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自治实验室

青年自治实验室的日记

我们为什么需要文化行动主义

2009-10-14 13:49:34
      我们为什么需要文化行动主义

      詹妮弗•沃森 著/ Yang 译


      文化行动主义:直接行动与多样阻抗

      向左看齐,快步走……

      2005年7月的一天,和往常一样,我和200个人一起,穿上了装饰有粉红色和绿色软毛的怪异迷彩服 ,把脸涂成小丑的白色,头上绑上根漏勺。那天爱丁堡正在举行八国峰会,我们赶着去与Make Poverty History(让贫穷成为历史)运动的游行者会合,请他们加入到我们的直接行动中来,这一路上,肩膀上的鸡毛掸子时不时就松垮下来,让我们走不安生。我们承认,Clandestine Insurgent Rebel Clown Army(秘密起义小丑叛军)是一支看起来很荒唐可笑的军队,但它也是对描黑抗议者与异议者的严肃回应。当我一个一身黑衣的老熟人对我愤怒地大叫时,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说:“这一点也不好笑,我们是在战斗,战斗就要有战斗的样子……你这是要人们把这当成一个玩笑,但状况却非常,非常地严重。”

    这可真让我苦恼。如果是在战斗,那么,看起来我们不会赢得胜利。我的朋友是认为在某种程度上是缘于我的过失而导致了我们这场运动的失败吗?那其他所有的小丑、鼓手、穿红披银的的芭蕾舞和木偶表演者,所有这些文化行动主义者,应该为此负责吗?我们怂恿人们以一种不切实际的方式与垂死的国家战争机器周旋了?这些天来,这些问题不停地在我的脑子里打转。

    这一章节是有关文化行动主义的。我要说的是它并不仅仅是为了漂亮、招摇、搞笑。文化行动主义者是在对战争、生态破坏、不公正以及资本主义等直接对抗,而他们(她们)也一直在想,怎样做我们可以直接和它们的社会的和心理影响对抗。正是因为军事帝国已经全盘占领,我们就不得不进行全盘抵抗。那么,有谁真正知道究竟是什么激起了个人的关注或者回避,投降或者站起来反抗呢?



     对我来说,文化行动主义就是艺术、行动主义、表演同政治相遇、结合并互动的地方。它在这些形式之间架起桥梁,而其自身也正是的牢固地横跨于两地之间的桥梁。连接行动主义和艺术是这样一种共同愿望:创造我们心灵之眼所看到的现实,并相信我们有能力凭借自己的双手将它建设起来。
 
   谁在这里说话?

   我把我自己看作一个通过实践来自我定义的社群的一部分社会的一部分。我将从我个人经验出发,尽力展示一些有关文化行动主义的走向,以及,有关它的影响我至深的丰富历史。在这个过程中,我将把所有影响过我的各个领域内的理论——像量子物理学,组织心理学,后现代主义和永久文化(permaculture)――一一罗列在此。为什么色彩、声音和反对意见的不和谐对改变世界来说至关重要呢?当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上述学说给了我不少点解。

    那么,什么是文化行动主义
文化行动主义难以定义。在牛津英语词典中,行动主义(activism)的词义是“通过有力的运动寻求政治或社会的变革”。而“文化”却让从人类学家到艺术家的每一个人在至少一百年的时间里争论不休,要么诗意婉转,要么直截了当,文化的定义不一而足。著名的人类学家克利福德•吉尔兹(Clifford Geertz)在他的著作《文化的阐释》(The Interpretation of Culture,1973,5)中说,“人类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中的动物。我认为文化就是这些网。”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在它的有关“文化多样性”的世界宣言中对文化的定义则直白且宽泛得多:“文化应该是一个社会或者社会组织在精神、物质、智力和情感等方面的特质组合……除了艺术与文学,它还包括生活方式、群居方式、价值体系、传统习俗和信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01,12)。艾米•恺赛尔(Aime Cesair), 马提尼克岛的一位作家,在巴黎召开的黑人作家和艺术家世界会议(World Congress of Black Writers and Artists)上,他更加直截了当:“文化就是一切”( Petras and Petras 1995,54)。在此种意义上,文化行动主义可以把一切东西都当作潜在的资源。对我来说,文化行动主义是一场运动,一种直接行动,旨在夺回对“由意义、价值体系、信仰、艺术和文学等等一切东西构成”的网络的创造与散播的控制权。唯有如此,我们才可能对思考的支配性方式进行质疑,才能提出另类的世界观。

