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的三城乐记(三)呼和浩特:我们演了一回荒诞剧
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参加第二届内蒙古绿色旗帜音乐节,终于演了一回荒诞剧。(嗯,俺们是死跑龙套的。)
高人。
26日,飞呼和浩特。中途在太原转机。
在太原机场,要等3个多小时。我们席地而坐,吃着鸭脖子,下军旗。竟然这才是我们此行最休闲的时间。
才刚检查了行李进了闸,不久就听到广播,这趟机晚点开了,要晚2个小时,哇,预算6点45分到的呼和浩特,现在得八点多了。赶紧叫YEO去了解详情,还要立刻和绿色旗帜音乐节那边联系,我们的演出安排在10点。真担心赶不上啊。
既然晚点,阿来和海逊也就立刻拉开了战局,下军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巡演不再打扑克,而是流行起下军旗来。
找了我做裁判,闷。
一位老伯过来,起初是看,还不期然地说几句很内行的评点,然后是跃跃欲试,我们干脆把他请进战团。老伯从前是当兵的,很喜欢下军旗,现在一见有人在玩就技痒了。
没想到老伯是个高人,把我们视为泰山般高度的阿来,也接连杀败了好几回。
 |
飞往太原的途中 |
腰斩。
这才发现不见了YEO,原来她去了咨询航班之后,一直在打电话。
只见她忧心忡忡地回来了,“音乐节那边出事了”,据说#$^%@^&^—%•#¥…%,——演出取消了。
“然后呢?”
YEO:“他们叫我们不用去了。”
我们都傻了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演出不用演了,可交通费也都花了,演出费却没拿到,而且现在也已经进闸了,难道咱们这就打道回府?还是改成“古城太原一日游”?
我们开了个短会。最后一致同意细辉的建议:继续前进,到现场了解了情况再说。
细辉的吉他几乎说BYE BYE了。
坏事总挨个地来的。
我的效果器箱货运时给抛来抛去,拿回来发现,有些效果器都甩到另外的效果器上了。
细辉更悬哪,几乎掉了他的吉他,怕摔坏乐器都带机上了,下飞机时以为我们已拿了,咱们的Little dream同学很潇洒地自个下了来。
时间非常急迫。我忍不住批评了他,幸亏还是很快把东西找了回来。
直奔现场。
失望的香港人。
“今晚要住蒙古包吗?”来时阿俊认真地问,“前两天刚好听电台,一个听众说他参加过草原音乐节…….”阿俊兴奋地叙说着那些听来的故事和自己的想象。
巡演时常让你有种奇怪的感觉。早上你还在武汉,而晚上已经在呼和浩特了,(为了转机,我们甚至在太原停留了几个小时)。
但看到的并没有太多的惊喜,得益于所谓社会现代化的飞速发展,如今哪个城市不是高楼大厦?哪里不是马路纵横,车流拥挤?而人们总是表情麻木地在街上奔走的?
眼前的呼和浩特,除了一些路牌上曲曲弯弯的蒙文,和一些昭君什么、可汗什么的建筑物,我们并没看到蒙古包,并没看到牧羊人,更没有看到草原,甚至因为今天正好遇上久违了的滂沱大雨,所以我们也没看到图画般的天空。
我见过了草原,见过了牧羊,还见过碧蓝得颇不真实的蓝天,所以我没有失望,城市嘛,还能怎么样?
可阿俊和V呢?会很沮丧吗?我有些担心。
诈骗。
嗯,这不是电影里的情节,我们遇上诈骗了。
据说是诈骗,其实我们也没搞懂具体情况,总之和我们联系的人告诉我们,主办方涉嫌商业诈骗,音乐会资金没有到位,许多人都没有收到钱,那个人已经给警方控制住了。
在开场的那一刻,音响公司甚至声言罢工,还是当地政府介入调停了,才得以继续。毕竟这么大的音乐节,突然腰斩了,说不定就丑事传千里,更别说繁荣呼市音乐,树立城市文化形象了。
群情激昂,据说期间还发生了打斗......
