传播,本雅明在《拱廊计划》里不止一处摘录了考夫曼对于勒杜和柯布的分析,就像甘阳认同于赵辰老师对于梁思成的再评价一样,基本上认同了这种从政治到建筑的一步跨越。

比较一下,考夫曼描述的建筑自主性,明确地显示出来形式中的政治化、民主化、个体化,而晚近建筑学里时髦过的“建筑自主性”恰恰是要求建筑形式的去政治化,仅从这里看,埃森曼和哈迪德所需要的建筑自主性,跟考夫曼所描述的启蒙建筑的自主性,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上的行动。对于哈迪德而言,她所要求的建筑自主性,就是不要老用任务书和功能去束缚我,我的设计就始于没有明确任务书的创作。我的建筑也讲究基地,但,不是基地的市民政治或小摊小贩,而是基地身上呈现出来的几何线条和能量感。与哈迪德相比,埃森曼的建筑自主性或许更加全面。作为建筑理论界里一贯以哲学姿态深入建筑的设计者,埃森曼在《古典建筑的终结》中,把攻击的矛头指向了西方建筑传统里强势的“人本主义”。的确,埃森曼也说得没错。自文艺复兴以来,欧洲就恢复了(重建了)希腊式的人乃宇宙中心的理念。我们晚近所说的“以人为本”,也模模糊糊地带着这种文艺复兴式的古典世界观。埃森曼在这里或那里,构想了未来的建筑都偏离了维特鲁威的三原则:比如,未来的建筑可能不再需要永恒的坚固,而是一种可移动、可伸缩的遮蔽所。他称之为“弱建筑”,比较像“事件”或者“行为舞台”的建筑;而且,他也在80年代末期,设计了诸如罗米欧朱莉叶之家的项目,挑战了人体比例这一核心古典建筑概念。到了90年代,那一派被贴上了“解构建筑”的建筑师们,彻底地抛弃了西方建筑美学中长期追求“完型”的习惯,建筑像被恐怖份子放了炸药一般,炸得四分五裂。
这是90年代后时髦的建筑,没有“完型”,不太讲究层次等级。
这是90年代后时髦的建筑,没有“完型”,不太讲究层次等级。
如果说在解构时代埃森曼的建筑自主性还带着一点儿政治的意味的话,埃森曼在90年代之前,一直回溯到纽约五,和他博士论文的时代,他所谈到的建筑自主性,也跟哈迪德有着一定的相似性。在他对特拉尼法西斯之家的缜密分析中,埃森曼刻意回避了特拉尼这栋建筑所有跟法西斯有关的东西,从象征到使用,而把分析的重点放到了一种类似文学批评中的“新批评”似的形式解读。他关心的是窗子所构成的节奏,表层和里层墙体所构成的错位,空间里内与外的矛盾与延伸,柱子之间所构成的抽象形式句法。对,句法,是埃森曼的建筑自主性的核心。 对于埃森曼这一时期作品的批评,Evans曾经给出过一篇犀利的评论,这里,我就不重复了。总结一下,建筑自主性这个词,在埃森曼那里,有几十年的时间里,差不多等于句法研究,而不是意义研究,材料研究。这就相当于有人专门研究诗歌的韵脚和词牌子,甭跟我讲春花秋月的政治问题,我要知道的是阴平阳平,对称对仗。 因此,埃森曼的工作从60年代开始到80年代结束,为西方现代建筑的教育和生产,为建筑抽象形式的语言体系,提供了一些最为强劲的动力和最为丰富的养料。当中国学者和教育家们都把时间和精力花到了建筑如何象征、建筑如何为社会服务的时候,西方的建筑学界里一直有类似埃森曼的人,能够专注于建筑的形式研究。不管你喜不喜欢埃森曼,读得懂读不懂他的那些掺杂着语言学和结构主义、解构主义的文章,埃森曼等人的工作的确能够从形式设计的角度告诉读者:为什么特拉尼的建筑,会有着一幅蒙娜丽萨的表情?为什么中国的现代建筑,越做越傻? 这么扼要地解释了我所理解的“建筑自主性”,既不是要去批判考夫曼,也不是去批评哈迪德,更不是批评埃森曼。我的目的有两个,1,我想说明建筑自主性的概念,是西方人的建筑学里生长出来的一段故事,里面很复杂,不是单一概念的统一体;2,这个建筑的自主性大致上展示着西方建筑师的一种欲望,总想着撇开基地和维特鲁威的“三原则”去像马列维奇或是康定斯基那样,做随心所欲的建筑。这种欲望,一直延伸到了当下对于数码建筑的设计之中。 那么,我们未来的建筑中到底还要不要“三原则”了?别急。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还是可以像解读“建筑自主性”那样,去解读一下维特鲁威的“三原则”。 最好的办法就是比对。像在维特鲁威那里,好像提到“三原则”的句子只有一次,是一种passing remark,好像他张口就说出来然后又遗忘掉的东西。在阿尔伯蒂那里,建筑的根本原则其实还不是这三个,而是形而上学,是有关“身体”的形而上学。阿尔伯蒂提倡的,是从我们个体身体到作为身体延伸的建筑的形式上的形而上学。建筑的技术、建筑的使用、建筑的美学,都应该被重新注入一种人本主义的神性,那就是合理的整体的比例体系,从局部到整体,从局部到局部的呼应关系。秘密就在于平立剖上的控制线构成了神学数学尺度。再有,在维特鲁威那里,那个“美”是一种匀称,可能包涵着希腊人的种种比例。但是,在阿尔伯蒂那里,那个“美”在明确地具有了乐比、黄金比之后,还要端庄和对称。匀称v.s.对称,美已经被绝对化了。
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理念:等级、层次、对称、稳定、建筑在自然上的高贵地位。
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理念:等级、层次、对称、稳定、建筑在自然上的高贵地位。
此外,晚近的建筑史研究大体上同意,维特鲁威的三原则其实就是罗马人对希腊化时代斯多以葛派以及注重医学研究的身体学说中希腊人有关“健康人体”的标准。也就是说,这位罗马时代的大工程师,在讨论建筑所遵守的“三原则”时,沿袭了一种希腊身体观念,尤其是对男性身体的评判体系:结实、自如、匀称。 如果这一解读的路子是正确的话,很可以理解,维特鲁威当时并非凭空地杜撰了一套分析和评判帝国建筑的标准,而是在套用一种时尚的通用学说。而这一历史情节,在后世,早就被遗忘到了尘埃里。牢固、好用、美观,就蜕变成了一种没有时间性和条件性的恒量。 “三原则”真地代表着建筑中可以永恒不变的律令吗?我们仍然比对,比如,我们可以回头去问2个今人感兴趣、而维特鲁威毫无兴趣的问题:1。我们今天的建筑设计,动不动就强调建筑要尊重场所还有地方文化,维特鲁威的《十书》怎么一句都不提建筑设计应该有特色和地域感呢?2。虽然维特鲁威也谈建筑材料,谈采光和风向,他怎么在《十书》中根本就没有把环保当成一种衡量建筑好坏的原则呢? 是呀,一个文化,一个自然,在今天看来如此重要的两大因素,怎么在《建筑十书》的三原则中根本是缺席的呢? 回到历史中,这两个问题都不难回答。老普莱尼在《自然史》中告诉我们,罗马人为了建造帝国范围内的建筑,动用了殖民地里的一切能源,整个西班牙的山,树都被砍光,整座山的石头被采光,一场庞大的浩劫和灾难;而Viollet-le-duc也颇为调侃地说,罗马人推行的建筑就是标准化的设计。他们有御用的工程师,军队,大批大批的奴隶,原始的水泥,更重要的是可以以最小单元重复大批量制作的“砖”。这样一来,罗马人就可以把他们的建筑模式,在各地快速地复制出来。 显然,不是罗马人不聪明,不是说罗马人不照顾基地和太阳,而是因为一个2千年前忙于扩张的帝国,它所构想的建筑,根本不是去照顾什么地域文化,它的目的正好相反。所以,《十书》中“文化”之类的缺位,就可以被理解了。至于自然,一来,用的都是殖民地的材料,二来,那个时代的建造再怎么破坏、污染,也不致于到了今天的地步,“自然”要素的缺失也变得可以理解。 问题来了。在一个世界范围内地域传统变得如此脆弱、生态体系变得如此恶劣的今天,一栋建造的非常牢固、视觉美丽、功能便捷的建筑,同时却是一栋破坏着桂林山水每年消耗掉大量能源的建筑,还可以被称得上是一栋优秀建筑吗?如果不能,那就意味着“三原则”如今已经捍卫不了所谓的建筑自主性了,那在这个后三原则的时候,我们的建筑该怎么办呢? 对于建筑学来说,这是一个迷茫的年代。多数建筑师都已经看到了“三原则”和由此延伸出来的“实用、经济、美观”的破绽,却又不晓得建筑评判的原则该往哪里延伸。有时,不能延伸就成了“随心所欲”,想干嘛干嘛。还有一些人,把希望再次寄托到了技术身上,彷佛未来的数码建筑在抛弃了宏大叙事之后,连基地都可以不考虑了。这样,我们就看到,一批批荷兰建筑师们高歌猛进地把恐龙们输送到了世界各地,也包括中国。 建筑要不要抗拒意识形态和政治化功能呢?要;建筑能不能彻底隔绝政治呢?很难;建筑要不要探索未来的形式和可能的结构呢?肯定;建筑能不能剥离基地去做独立评判呢?很难。因为一旦建筑抛弃了基地,基地反过来也会抛弃建筑。我的潜台词是,可能未来优秀的算法建筑仍然是那些顾及到了基地的建筑,而不是全部的数码建筑。 至于建筑的四原则,或是五原则,我也没想出什么花头来。