     把我将要在这一章中讨论的种种形式连接起来的,是其所共有的一个特性:不仅仅在物理空间中,它们同时在发生在文化或者思想空间内。Box11.1中的训练改编自Smartmeme Collective非常有用的工作表,它们能帮助草根阶层的行动主义者了解,我们有很多的途径可以用来挑战权力结构,并获得成功。
(参见www.smartmeme.com/downloads/InterventionsWorksheet.pdf)。

    设置路障、游行或者武装游击队的旧式抵抗所介入的,通常是生产、破坏与决议三点。我们在这一章节中所观察的形式,它们介入的则是潜能、设想(接管)和消费三点。这是一种更有智慧的反抗方式,它利用我们媒介饱和的社会,发展出新的形式,它变幻莫测,将那些想要拉拢或者压制我们的家伙们耍得团团转。为更详细地了解文化行动主义,以下几个方面尤其需要我们思考。

(插入)表11.1 介入点

    这个练习是为了帮助草根行动者在物理或者观念空间里找到介入点,便于行动,带来变化。介入点是一个有形系统(生产链,政治决策过程)或者概念系统(思想意识,文化假定等等)中的一个空间,在这里你可以采取行动,令系统中断。这些可干预的点有:

   生产点
   工厂,农场。罢工,设置纠察线,公司静坐等等;

   破坏点
   资源提取,如皆采矿;有毒气体排放点;道路封锁,树上盘踞等;

   消费点
   连锁店,超市。消费者去的地方。消费者抵制与市场活动领域;

   决策点
   公司总部。 贫民区破房东的办公室。目标决策者的所在地;

   潜能点
   未来蓝图,将另类变成现实;将停车场改造成花园,重返(利用)街道,等等;

   假定点:
   挑战根本信念或者虚假宣传的控制,例如为了工作就不得不牺牲环境利益。挟持景观,利用大众文化



   暴动想象(insurrectionary imagination)

    某天早上醒来,你决定做一件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那么你很可能会先为此找一些指导书。要想烤出一块巧克力点心,你可能得有一份食谱才行。糕点烤得很不错,这给了你胆量,你决定再搭建一座稻草屋,于是你跑到图书馆去,找了一本里边附有说明、图表和图片的书回来。烤蛋糕和建房子远远不及创造一个健康又公平的世界那般复杂,因此,如果没有指引,我们该如何是好?毫无疑问,人们热爱政治宣言,因为它们详细地规定了步骤。但是如果你坐下来,设想一个你想生活在其中的世界的样子,这时候会发生什么?你是不是甚至需要有人教你如何去想象?你有没有试过闭上眼睛,在你的脑子里构想一幅画?如果你不仅能清晰地看到一副图画,并且你十分确信在有生之年你能创造这样一个世界出来,这时候又会发生什么呢?

   暴动幻想(insurrectionary imagination)是文化行动主义的核心。它是一种可能性,不囚于仿造、也不因循他人的设计、或者受限于奥古斯都•波瓦(Augusto Boal)所说的“大脑中的警察”。我们都曾被告诫,我们的主意是多么愚蠢,起不到任何作用,要实现它太难,或者,根本就是冲着失败去的。文化行动主义,首先就是要干掉你头脑中的警察,然后着力于发展你的暴动幻想,创造表演与行动。这种活生生的实践有助于解决围绕着我们该如何建造那个我们想要生活其中的世界的复杂难题。暴动幻想唤起了一种行动主义,它植根于对未来蓝图的勾画和过去的政治运动模式,但其驱动力却是来自于对新的艺术与抗议方法的渴望。

   对话与互动

   为了让人们参与变革行动而喋喋不休地布道,往往是在施舍,且令人感觉自己的无力。为了让人们加入其事业,传统的运动者通常是通过摆出事实,用激烈的言辞轰炸而使其信服。文化行动主义者则想戒除这种独白、单向演讲与宣传,转向对话与互动这种有渗透力的形式。但是,相信人们有能力自我言说,对自己的理想世界有所想法,就是异想天开吗?