招待我们的满哥说了一大堆,我们总算明白,——我们的费用打水漂了。
此时,姬晓和阿峰已经飞回广州,发了短信问我们情况如何?阿来回道:“好象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而实际上是,这个梦,或者说这个荒诞剧,才刚刚演了个序幕。
温柔的满哥。
满哥无奈地说:“但你们既然已经来了,我们还是安排你们演了吧。”一边说,一边把我们带到酒店。
他的语气总是那么温柔,让我无论如何没法把他和内蒙人联系起来。大家都叫他满哥,这是个有点“江湖地位”的称呼。后来我也知道,满哥和韩岩,经常在内蒙组织各种摇滚演出,和许多乐队关系都很好,这次可给主办方累苦了。
然后10几个志愿者被召集来,帮我们拿乐器、和一箱箱的效果器,我们也享受了一回大牌的感受。这些安排很贴心,从酒店到舞台,有好长一段路,要都是我们拿,还真够呛的。
离舞台还很远,就听到了李宇春的声音。远远地看去,还有一些“伴舞”,——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是一些撑伞的工作人员。
沼泽出门总遇雨。
我有点担心这是个事实,呵呵。
我的经验告诉我,我们许多演出都会碰上雨天的,无论在哪里演出。
此行三城里,长沙演出前雨势断断续续,武汉也是刚下完不久,呼市更是狂风暴雨。
一位叫纽扣的乐友,05年也在内蒙格根塔拉音乐节现场,她告诉我:“这还有个你不知道的秘密,那天下雨,底下的人都在议论:都怪沼泽~~一上台就下雨,荒草原成了名副其实的沼泽了!”
那晚,我们也是第一次见识草原风暴的威力。
这样的例子,似乎是多不胜数啊。
但我还是愿意相信,那只是因为,人们总是容易记住那些挫折和麻烦事吧。
匆。
我们终于冒着大雨赶到舞台上,此刻,许多工作人员正迅速簇拥着李宇春,从我们身边鱼贯而下,匆匆离开舞台。
雨势好大,工作人员后来撑起了一个大的太阳伞,但咱们的效果器已经全湿了。
不住被催促快快快。被告知,由于种种原因,所有乐队的时间都大大压缩了,所以一定要快,我们只有15分钟演出时间了。
一个大个子工作人员走过来,给我打预防针,说因为沼泽没有参加之前的试音,可能调音不够理想,“请你们见谅啦”。
没办法,谁让咱们是刚到的呼市呀,乐器也只能简单响一响就开演了。
一切必须现场“执生”(粤语,随机应变)。
春春和健爷。
现场的乐迷很明显有两拨完全不同的人。
“李宇春”“李宇春”,喊声震天。春春刚演完,玉米们还在呐喊。
“沼泽”“沼泽”,紧接着就有另外一大帮人在喊,绝不示弱的态度。
尽管知道他们也只是拿一个即将上台的摇滚乐队名字来表达自己对“敌方”的对抗,但有那么一会儿,我还是晕晕然了~~开始理解那些总被人山呼万岁的帝王,人实在是很容易迷失的。
可我知道,那些叫喊沼泽的年轻人中的大多数,也许并不知道沼泽是谁。
说来俺们参加这类摇滚音乐节,总是有这种尴尬,大多是重型摇滚,这次还加了一些流行明星,看上去范围是更广泛了,而我们却只是更异类了,既不够POP,又不够ROCK。
很快,摇迷们发现,这样的呼喊不足以撼动玉米们的热情,所以他们开始叫“崔健”“崔健”了,也有个别喊“唐朝”的。但“崔健”还是叫得最多的,总算声势渐长,逐渐把玉米们击退了,(这只是假象吗?后来我们知道,许多玉米们转移阵地跑酒店去截春春了。)
健爷总不免遇上春春。再上一次是在广州的华语音乐传媒大奖,崔押轴,演出自是颇为精彩,掌声也有不少,但和李宇春出场时震天价的尖叫呐喊,还是相形见拙。
崔健就是崔健。但和李宇春的每次碰头,总让我觉得那么的悲壮。
悲壮。
第一首唱《心猿》,总觉得在大风大雨下唱,特伤感和悲壮的。
可这回不是歌曲给我的感觉是这样,而是,我的宝贝效果器们啊,全都湿透了,而且演出时不断出问题,——你说我能不悲吗?