2009-10-19 10:05:31: idnovo (icad)

  沙发

2009-10-19 10:30:29: dqu (别加我做朋友了,关注不过来)

  一首好诗,既有句法音韵,也有含义。

2009-10-19 10:33:57: 白颜料4块8

  如果再除去建筑本身存在是否需要永久性,那一栋建筑所承载的作用似乎现在也没永久性了。老建筑一栋栋的都在经历着“拆”或者“被改造”的命运。

2009-10-19 10:46:36: colourphilosoph

  可以说,后现代就是大杂烩么?

2009-10-19 10:53:06: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哈,没有没有。cp, 首先,“解构主义”建筑师不愿意被划到“后现代主义”建筑里的。在建筑学中,后现代被具体定义为康之后,文丘里开始,斯特令、格里夫斯这一批建筑师。就是建筑的形象(立面、装饰)的符号派们。其实,后现代建筑未必功能不好用。
  
  到了80年代末的这排“解构”建筑师,已经不会找“历史符号”了,但也没有回到现代建筑的基本美学上去,他们这个群体里有好几种。埃森曼是概念派的,喜欢一一克服现代建筑和古典建筑的基本原则;而哈迪德这类,基本是反意义派的,形式做得如雕塑。这类建筑,初期多不是建成建筑。到了建成的时候,哈迪德的建筑已经平静得多了。
  
  至于盖里,还真就是“杂烩”,他在落杉矶的自宅,跟捡破烂捡回来的似的。不过,这种杂烩,不是意义和符号杂烩。。。。。

2009-10-19 10:58:52: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而后现代建筑,真就歌唱杂烩,典型的是拥抱kisch.
  
  to 小白:建筑从古老的过去到几千年前,一直跟人体有着某种关联。比如,像衣服一样的窝棚,船,还有,所谓为了神的身体设计的“神庙”。皇帝的身体的放大的宫殿。
  
  但是,这一原则到了当下,几乎消失了,城市里很多建筑,比如办公楼,跟路人,市民,都没有什么关系。它们的空间设计,有一个重要的参照是设备的要求。。。。。这种技术强大之后,建筑原本作为人体的一种延伸的角色,如今倒过来,成了假肢。现代的建筑成了一个个假肢,被安装出来的人,也好像不是肉体的人,而是机器的人体。这就是所谓的“异化”。
  