   共同体,切实行动,展开运动

   即便人们会对他们的理想世界拥有热切的想法和信念,在为实现地方或者全球变革而组织并行动的道路上,却存在着非常现实的拦路虎。心理上,我们无一例外地都经历过失望、冷漠和无助,而在物理上,我们中的很多人彼此疏离,同时与那些有所帮助的不同观念,资源和信息隔绝。各种形式的文化行动主义尝试通过以下途径解决这些问题:

   • 建立共同体:通过不受消费主义、高压政治、资本主义控制的时间与空间,来寻求欢乐,构建联盟,共享信息。

   • 切实行动:动手去做事情,做任何事情——修理一个广告牌或者主持一个露天舞台的演出——打破自满、沮丧或者冷漠的社会心理调控。

   • 开展运动:获取未受到大公司媒体审查的信息。

    我们都可以改变世界,难道不是吗?

    这本书的标题――“自己干:一本改变我们世界的手册”――反映了一种令人震撼的思想变迁,这种变迁如此彻底地渗透在上述几种行动方式:焦点在于,这是“我们的世界”而不是“那世界”,是个人的力量而不是所谓的“大众”的力量改变了世界。许多文化行动主义者是从社会生态学的角度走向社会变革的,他们将运动和权力结构两者看做一个整体系统,在这个系统中,各部分彼此接驳。

(再插入) Box11.2  文化抵抗的五个“C”(the five Cs of cultural resistance)

   艺术行动者约翰•乔丹是一个谙熟文化反抗策略的老手,下面的文化反抗五“C”便是其中一部分:

   Trape 勇气(Courage):违抗的勇气,承认“我们唯一害怕的东西就是害怕本身”的勇气;听从我们的内心的勇气—— “内心”(coeur)本来就是“勇气”(courage)之词根。

   创造力(Creativity):敢于打破梦想和现实之界限的创造力;相信我们的想象能够带来无限力量的创造力;如同打开通往无束缚之自由之门的钥匙的创造力。

   技艺(Craft):花时间对想法和素材精雕细琢的技艺;注重精确度和复杂性的技艺;懂得万物的魔力与美出自细节的技艺。

   信念(Commitment):跟随直觉和想法走到底的信念;从不放弃,也从不掉头逃走的信念;无论外界如何嘲笑、怀疑或攻击,坚持真相的信念。

   脸颊(Cheek):要一直记得微笑,向每一个加入创造性反抗行动的人展露灿烂的笑容,让欢乐洋溢。

    在寻找政治隐喻(metaphors)而非“大众”的隐喻时,许多文化行动主义者热情地拥抱了那些能证实他们“个人能变革世界”信念的隐喻(metaphors)和范式。多样性在文化行动中所起到的作用就像: 
 
	用很小的力就能撬动巨石的一根杠杆
	使组合机器得以运行的一柄扳手
	扇动翅膀引起一场飓风的一只蝴蝶

   弗里乔夫•卡普拉(Fritjof Capra)在《生活之网》(1997,132)这么解释“蝴蝶效应”:
乱糟糟的制度通常对初始条件极端敏感。初始状态的细微变化终将会带来的巨大后果。在混乱学说(chaos theory)里,这种情况就是著名的蝴蝶效应(butterfly effect),它缘于一个半戏虐似的断言:今天一只蝴蝶搅动一下北京的空气,下个月纽约就会爆发一场风暴。

    “Smartmeme集体”中的帕特里克•Reinsborough将“变化”的这种隐喻优美地概括为:“大众影响不一定需要大众来制造”(作者采访,2006.7)。
    
根与芽

   多年以来,文化行动主义是如何在各地的实践中取得成功的呢?从政治戏剧到视觉艺术到社会运动,我们可以看出其影响之广泛。在这一节,我将把这些历史之根同更多的当代新生之芽连接起来――后者无疑对前者有所汲取。我关注艺术、剧场和嘉年华三个领域的例子,它们或者对我产生了深远影响,或者本身就是当下文化行动者实践的主要趋势之一。

Ⅰ.美术与公共艺术

  根:壁画家运动

  未曾见过哪一个国家的哪一场革命曾拥有一群如此有天赋和洞察力、记录其自由斗争史的艺术家。(史密斯Smith 1968,28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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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将尽量每日更新,请予关注。此文由“DIY手册”翻译者小组YANG译+MAI校自《Do It Yourself: A Handbook for Changing Our 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