才演了不久,很快我的吉他就不吭声了,我只好逐个效果器地,踩一踩,低头瞧一瞧,看怎么回事。
那块延时一闪一闪的,不正常。其他效果器都没事,这块延时是DAMAGE CONTROL的Time Line,是电子管的,可能对水特别敏感,所以出事了。
果然,我连续踩了两下BYPASS,正常了。继续。没多久又没声,我再踩。
案件重演了几次,我知道,必须当机立断了。
我飞快把它拆了下来。继续。
给瓶子扔到了。
轮到古琴曲,我们把三首古琴新作都串在一起了,有的只是取其中一部分。
前面那段是取自《沧浪谁与游》的,有些清淡简约的独奏段,我慢慢地演奏着。
砰,台下忽然飞来一个矿泉水瓶,刚好扔到我的古琴面上。
可能是开首的古琴独奏太过安静和缓慢,惹恼了某位摇滚哥们吧。
才掠过了一线这样的思绪,我便又继续演奏,荒唐事见得多了,所以可以处变不惊。
后来才知道,BFSH正在舞台上拍照,他当时颇生气。
回来时说起,他狠狠地说:“那个家伙太没礼貌了。”很少见他那么愤慨的。
很短暂很漫长。
可现场还是状况不断,古琴架忽然掉了下来,总算反应够快,我立刻把琴抓起,搁到自己膝上继续弹。工作人员上来了,正好我也等到一个古琴停下来的间歇,我们一起合力重新架好琴架。
海逊说,他一再打手势,要求舞台调音师给他的监听开大一点古琴和吉他,但音箱里只是不断地传来一些嬉笑声,很明显,某些人停工了。
总算演完了,人群里也有不少叫encore的声音,总算没把这张考卷答砸了。
关于演出,说了这么多,前后其实也就那么二十来分钟,很忙碌,很短暂,但好象度过了一个很漫长的时刻。
效果器们洗洗睡了。
我们绕了很大一圈从后门才进了酒店。
还远远望到酒店的正门,就有警察挡路了,他们说,正门走不了啦,给某歌手的歌迷们堵住了。一张望,果真有黑压压的一大群,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玉米”们吧。
把东西搬回了房间,已经接近12点。
太累了。
效果器乐器全湿透了,也必须要第一时间抹干净,晾干。我们把效果器一件一件拆出来,拿干毛巾认真地抹,用风筒吹,再一排排放到床边的地板。
细辉抹得特别细心和温柔,还自言自语说:“好,这次和仔仔女女们洗个澡啦。”
海逊这时跑进来说,细辉的CASIO小键盘进了很多水,不断抹还是有水渗出来。(结果直到现在,这小玩具还不能响,细辉说准备找彪哥修一修。)
我乐观地想,我们还是有收获的。因为这次的教训告诉我们,应该提前准备一个应付下雨天的保护装备,比方准备一些保鲜纸,先包起来再上台。
嗯,没错,而且新闻说,现在全球污染严重,气温反常,世界是越来越多降雨的了,咱们也好歹未雨绸缪一下了吧。
遥远的舞台方向,传来了崔健熟悉的嗓子。
只要崔健演完,主办方就总算放下心头大石了,音乐节毕竟走到了最后一步,尽管期间如此之多的混乱。
资金不到位,器材公司收不到钱,不少乐队罢演,演出顺序一改再改,时间最后还被缩减,第二天发生了流行乐迷和摇滚乐迷的斗殴,第三天又碰上大雨倾盆。
此时,崔健也开始唱起了他的“一无所有”。
涮羊肉。
弄了老大半天,然后不知道谁忽然提醒了一下,原来我们一整天还没吃饭。
YEO立刻联系酒店,看有没有吃的,酒店说现在已经没有吃的了。
我们决定要犒劳一下自己,出市区,吃涮羊肉。
然后又等了很久,等电召的小车一到,我们就赶紧收拾了出发。
这是个丰盛的晚餐,也许叫宵夜更合适一些。
一天才一顿,当然要吃好点。鸳鸯火锅,涮羊肉,辣菜,一瓶瓶冰冻的啤酒,我喜欢吃那些罐头水蜜桃,还是送的。
我们一起喝酒聊天。话题当然是天南地北,无边无际。
我还向BFSH道了歉。之前一路上,因为时间紧迫,大伙都很忙乱,而我也急躁起来,阿俊说:“不要急,越急越误事的。”我当时正气急火燎,无法接受任何批评,和他吵了几句,还叫他别管。
但随后经历的一切,我突然感觉到,他的话其实正是对我最有用的。
我向他道歉,他说:“傻啦,说这些话,兄弟的事,我也是有什么说什么而已。”我说:“好,那我谢谢您啦!我也是真心道歉的,我觉得我的确还不够淡定,你的话对我实在太有用了。” 然后和他干了一杯。
(后来在去北京的车上,我总结了一下,“急而不躁,忙而不乱”,没错,我应该时刻提醒自己的。这些年其实我已改变了许多,想起读完书刚走进社会的我,比现在急躁多了,可还远远不够,我还要让自己更冷静、更有条理一些。)
大家就这样,聊着聊着,喝了不少,还吃得肚子胀胀的。