  您不是看到蓬皮杜了吗?这类技术流如今在建筑中很是强势。。。。。。然后,好多建筑师梦想着建筑能够像机器一样折叠,伸缩,移动。
  
  就跟《第九区》里的飞船似的。土地在这些建筑里,的确开始模糊。

2009-10-19 11:01:04: 爱谁谁 (纪念冯纪忠先生)

  “他在落杉矶的自宅,跟捡破烂捡回来的似的。”还真是用好些捡的材料搭的,哈哈。而且,也不是他首创。

2009-10-19 11:01:26: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dqu: 谁说不是?如今的数码建筑在国内也开始强大了。。。。。有人以为数码了,什么 意义呀,人体呀,文化呀,基地呀,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2009-10-19 11:09:46: L. Yee (一只杯子)

  看评论的回复收获更大,和在一座佛寺的体验有关系。推而广之。。。。

2009-10-19 11:53:53: 困困龙@柳乐

  我看好隈研吾对未来建筑的探索

2009-10-19 17:27:22: 河二 (去他母亲的不自由)

  那么扎哈们的形式至上主义也是可以和三原则相提并论的东西罗? 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虽然早已觉得三原则有点问题……

2009-10-19 19:58:59: LA (Curious&Serious)

  建筑的“自主性”?看了整篇文章,还是没有很好地理解。笔记人老师能不能用比较简炼的语言对其的概念做下阐述呢?

2009-10-19 22:28:20: rocksea

  生旦净末丑,嘛嘛都该有,就是一台戏上大家比例要各自配配好,才有好故事可以讲。 一张几近完美无瑕的脸上生起一个异物,长的是地方,那叫美人痣,或许平添风采,生起100个异物,那叫蛤蟆皮,呵呵,独立静止的看世界才会有自主性吧,世界若是张网,那大家或多或少或东或西总得有点联系吧,蝴蝶效应啊。
  

2009-10-19 22:37:01: 路.加 (且饮一杯麻沸散)

  文意一再的在暗中转换。
  体位太多了未必是好事哎~~

2009-10-20 00:39:34: fwb (fan wenbing)

  “这段对话并不是一个平庸教授和一个胡作非为的超女之间的对话”
  在中国发生的很多貌似热烈的讨论,恰恰就是您说的平庸教授与超女之间的唇枪舌剑。
  没有基本沟通的平台,没有基本的一手知识基础与基本的分析能力,有的只是“多元”幌子导致下的标准匮乏产生的盲目自信与自说自话。
  
  
  至于您说将来建筑会有什么样子的发展趋势,或能否有公认的原则。
  至少在中国的语境下,我比较悲观。
  按照塔夫里的角度,在一个社会中(生命中)缺乏基本原则、基本信仰的国度,一个专业(特别是跟政治、经济联系这么密切的建筑学)能否找到公认的标准,即使对数学、物理这样的专业,我都不敢乐观。
  我们一定会不断将外来的东西,解读成流行“风格”,进行山寨与推广。反正别人是能够源源不断生产出新东西的。
  

2009-10-20 00:58:05: all about maik

  问问笔记人老师,自主性是来源与康德那吧?如果是,那么是不是建筑学中的自主性也算是不可知论的呢?觉得建筑学的自主性总是一个悖论

2009-10-20 05:05:06: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老F,您来了。
  
  如今已经很少参加低年级的学生评图了。估计你们当老师的,每天都会遇到10万个为什么。我了解建筑教学的内容不太深,仅仅就中文的文献资料而言,一个感觉,就是汉语世界里的建筑教育资料,隔着两层纸。比如,形式教育。我们的建筑教育,会告诉你,什么是好的形式,以及基本的形式技法。但,不太会把形式教育放回到建筑史中去。也就是说,我们以为自己拿到的是最终结果,却不知道,西方人的那个手法的历史过程是怎样的。说实在的,如果我们想真正地理解文丘里的立面设计,不去研究手法主义的建筑,几乎没有用;而手法主义和文艺复兴古典建筑以及随后的巴洛克建筑的差别,就变得重要起来。可以说,没有建筑史,就没有形式史。这是其一。
  
  其二,是形式研究的深度不够。当我们说,一排窗子形成了aabba, 或者bbbbaba的切分之后,单单就形式而言,它们不意味着什么。但是,几乎所有的抽象节奏,都和人体的移动和内在的韵律有关。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生理现象,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文化现象,而是二者共存的一个领域。汉族人的节奏中,都是大拍子,看看巴西人的桑巴,是16以上的切分。他们人体的各个部位,几乎可以在小拍子上就彼此错位。这其实意味着建筑中的节奏研究,起码要跟人体感受的研究放到一起去。至于能够走多远,我不清楚。然而,如果仅仅告诉学生ababab,就比aaaabb好,学生真就很难接受。埃森曼在《特拉尼》一书中,其实大量地使用了视觉心理学。不管这些解释,今天是否全部成立,还是有人试图去深入地解释了形式创作的奥秘。
  
  上述两点,其实同样适用于当下对于数码建筑、异形建筑的研究:因为,不会,也不可能是所有的异形建筑都会被称为“好建筑”的。那么,为什么有些哈迪德的建筑非常有效,而另一些,属于次品呢?这倒不会是什么普遍性的研究,可能是对新条件的再认识。比如,异形建筑该怎样面向基地?
  
  中国的建筑理论,这么多年了,就好像没啥理论。一般是从哲学或是老外的教育体系中套用几个名词过来,然后,解释一番就完了。在每一个大学里养育的那么多博士,号称要为中国建筑学做哲学贡献的人,多数是去挣人民币去了。理论,如今已经沦落到了当年诗人的位置。看看abbs上,谁讲理论,就等于谁在吟诗一样,自己就先脸红起来。

2009-10-20 07:33:48: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LA and to all about maik: 再总结一遍。“建筑的自主性”这个词放在建筑学的不同时期有着不同的意思和目的。就考夫曼本人原初的目的,他是想用“建筑自主性”一词描绘出来欧洲尤其是法国建筑从17世纪巴洛克(又叫古典时代)到18世纪经历着大革命的法国启蒙时代的所谓新古典主义建筑的转变。这种转变最直接的特点,是建筑个体的独立性出现了。与巴洛克时代的建筑布局相比,Ledoux、Boullee和Lequeu这三大号称革命性的新古典建筑的建筑师的设计,都倾向于把建筑同建筑作为单体区别出来。它们之间虽然也有几何关系的呼应,但是没有巴洛克建筑群体之间的流动。在考夫曼看来,新古典主义建筑喜欢的盒子,源自盒子本身的稳定性,不流动性,而这种不流动性,也正是民主时代个体价值的直接表达。
  
  没错,如果按照考夫曼的说法,建筑的自主性可以追溯到法国的革命和启蒙,在哲学上,肯定也要可以追溯到康德那里。因为考夫曼把康德的思想基础,都追溯到了卢梭那里,所以,承认“建筑自主性”源自康德哲学和源自法国革命,并不矛盾,起码考夫曼是这么看的。比如,从法权意义上讲,你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你还谈什么思想的自由和反思?考夫曼的确多次提到《纯粹理性批判》,因为康德把理性的自我认识、自我反思,带入了思考的过程。那么,是谁在建筑界里,完成了建筑的独立呢?考夫曼把这个位置给了勒杜,他说,勒杜砸开了几个世纪来捆绑着我们建筑身上的枷锁。至于柯布为什么也被扯了进来,那是因为柯布宣称建筑设计的动力来自平面,这就把柯布和勒杜扯到了一起去了。
  
  考夫曼的“建筑自主性”在50-70年代,曾经被意大利理论家重新提起。主要就是罗西和塔夫理。罗西曾经撰文专门谈过考夫曼的建筑自主性,他在《城市建筑》中,采用了相似的结构分析方式,并且,同样把重点放到了平面分析上,这时,多是“历史城市的建筑平面”。罗西也以为,从平面,我们就可以看到社会结构。塔夫理所谈的建筑自主性,主要指建筑语言的自主性。
  
  这个话题,后来又被埃森曼提及。所以,埃森曼谈到建筑自主性时,倒不是罗西和考夫曼的那种建筑形式的社会性分析,而是独立的建筑形式分析。从这个意义上,他的分析是要把建筑同政治剥离开来,强调建筑这个学科应该拥有自己的核心知识。那么,这个核心知识之一,就是建筑自身的形式语言研究。
  
  
  to 河二:谁说扎哈的形式至上=三原则?您的意思是,二者连相提并论都不能放在一起?哈迪德反感的,倒也不是什么三原则,而是形式追随功能。或者,建筑的习惯设计套路。
  
  本文中的确,两个话题都是“绕”的话题。第一,维特鲁威的“三原则”,既可以用来捍卫建筑的自主性,尤其是建筑学科的自主性,因为三原则里包涵了所谓的美学;可是反过来,“三原则”也可以被拿来当成批评建筑自主性的武器,因为建筑的有用性从来都是一个社会问题,只要一进入这个天地,很有可能,建筑学科的自主性就瓦解了。当然,第二,这个建筑的自主性本身就是暧昧的。在考夫曼那里,他讲的自主性还真就是关于社会和建筑形式的关系的,政治独立,意味着形式独立。而到了埃森曼的时代,他不愿意把政治独立跟形式独立搅和在一起谈。
  
  哈迪德的问题,的确不是直接回应三原则的,如我所言,她绕开了这些话题;埃森曼是个更准确的人物,无论是三原则,还是自主性,他都有发言。
  
  
  to rocksea: 你那佛学观念又来了呀。一,红尘就是一张网,你即便与世无争,它仍然很政治。二,承认萝卜白菜各有其用,要看你怎么承认它们的用。启蒙在维护个体自主权时,倒是剥离了人的社会属性,跟佛教里的众生平等有着同样的震撼力。不过,正如Perez-Gomez所言,法国大革命以来,西方社会一直在追求绝对的“平等”,对于城市而言,这就以为着等级的消失,事实上,欧洲城市的建筑之间,特别是新建筑,几乎变得自说自话。。。。这种倾向到了70年代,已经成了自身的问题,才有人开始强调建筑中的城市设计。
  

2009-10-20 07:47:18: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熙.橓:您说得非常对。这篇文章最大的问题是扯出了一个“自主性”的话题,其实讲“三原则”就足够了。
  
  虽然“自主性”中的某些东西,比如形式设计,比如社会价值观,也和“三原则”有重叠,但是,它自身的变化和复杂性,加上“三原则”的变化和复杂性,就让问题交织到了一起。
  
  下次一定改正。把“自主性”单拿出去讲。

2009-10-20 09:42:45: rocksea

  呵,刘老师,俺自己就是觉得,万物都是有联系的啊,你逃不不掉的啊,不管你再异类到哪里去。
  
  俺朴素的观察哦,俺觉得,象中国传统建筑体系几千年的传承一样,咱的封建社会也是那么长时间么,我去欧洲,那些城市的石建筑传统也好文脉也好也是那么的强,这个一定是跟社会制度有关系的,有个集体的建造“法度”的存在。
  
   您说到勒杜柯布康德啥的,俺是当知识点去学习了,俺没拿那个能力去把原因都找出来,一句话概括,由于社会的变化,反应社会的艺术也好建筑也好也跟着变化,俺自己的体会呢,和抽象主义绘画的出现一样,包豪斯这样的学校,把建筑的形式要素打碎打散,打到最基本的构成要素——点线面节奏韵律纹理之类的东西上去了,俺就好惨,在学校也没学到这个,您说的埃森曼对形式的分析研究,俺觉得也是继续了这个传统,但是,打碎的过程其实也就是一个抽象的过程,刚开始,大家会觉得终于解放了,慢慢慢慢的才会觉得这个都散成零件了,各说各话了,好像也不成,说到底,怎么做事怎么盖房子都跟人类的真正需要有关系,要是咱还有几个山美水美的星球在那等着咱人类过去住,我看这环保也不会叫的这么响。
  
   要是感觉到万事万物都是互相联系的,要是不以人自己为中心,象刘老师您说的对基地的重视对周围环境的反应对话,谦虚温柔的姿态,自然会有,到底——这是个世界观的问题,俺朴素的认识就是这样的,呵呵。