做完了三天的演出,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那感觉是格外不一样的。
东方不败。
我不是刻意要学他(或她)的,而是连续演出了三晚,我的嗓子已经哑了。
——好吧,我承认这只是个借口。我的嗓子主要是说话哑了的。
和兄弟们在一起,尤其这次还加上BFSH和V,我们的旅程多了许多冷笑话和漫无边际的闲扯,加上一直吃辣的东西,我的喉咙已经不堪负荷,还好,是在去吃涮羊肉的那阵子,忽然间哑了的。
我的每一句都让他们笑话不已,因为忽而尖细,忽而破裂的。
BFSH学着我说话,大家笑得更厉害了,嘿嘿,得慢慢跟他算账。
 |
如果这算是蒙古包 |
9days。
我们一直都忙得团团转。此刻,我们才有时间认真打量一下我们住的地方,相当的豪华,海逊说我们一不小心住了个“九天”了。
有五星级了吧,空间、床、卫生间,都很大很宽敞,淋浴的地方还有两个。
从长沙的7days,武汉的3days,到内蒙古总算住了个9days,可谓峰回路转,但阿俊应该不会太享受塞翁失马式的惊喜,毕竟他也许更憧憬的是简单的蒙古包,尽管按照海逊的定义,那不过是2days的标准而已。
话说第二天早晨,我们从睡梦中醒来,拉开厚厚的帘幕,接近一面墙的落地窗,一瞬间,绚丽但并不很猛烈的阳光闪了进来,洒满了一地。
“呵,你看。”
我们竟还发现外面有一个很大的露台,木地板,雨后的清新愈发为它加分,我甚至想象,晚上的把酒闲聊,若是能在外面进行,想必惬意和沉醉许多。
幸福的感觉。
是的,涮羊肉回来,我们没有立刻睡。我说:“总算忙完了,今儿个大家尽兴一些,继续喝酒聊聊天吧。”
大家很快响应了,围坐成一圈,把酒闲聊了差不多到天明。阿俊和海逊坐在各自的床上,阿V和YEO也挑了一个床角坐下,阿来、细辉坐旁边的椅子上,我就直接坐地毯上。
说着说着,我就叫阿YEO:“快回自己房间睡吧,别太累了。”她摇头,我只好出动这一招,明天一早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啊,她还是摇头,坚持要留在这聊天。尽管她已经是疲惫得眼圈黑黑的样子了。
后来,在众人的谈笑声中,她还是率先地,也是悄悄地在旁边独自沉沉睡着了。
不知道谁说很不解她这么困了,为何不早点回去休息,我说:“你们不知道了,她的确是又累又困,但她更愿意呆在这里,听着大家闲扯,然后自己一边睡觉,她是喜欢这种幸福的感觉啊。”
没想到刚说完,YEO竟然醒了,手在空中扬了扬,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全中。”然后继续睡。(还是压根儿没睡着过?)
蹲厕的续篇。
要回忆那天晚上那些漫无边际的闲聊话题,难度系数太高了,不过我想我不会忘记这个,继续深入探讨的有关蹲坑的课题。
“因为他的大脑指挥,让他觉得蹲厕是错的。”我很费劲地向细辉解释。
细辉:“可你也说,他爸爸蹲过啊,应该人类都有这种蹲厕的本能的啊。”乖乖,转到人类学上去了。
我也同意这一点,“对,事情本来应该是这样,因为人类的漫长的蹲着拉的历史,让他得基因里遗传了一种更深层的本能和潜意识,是可以让他屙得出的。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既然事实是他现在屙不出,那就是说,他后天养成的习惯,比这种本能更有效地控制他的意识咯。”
海逊总结了一下:“这样说来,虽然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坐厕,而且对蹲厕完全没有那种反应,可以说,他的大脑已经建立了这种条件反射,但因为他大脑的更深层,还是有适应蹲厕的潜能的,所以,一旦有机会让他锻炼锻炼,他就可以很快重新适应蹲厕了。”
…….呵呵,结果从蹲厕到从生活环境、大脑意识、人体生理到心理学到人类遗传学,再到香港近代的发展史,越谈越远,险些将之变成了此行最学术的课题了。
当然,我们没有放过一个最八卦的问题:“结果你在武汉,最终也没有屙过一次?”我们追根究底,BFSH摇摇头。(至于这下摇头,是说没有呢,还是觉得我们太胡闹了呢,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此行的某些时刻,阿俊肯定曾经无比煎熬过的,难为这位香港男了。
也难怪还在武汉时,他就由衷地表达了对俺们的佩服:“但是,即使你屙得出,你们难道不会觉得脚痹(腿发麻)的吗?”