2009-10-20 09:57:29: dqu (别加我做朋友了,关注不过来)

  正好我今天被朋友推荐了这篇:
  http://www.bullogger.com/blogs/cuiweiping/archives/345430.aspx
  
  看得我头疼死了!都什么玩意啊!真受不了!估计笔记人老师您也没兴致批判这种学者。不过让您也跟着头疼一下总是可以的,嘿嘿(幸灾乐祸)!我就发愁呢,您在网上虽然有影响,那也比不上人家著名学者影响大... 就这种影响。

2009-10-20 10:42:14: 白颜料4块8

  to 城市笔记人老师,您说的这段:
      
  “其二,是形式研究的深度不够。当我们说,一排窗子形成了aabba, 或者bbbbaba的切分之后,单单就形式而言,它们不意味着什么。但是,几乎所有的抽象节奏,都和人体的移动和内在的韵律有关。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生理现象,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文化现象,而是二者共存的一个领域。汉族人的节奏中,都是大拍子,看看巴西人的桑巴,是16以上的切分。他们人体的各个部位,几乎可以在小拍子上就彼此错位。这其实意味着建筑中的节奏研究,起码要跟人体感受的研究放到一起去。至于能够走多远,我不清楚。然而,如果仅仅告诉学生 ababab,就比aaaabb好,学生真就很难接受。埃森曼在《特拉尼》一书中,其实大量地使用了视觉心理学。不管这些解释,今天是否全部成立,还是有人试图去深入地解释了形式创作的奥秘。”
      
  不光光是建筑,其他专业里也都是这样,当那些老师自己也搞不明白的时候他们就会告诉学生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至于为什么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们的老师也是那么跟他们说的,就像告诉你,这是三从四德一样,至于为什么三从四德,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说,我们应该去读一些符号学的书,让我们自己能知道这些表层的能指是如何跟所指联系起来的。还有就是《秩序感》是不是值得去读,真的太厚……另外觉得还是应该看一些音乐方面的书,才能理解一些节律方面的东西,而不仅仅是体感吧。

2009-10-20 11:06:19: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小白:贡布里希的书的确多是好书。问题就出在了翻译。不久前,有个18岁的准备学美术的小孩跟我讨论那本《错觉》(简称),我看了看中文,大体上迷糊。一到要紧的地方,翻译就迷糊。然后,我就去看英文,英文相对就不那么迷糊。贡布里希那辈子的艺术史学家们跟他学生和学生的学生很不一样,有一种直白和直接,可是,一到了中文,就被翻得稀里糊涂。《错觉》艺术,其实讲的是个很有趣的问题。“为什么我们画画总要说,画得像不像”?这里的错觉,不是错误,而是视觉上错觉形成的“真实”,所以,该书讲的是为什么从希腊人开始,西方人就走向了视觉上的“真”。这是非常有趣的题目。而《秩序感》讲的是,画框和画面的关系,我中文英文都有。但是没有仔细看过。你要是读,我们可以找个时间一起读。有什么问题可以交流。哦,总之,贡布里希几乎没有垃圾书。
  
  再说说形式研究问题。我们看,七律、五言,蝶恋花,采桑子,这些个格式、调式,原本是跟诗歌的吟唱有关的。也就是说,古代中国人的诗歌,不是默片的默念。它不是只为了传达意义的书信,而是一种汉文化感情的表露。有着强大的物质性。甚至,你还能在古诗里找到地方方言的痕迹,就是不使用普通话朗诵的痕迹。这个,其实很重要。再往前,诗歌的拍子、形式,跟更为古老的劳动、民歌、艺术有关。起码,中国人的舞蹈跟巫术有关,二者同音,同源。
  
  这就是说,我们要搞明白今天看似抽象的节拍,尤其是节拍的特征,必须有一种历史人类学的视野,回溯到它每一个阶段的发展进程中去,去寻找变化的特征和原因。
  
  孔子在《论语》中明确地鞭挞了“郑声”,原因郑声是小调音乐,小拍子,跟今日朝鲜民歌一般,哭哭啼啼的,所以,孔子讨厌此类丧志的音乐。这个特征你也可以想到,就会影响到孔子对于建筑、身体姿态的看法。孔子的人生美学是端正。所以,孔子一直提倡大雅。而“雅”,在《论语》中被解释成为“正也,素也”。前者是对称的美,或者是朴素、淡定的美。。。。。。他的观点未必就是统治阶级的美学,但是,你是可以从他那里找到类似的中国古人对于形式感的价值判断的。
  
  我不知道今天的美术系和平面设计怎么教?对我而言,如果理论不能够深入历史和文化,那就是成了老师的泛泛之谈。。。。。

2009-10-20 11:11:36: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dqu, 这里能看崔卫平的新浪博客,bullogger一直被屏蔽。看到新浪博客第一篇是关于现代性还有鸟巢之类的,是这篇吗?

2009-10-20 11:15:26: dqu (别加我做朋友了,关注不过来)

  就是这篇,《乱花迷眼的文化现代性》,我看得很头疼。

2009-10-20 11:15:58: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嗯,的确,天花乱坠

2009-10-20 11:16:00: rocksea

  大学里囫囵吞枣看过,艺术与错觉,浙江摄影版的,范景中(好像)翻得不灵,另外一个版本的稍微好点

2009-10-20 11:21:43: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dqu, 哈,读了一遍,崔先生是把好几本书合在一起了,Marshall Berman, Bell的书。。。然后,他还驾驭不了这个题目。所以比较绕。就像我这篇文章一样,把“三原则”和“自主性”绕在一起,读者读起来很困难。
  
  我之所以碰了自主性,因为在LL同学的帖子里,有位同学提到了自主性,所以这篇日记就提了提,估计很多读者会晕。
  
  to rocksea:对,就是《艺术与错觉》,不是范景中译的,是他校的,估计是挂了名而已。英文可是一本难得的好书,我是因为这本书才读了Jame J. Gibson 的书。而后者的著作,真是好书,眼界打开。

2009-10-20 11:32:03: dqu (别加我做朋友了,关注不过来)

  我是觉得她根本没读透书,对现代性也毫无反思(我也搞不清她是否搞清现代性了),脑子里先定了个启蒙中国人的大目标,然后连建筑这种她完全不懂的行当也敢生拉硬拽来为她的政治思想服务。您看看整篇文章就是在歌颂“自主性"啊!(虽然站在政府反面,可还是一个政治挂帅么。)
  
  还特能东拉西扯,一会儿马克思,一会儿尼采,连波德莱尔,庞德,里尔克都上来了(用的还是错误译本,让我很不地道地私下猜测她是不懂原文才敢随便乱引的),都是扯虎皮拉大旗啊!
  