海逊:“会呀。”
“米咯米咯(对呀对呀)。”阿俊一脸疑惑。
“我通常会先站一会,等腿不麻了再走。”
“系播(对噢)。”
“嗯,你要是发麻得厉害,还可以扶住墙,先休息一会的。”海逊索性传授了他一招。
“感都得(竟然可以这样)?”阿俊很惊讶。“这个办法真不错!怎么我没有想到啊?”
晕。
离开才看得到的美丽。
最终我们没有拿到任何费用,争取到的也只是一张形同废纸的欠条。
而我们也亲见了那位主办负责人,出入都被两大块头刑警跟着。当一伙人闯进他住的房间里时,刑警们是裹着浴袍躺在床上的,而那位年轻的疑犯,则可怜巴巴地站在房子中间,——这就是中国特色的审讯吗?
之前托内蒙古这边买的呼市到广州的火车票,也没买到。据说是正在搞昭君文化节,票很缺。(听到说要搞什么大型活动、什么节之类,通常都很让人精神紧张,要么是很多摇滚SHOW不让开,要么是交通住宿很受影响,总之多麻烦,这也许也是中国特色之一吧。)
搭十个小时大巴去北京。(05年在格根塔拉那次更难熬些,我们搭了23个多小时的巴士去北京,彻底崩溃了)。
这是一辆搭载北京的乐手回去的大巴,司机和我们同病相怜,他几天来跑了N趟,结果也只收到了一张欠条。
车窗外,广阔的草原,偶尔蜿蜒起伏的低坡一两间低矮的平房,羊群,奶牛,天边的蔚蓝,呵,我的脑海里有许多美丽的旋律。
而这些,我们并没有在音乐节上看到,后来听朋友说张北草原音乐节也没见上什么草。
难道总要在离开的时候,才看得到你希冀的美丽……
我在想,他们看到了吗?
我们分了几批人走的。此时,阿来和BFSH已经在去大同的路上了,他俩都有事要赶回去,所以他们没睡多久就起床了,一起搭车去大同,大同再飞广州,然后在广州再各自搭车回茂名和香港。V早就决定留多一天,她租了一辆车,带她到处转转,景点啊什么的,一整天,才180元。嗯,这司机还挺厚道。
隔着车窗,那些美丽的画面在飞快地掠过,直到我的眼皮终于撑不起来了,便悄然潜入我的意识里。迷糊中,落日渐沉,殷红斑驳的晚霞连天漫延。
我已经分不清那些是眼见的景象,那些是梦幻。
额外的假期。
本来我一开始想到这一节的小标题,是“噩梦还没有结束”,但最后变成这个了。
做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这样想,心情就好多了。尽管好事没多了,坏事也一件没少。
北京呆了一天,到处找票贩子,也没能买到回广州的票,翌日只好搭了26个小时到深圳,半夜才从深圳转火车赶回了广州。
但北京的一个黑夜和一个白天,的确是个额外的假期。
 |
在北京街头,额外的假期 |
被迫的逗留,但心情竟然可以真正地放松下来。
爱上了在街上溜达找吃的,民以食为天,宵夜和两顿饭是重点。此行真是亏大了,但吃还是要吃好些。买了些水果嚼嚼,甚至还喝了白酒。
晌午,竟忽然感觉无所事事起来,周围的街也已逛得差不多了。
也许时间太多了。(是不是已经遗忘了这样的感觉?)