  我很头疼还在于,她是个有影响的有良心的学者,结果影响却很糟。中国除了一群人品很糟的所谓学者,还有这么一批人挺好可学问实在不好的... 整天乱说话而不自知。该有多么误导!对广大建筑学子怎样我不知道,反正对普通人误导大了!

2009-10-20 11:33:23: rocksea

  我是随之看了,视觉思维,鲁道夫阿恩海姆的,那也是本好书。

2009-10-20 11:36:42: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原来还是“她”。这个名字之前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但是,您要是不链接,我是没读过她的东西的。的确,她说的,更多的是all that solid melts into the air一书中Berman所谈到的现代城市的若干症状。而症状不是原因,现代,也未必等于“现代性”。起码,哈贝马斯那篇《现代性:未完成的事业》要比这说得深多了。
  
  嗯,在建筑上,她似乎成了,anything goes,啥都OK了,所以,眼花缭乱。。。。哈。

2009-10-20 11:37:38: rocksea

  to dqu姐姐, 对象俺这样的普通人,实在也是没啥影响罢了,人这一辈子,书读的多了,象俺这种记性差不做学问的,也就是模模糊糊的有个印象,好点的,是意识到一些问题,开始有了自己的眼光和独立思考能力,这个比其它的都重要,当年,俺就是读了南怀瑾的书,有感觉但是更糊涂,进而去读佛经,才真正有了自己的一点体会的,说实话,俺还是感谢南怀瑾的,虽然他也经常满嘴跑舌头。

2009-10-20 11:38:21: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rocksea: 阿恩海姆是不错的作者。。。。也是格式塔视觉心理学用到建筑身上比较充分的一位。同时,你也可以看到,所有格式塔心理学的困难和毛病,阿恩海姆都有。你给他看哈迪德的建筑,他一定晕过去的,因为,后来的建筑拒绝形成完型。

2009-10-20 11:45:54: rocksea

  Jame J. Gibson ?生态学的视觉论?我最近有啃,台湾版的 不为设计而设计= 最好的设计,作者,后藤武 佐佐木正人,深泽直人,屡屡提到这个Gibson ,他的概念,界面,实体等等概念 我大感兴趣,在当当网找半天,这个牛人的书国内竟然没译本,呵呵,刘老师有没空给介绍下啊,俺这是胡乱请求一下啊,呵呵,咱英语差,没办法啊

2009-10-20 11:50:26: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嗯,就是这个人,这本书,非常好的书。你如果读过梅洛庞蒂,读过阿恩海姆,科勒,再读Gibson就很过瘾。非常好。此人和贡布里希私交非常好,贡布里希自称晚年受到他很大的影响。我在聊聊基地的潜能一文中,已经稍微展示了他的方式方法。

2009-10-20 11:52:21: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his is the book, rocksea,http://www.douban.com/subject/3440722/

2009-10-20 11:55:08: rocksea

  恩恩,呵,翻着字典看不晓得能不能懂,哈

2009-10-20 11:57:30: colourphilosoph

  看来得多读原版书

2009-10-20 12:00:18: rocksea

  是啊,我最深刻的经验,来自《建筑师的20岁》,痛感英文清楚(就俺那点水平也这么感觉),中文糊涂,以至于乱来,说起来这还是清华大学出的书,清华教授校对,清华研究生翻译的,奶奶的,咱中国这都是怎么了,啥都靠不住。提起一次我骂一次。

2009-10-20 12:00:50: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嘻嘻,CP同学的英文足够好了。这本Gibson的书,已经有了日文版。他虽不是直接讨论艺术史和平面设计,但是讨论了很多有关空间和视觉认知的一般性过程,跟传统的观念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原来的视网膜黑箱成像的间接认识学说,基本被否定了。他对深度,对于遮挡,对于地景中的线索,对于空间的远近,都有非常深刻的见解。我读日本作家的书很少,但我不会奇怪日本平面设计者对之追捧的。。。。

2009-10-20 12:01:15: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吃饭去了,下午见!

2009-10-20 13:24:39: goodluck (供血不足,连乘结束)

  凑个热闹,前几天去听了范景中讲座-贡布里希入门(100年诞辰纪念),范老师很好,很有趣,说话很实在,简单介绍了《艺术的故事》,讲了从沃尔夫林到贡布里希观念的变化,还建议大家看波普尔;他提到了《艺术与错觉》;问答时间讲了自己的读书过程,受《管锥篇》和《柳如是别传》极大,喜欢中国山水和诗词,尤爱姜白石,所以从插队的内蒙最后辗转移居至西湖,因为对中文表达的迷惑,最近写了一本《中华竹韵》(名字是出版社起的,索价极高,五至六百)探讨中文表达的界限,现场非常有趣。
  
  《建筑师的20岁》是东南的王建国带队翻的,的确不好,还有漏译,我们会进“田园城市”版的;
  
  英语好的同学看完原文要积极翻译,只看原文,看完是自己的,翻译出来就是别人的了。
  

2009-10-20 13:46:15: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gl, 我给你留言你看到了,问你哪里能淘到a poet in new york吗, (federio lorca).
  
  另:范景中口碑不错。深受了贡布里希的言传身教。波普尔也是贡布里希一度迷恋过的思想者。。。。自传中也提到了。。。
  
  《建筑师的20岁》没看过,如果是王老师带队翻的,8层,是学生的功课。

2009-10-20 13:56:45: goodluck (供血不足,连乘结束)

  我回您了;
  
  您为什么要看这本?

2009-10-20 14:16:57: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gl, 嗯,看到回复了。我是在一位德国哲学家的论述中,读到了洛尔卡对于30年代纽约的描述,让我产生了好奇心。文中特别讲到了体验的强度,对于物质的展现有着特别的重要性。说白了,是跟建筑有关。
  
  图书馆没有。找不到,等我将来在外面淘即可。谢谢。

2009-10-20 15:01:20: rocksea

  sorry,俺冤枉了清华教授和研究生,不过书是烂到俺气炸,弄得俺几乎跃跃欲试进军翻译界了,汗一个。 另:对于 艺术与错觉的翻译,俺为啥印象深刻呢,因为当年,俺先买到一本硬皮本的薄一点的,图版印刷很差的书来读,过不久,既有同学拿浙江摄影版的印刷精美的来炫,当时嫉妒的俺几乎要明抢哥们的书,后来2本放一起,俺仔细对照过两版的中文翻译,还是抱着俺的说话更明白点的简陋版了,所以有此记忆。

2009-10-20 16:02:55: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所以,读书这个东西,始终存在着一对矛盾。你阅读的量不够,基本上,就书本知识而言多是狭窄的。在网络之前,这个问题就更大。你阅读的量够大,长期记忆就未必那么牢靠。记得住书的颜色,书的封面,书的。。。。,却忘记了书的内容。如今,像我自己的书,到底有多少本,丢在哪些个地方,自己也搞不清了。前一段时间一直在找Colin Rowe的那本mathematics and ideal villa,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上次读到西扎开玩笑说,世上哪有比找书更麻烦的活儿,深以为然。
  
  有关看书、节约时间的话题,我曾经聊过的。我自己的心得,还是去读“好书”。就是一个行当或是一个方向里的大小经典。比如,假如我下个学期要教大学一年级学生的视觉美学课,阿恩海姆、贡布里希,这些人肯定就绕不开。顾大庆老师的书肯定也好,但是远没有阿恩海姆的经典。你要让我首推,我还是会1。阿恩海姆,2,贡布里希,3。顾大庆。但是,如果你说,你要读美术系的硕士,对不起,我就会把James J. Gibson的那本拎上来,因为它更加基本,更加深刻。要不要为大一的学生读呢?我不会推荐。这样,我们就有了一个基本的理论参考文献排序。学生不致于啥也抓不到。
  
  如今的学生,都很聪明,可就读书而言,并不是给聪明人的工作。读书其实是给知识苦力们做的。要一段一段地啃。想要节约时间,提高读书的效率,同样,还就是一段一段地啃。因为啃完了,你基本上就知道了、记住了。起码,会有一个短期记忆的开始。小时候老师让学生记汉字,最笨的方式是临帖,写田字格,而这也是读书最最有效的方法。这也是为什么如果一本书我看着好,我总要记笔记,大段地直译。因为在翻译的过程中,你会把最后的1%都搞懂。真就不需此行。
  
  好书,自然会在脑海里留下它的结构,观点,细部,论证过程;记不住的,说明那些书可能真就很我们的工作没啥关系。一般人记住的多是自己感兴趣的,喜欢武打的人,金庸那么厚的书,能记住周伯通桃花岛上左右手互博,因为实在精彩;而如今建筑学里推荐的那些理论书,可以说,有一半,都是混帐的书。无论是中文的,还是外文的。有时不止一半,甚至70%,都是浪费大脑细胞的书,我说的,还就包括哈佛那本合集,库哈斯的宝贝,塔夫理,甚至某些霍尔的东西。。。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有人可能认为那是黄金宝贝。
  
  

2009-10-20 16:29:14: 白颜料4块8

  我想到了《如何阅读一本书》
  http://www.douban.com/subject/1013208/

2009-10-20 16:47:50: rocksea

  刘老师不如开个书单,呵,比如,必读的几本

2009-10-20 18:17:33: 埃及橘子猫

  城市笔记人本身做不做设计啊

2009-10-21 00:37:42: 路.加 (且饮一杯麻沸散)

  哎呀,大陆的大学校园多几个城市笔记人这样的教授,教育质量肯定嗖嗖的。
  看书啊,我觉得开始是多看,到一定地步,要看能看的就开始减少---这个过程最好是自发的,而非主观控制---大约是个抛物线。
  
  抛物线的顶端阶段判断就是你开始感到可看的入眼的越来越少,感到从前看过的某几本书能够反复反复的读而不亦乐乎了...... 要是读到末了还没这感觉,还如饥似渴,那读过的基本都白读了
  
  

2009-10-21 00:53:33: 路.加 (且饮一杯麻沸散)

  2009-10-20 16:29:14: 白颜料4块8 (我闻到了你的眼神)
  
    我想到了《如何阅读一本书》
    http://www.douban.com/subject/1013208/
  
  这本书讲的如何读书的那些方法没什么意义,但你不能说他错了,甚至拿理智的尺子比划下,他倒非常正确,正确的一塌糊涂,毫无价值。
  有些理论大约和脑白金一样,绝对没有益处,但真吃了也死不了人,起码也可以做水用,甚至还有巫术的心理的作用。
  
  看这本讲如何读书的书,倒不如看看杨绛说钱钟书如何读书,或者阿城的一篇读书自谈。读书就要乱,就要闲---不要担心这种选择的虚无后果,其实你也乱不到哪里去的, 跟“性格决定命运”一样,再这一切背后你的真正自我永远暗中垂帘听政着呢。
  

2009-10-21 07:57:33: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rocksea:在早前的abbs上,Nomad老师已经基于海外建筑教育的现状,对硕士和本科学位的建筑系阅读参考资料给出了好多的单子。Nomad书单很有名。就建筑学的一般性背景,我觉得那个单子很不错。
  