附近有个大观园,原是一皇家菜园,按照红楼梦小说改建的大观园,也就是赝品,但距离最近。
问路。几个北京人的回答都特别热情,“很近,就一站儿地。”“嘿,拐格弯就到了。”“不远,我刚从那儿出来。”
“那好,去逛逛吧。”结果去到已经2点多了。
想想傍晚的火车,看看昂贵的门票。我们止步了。
海逊嚷嚷说:“足足有三四站地吧?不会是北京的车站比广州的远很多吧。”
于是在旁边,重温了小赵请我吃过的那种陶罐子装的酸牛奶,买了来吃。
还有些小事,比方听北京司机的胡侃。比方离开7days时偶遇店老板,听到我们说粤语,高兴攀谈上了,原来他来自广州。
嗯,这一天一夜的心情都很轻松,很愉快。
ps. 也许海逊会有不同的意见,因为白天他特意买了一瓶纯正的(标签上说的)蜂蜜给自己当手信,结果去车站,我搬东西时不小心把他的蜂蜜给打破了。
弟弟,再次向你说声对不起啦。
我们回到广州的BAND 房,放下东西,已经7月30日的凌晨。
大家都很疲惫了。
尽管一周不到,却好象过了一段漫长时节,期间事儿真多,尤其是内蒙古之行,恍若一场剧情跌宕起伏的荒诞剧。
而我依然萦绕的一个问号是,阿俊他们觉得后悔不?跟我们跑了一趟,几乎都是在提乐器拉器材,东奔西跑,也没啥时间去旅游,作息也很混乱。再说,阿俊还遭遇了这个“蹲厕门”,说不定有些日子一直没“支出”的……
于是一周后,我在MSN问阿俊,这次出行感觉怎么样?
他的回答竟然是:“下一次系几时?”^_^
海亮hz@沼泽zhaoze
2009年8月29日闷热之晌午
摄影:海逊Seasean
更多照片请看:http://www.douban.com/note/40334939/
或 http://www.douban.com/photos/album/14528846/
2009-08-29 14:05:53: 小白 (简简单单 就是喜欢)
当时在呼市看到你们,那叫一个激动啊。。。2009-08-29 14:36:50: 冷暖自知 (除了失去 我们没有遗憾)
当时还在想你们前一天晚上在武汉 这天的演出会不会演不了了 结果听到你们那演出那叫一个鸡冻2009-08-29 15:19:26: Rosyrain
要找可靠的主办方啊,都2009年了,乐队拿不到演出费用这种荒诞事竟然还在这么大规模的发生。。。因为器材太多,总觉得沼泽们出去演出要比别的乐队艰难的多,辛苦你们了2009-08-29 16:50:06: 海亮hz (牛年的相聚)
玫瑰,谢谢你的关心。其实我也不觉得辛苦呢,倒是伙伴都有点沮丧。
可我想,一来见识多了,(即使是倒霉事其实俺们也学到了教训),二来,快乐还是时时有的。所以,每次巡演我都会觉得收获颇丰的。
还会认识很多新朋友,比方楼上的小白和美好范病(呃,这个名字真挺美好的),也谢谢你们的喜爱呵!:)
2009-08-29 18:42:57: 郭霏@海豚旅馆 (新歌若干,详情见偶音乐人)
团结~幸福~
2009-08-30 00:19:16: Cam(牛贱桥) (mono live@HK)
很曲折呢,其实之前YEO曾经怂恿我跟你们去的。。。不过今年算命佬话我不适合上西北,所以就没去了……1、原定7月5号到达乌鲁木齐,后来有事不能前往
2、原定去云南,结果地震
3、哈哈哈
2009-08-30 10:23:38: 海亮hz (牛年的相聚)
怎么一起来呀?内蒙古只能说是北,还不是西北哟。
借口,全部是借口,呵呵。
2009-08-30 21:18:09: yeo@沼澤 (尺度)
当时既荒诞又绝望又无奈的感觉,现在回想起就像一场没有任何线索可循的梦,梦醒了只出了一身冷汗。。看回hz这段文字,股股温情却涌上心头,每次和乐队一起出行的日子总是我人生最美好的回忆,感谢一路有你们:)2009-08-31 14:51:13: 纽扣&快乐的火锅女王 (让我请你喝酒吧!)
这个。。。。前几年经常听到某乐队去演出,又上当了,没拿到演出费还自贴交通费。类似这样的消息已经多年未听说。到底有没有一个较好的方式可以杜绝这样的情况发生呢?
2009-08-31 15:24:05: 海亮hz (牛年的相聚)
这次是比较特殊的情况,一个主办方骗了几乎所有人。类似的情况好象N年前有过一次,广西举办的一个大型音乐节(当时也是唐朝、窦唯什么的都去了)。
结果演出一结束,主办方就卷了一大笔钱跑掉了。
这次的主办方倒霉一点,他没有跑掉,给警方控制住了。
当然,也许他根本没打算跑,只是一心空手套白狼,估计也从来没想过其他结局。结果赞助没到位,亏了钱,他自己也傻了。
> 我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