  如果你具体到了非常具体的方向,也许,我才会有针对性的建议。
  
  比如,你说我就要研究建筑的形式,
  
  我会推荐D'arcy Thompson的《生长的形式》,这是阿尔托等人早期研究有机建筑时常常参照的一本生物学形象的书。早就有中译本了。
  
  哈佛Sekler教授和Kepes(MIT)曾经有一本《结构与形式:艺术与建筑》(有简版中译本)。
  
  奈尔维的《建筑的艺术与技术》,这本也早就有了中译本。
  
  Frei的Finding Form。
  
  如果是新一点的,像《异规》(也有中译本)。
  
  。。。。。。
  
  你是能在这个方向上找到具体的著作的。如今,甚至连研究赖特或者柯布,都有专人专门些柯布与赖特建筑的形式分析,材料分析。。。。

2009-10-21 09:22:58: 爱谁谁 (纪念冯纪忠先生)

  The ecological approach to visual perception 1979 是我论文的参考读物啊,小激动一下!有人肯出的话,翻译算俺一个。
  
  既然谈到James J. Gibson,借笔记人老师宝地,怀下旧。。。也算解释一些基本问题八:
  http://www.abbs.com.cn/bbs/post/view?bid=1&id=1219657&tpg=1&ppg=1&sty=1&age=0#1219657

2009-10-21 09:37:17: rocksea

  多谢刘老师,我慢慢先把你提到得这几本找出来,Nomad老师的书单,我再在abbs上慢慢搜搜看,还是得学英语啊,呵

2009-10-21 09:58:09: rocksea

  爱谁谁,您就是avon么?

2009-10-21 11:49:58: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爱谁谁:拜读过,很棒。

2009-10-28 20:00:57: Zeros

  对于埃森曼这一时期作品的批评,Evans曾经给出过一篇犀利的评论
  
  请教刘老师,是哪一篇,文章题名和出处(那本书或杂志)?此外,有感于建筑自主性当今很大程度上是在谋求形式的自主性,关于建筑功能问题刘老师能否谈谈?

2009-10-29 05:02:27: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ls:那篇文章叫Not to be used for Wrapping Purpose,是埃文斯在1985年对埃森曼在AA作品展所做的一次综述,见Traslations from Drawing to Building and Other Essays。
  
  至于“建筑自主性”v.s.“建筑形式自主性”,显然不是同一回事。前者,在谋求建筑学这个学科的自主性、核心知识定义、在政治和经济市场下的独立性,而后者,就是“形式”怎样能够摆脱使用和预先设定的任务书。
  
  有关建筑功能说,可以去找沙利文的《幼儿园闲聊》看起。。。
  
  就我个人而言,什么功能呀、政治呀、基地呀、形式呀,都不会真正地排它的。举个简单的类似的例子。你说你想学习写宋词。挺好。写词,就得学习古音韵,总得遵守词的长短句的结构吧。。。。这样的训练可以说就是词的形式训练。你不能随便填首词,就说那是《虞美人》,就是《如梦令》。。。。
  
  当然,你会问,这些个抽象的句法,干嘛要遵守呀?因为,如果回溯回去,很多词被填完之后,是要根据词牌子的名称配乐去吟唱的。你乱填词,唱词的人就晕了。事实上,即使今天的流行歌曲,也不是什么词都能谱曲的:比如,你从不能把某某文件配乐唱出来吧?
  
  因此,词的形式,如果说有自主性的话,仍然来自一种古老的传统,既,它的吟唱传统的习惯要求。你高音的地方,来个辅音,那就惨了。
  
  然而,即便是在形式要求上满足了宋词的词,能不能就被称为是好词呢?显然是不能的。不然,谁写得词,就都跟苏轼的词并驾齐驱了。事实上,苏轼的词之所以被称为伟大的词,像“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那是因为那首词的形式感,恰恰退后的缘故。你读到“今夕是何年?”时,你就觉得,整首词不像在填词而是一个文人在明月这么一种自然现象时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对人生的一种拷问。所以,不是因为这首词在形式感上获得了自主性成了优秀的词,而在于它的形式感深刻地嵌入到作者的语言内容和情感之中才叫做伟大的作品。
  
  而即便是苏轼这么伟大的作品,也并不是一首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词——它总有一定的适用性。比如,这首词所表达出来的惆怅、婉转,并不适合过年的时候去拜年。在一种喜庆的场合下,你给人家念苦经,是讨人厌的。这也不是说苏轼的词不好,而是用的地方不对。
  
  其实,建筑的问题很相似。没有人说建筑师不需要“形式感训练”,需要。就像词人需要基本句法那样,建筑在不同时期也积累了大量的形式句法。文艺复兴有文艺复兴的形式句法,巴洛克有巴洛克的,现代建筑和后现代建筑和解构建筑,包括当下的所谓Landscape Urbanism, 算法建筑,它们都有开放的形式句法。
  
  不信,你可以看看abbs上中国小孩仿FOA的作业。怎么看,就是哪里不像。说白了,是基本的形式句法没有吻合。
  
  同理,也并不因为你完成了形式感的基本训练就算优秀的建筑师了。因为图纸上看到的建筑形式,而建造在地上的那个建筑实体的形式之间,存在着重要的差别。在图纸上,所谓的形式是可以通过墨线提炼出来的,抽象地表达成为几何关系。而在实体建筑身上,所谓的线条关系,永远都是剥离不了材料、交接方式的。我们甚至可以说,即便像维根斯坦给她姐姐设计的房子,有着那么精确的形式关系,然而,你让中国的农民工去施工的话,几乎维根斯坦的优秀形式感也不存在了。因为恶劣的交接,已经破坏了建筑所谓的形式感。
  
  很多时候,人们对于哈迪德或是屈米建筑的失望,并不是在图上,而是建造出来之后,作品的施工质量。有人会说,这哪里是哈迪德的责任?部分正确。但是哈迪德对于交接的不熟练、不看重,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她近来的建筑就好些了。
  
  所以,建筑的形式感跟词一样,都是要唱出来的,而是要在具体的场合下唱出来的。你说这样的形式,具有自主性吗?嗯,部分地是有的;可是部分地,肯定又没有。

2009-10-29 19:24:22: Zeros

  唉,这个学科的核心知识究竟是些什么呢。。。期待刘老师下次单独讲讲“自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