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困,许知远,路金波谈小鸡文学
2009-08-21 23:31:25
在鼓楼一家刚刚被雨打湿的咖啡馆露台,中国金牌畅销书作家推手路金波坐在一张长条木头椅子上,三言两语就颠覆了“小鸡文学”的西洋定义:“《欲望都市》、《购物狂系列》那不是‘小鸡文学’,它们的受众群太老了,是妇女,为什么不叫‘母鸡’?”他一摆手,将中国“小鸡文学”的读者年龄段往前窜了10年,它面向青少年市场,13-18岁之间,描述的是青春期的、飘着的、与生活并无关联的鸡零狗碎,代表人物有郭妮、饶雪漫。她们正是路金波旗下两名小女将。 而中国的“小鸡文学”与穿越小说、官场文学、鬼怪文学并列属于“类型文学”,只是路金波出版商业王国的小小分支,它们可以复制、不提供思想性、“就是些讲故事的”,除了抚慰丑姑娘脆弱的小心灵,顺便再让一些二线城市富有才华的孩子靠写字谋生,别无他用。类型文学不再是时代高瞻远瞩的启蒙者,而更像一个向大众市场供货的生产商。路金波绝对没有否认,在世界范围内,文学曾是人类灵魂的书写者与记录员,它身上笼罩着恒久的趣味与自尊,可在他对中国文学阶段的梳理中,文以载道的黄金时代早已被甩开,换之以条理清晰计算精明的“生意”。 有趣的是,当他谈到未来,那个他的出版小王国施展拳脚的未来,文学以商业的形式存在,却意图做一代中国青年的“启蒙者”。这是远远超出“小鸡文学”的出乎意料的宏图伟志。 路金波:也许是我的误读,但我一直认为中国“小鸡文学”面向13-18岁的读者,基本是个类型化的东西,描述她们生活里的家庭生活,或者说青春期的那种鸡零狗碎,相当于年轻女版《晃晃悠悠》。 问:你刚提到了郭妮、饶雪漫她们。 路金波:我为什么认为她们两个像呢,正好郭妮的读者是十二、三岁,饶雪漫的读者是十六、七岁,她们两个年龄阶段是吻合的。但与美国的文学不同,美国更写实,更像春树写的东西,实际上郭妮和饶雪漫是类型化的,纯虚构的,它跟生活没有关系。尤其是郭妮纯粹就是十四岁粉红色的梦想,都是贵族高中一个帅男生,有三个女孩喜欢他,这种完全跟生活逻辑没关系的幻想。郭妮都是大团圆结局的,因为十三、四岁没有谈过恋爱,她们的世界是粉红色的,结局要大团圆;十七岁基本上都是比较成熟的,都已经被甩过两次了,她已经知道生活的真谛,所以饶雪漫都是青春沉重小说,给十七岁左右的、被人甩过的丑女孩看。 问:怎么就丑女孩了? 路金波:看书的都是丑女孩。 问:这两位“小鸡文学”作者销量怎么样? 路金波:以郭妮为例,她出了20本书,前13本卖了420万,后7本有100多万,郭妮最高的一本书是叫《天使街23号》,第一册卖了45万,然后一、二、三、四、五平均卖出40万套。在过去的三年里,郭妮已经卖到了500万本-600万本之间。2006年她出道以来,填补了一个市场空白。 问:什么空白? 路金波:我曾把本世纪的中国文学革命分为四次。第一次,是70后抢了很多钱,靠的是网络文学,痞子蔡、慕容雪村、安妮宝贝,包括蔡骏,这些都是70年代的人;第二拨是韩寒、郭敬明新概念派,80后;第三拨就是把读者的年龄进一步降低到初中女生的可爱淘、郭妮、饶雪漫;最后一拨就我称之为“类型化”,比如恐怖小说,出现了天下霸唱,出现了《鬼吹灯》,包括穿越文,包括玄幻小说。这其中“小鸡文学”应该是属于第三次革命。 问:中国畅销书的脉络是怎样的? 路金波:中国文学,五四时期统称第一辈,丁玲、冰心都算那一拨的;49年到66年这中间实际上就是周立波、赵树理这帮人,这是第二辈;第三辈是文革了,据说只有浩然,浩然一个人就一辈;第四辈就是到七几年,开始刘心武、王蒙,实际上是以文学的方式启蒙思想;第五辈就打先锋牌,马元、格非、苏童,到第五辈就完了。 90年代文学不流行了,开始看电视,88年通货膨胀,家家都去买21寸的彩电,90年开始转播意大利世界杯,90年开始有了真正的进入到市民家庭的电视连续剧《渴望》,包括《东方时空》也是从90年代开始的。所以80年代还有文化明星,90年代就开始有三拨人三分天下:第一拨是作家,93年出了余秋雨,同时出了王小波、二月河;另一拨是文化精英,那精英是赵忠祥、倪萍、杨澜、一直到《痛并快乐着》的白岩松,好像那时候白岩松35岁,销量和那帮作家不相上下,据说白岩松卖100多万,赵忠祥卖200万;第三拨是学习的革命,包括《中国可以说不》,包括《绝对隐私》。所以已经不是80年代作家和诗人独大了,已经有社会活动家、电视主持人、作家三分天下。可到了21世纪这些人全都不灵了,我刚说的前五代已经被淘汰了,连带两拨外援也被淘汰,类型文学追了上来。通过这么五代三拨,四次革命,能够完全看出过去畅销书的脉络。 采访者:中国文学未来就是“类型文学”的天下了? 路金波:以前我们作协分两块,作家和儿童文学作家,作家里最年轻的是余华,到他以后就没接上班,不管是韩东、毕飞宇,还是石康这帮70后都没接上班,所以最年轻的作家就是余华。余华以下的作家就是郑渊洁,余华管30多岁人的阅读,郑渊洁是管10岁的人阅读,年轻人没人管。从互联网开始,99年,经过了10年,“类型文学”满足了所有读者:安妮宝贝、我、宁财神,我们这帮73、74、75的人,把70年代的人就带到这个领域里来了,韩寒、郭敬明解决了80年代的人阅读问题,然后可爱淘、郭妮解决了90年代人的阅读问题,再加上现在的官场文学、穿越文、解决了不读书人的阅读问题,全包了。以后大家就拼质量,圈地时代过去了,以后看谁写的好,要么老老实实写言情,写穿越,写恐怖,写官场。读者聪明着呢,连包工头都会观察小说,一看这个叫《市长秘书》,那个叫《省委书记》,他会去买《省委书记》,然后他会仔细看看,你写的够不够好,跟我生活理解一样不一样,他不依赖于品牌,只依赖清晰、精彩的故事。 未来就是类型化走向,各个国家都是类型化的作家特别厉害,日本是村上春树,英国最厉害的是罗琳,罗琳一得什么奖,那帮作家就去抗议,说罗琳不能代表英国作家,在美国最厉害不是海明威那种大师级的作家,而是写侦探的,罗伯特·罗兰这种,那帮人一年要出100本书,全平装,9块9美金,不在书店卖,也不在亚马逊卖,都在超市里卖。 类型化读物不分年龄大小,起点中文网的读者年龄大的去了,40岁、公务员人家就是爱看玄幻。我以前以为起点用户都是小孩,后来发现不是,包括我几个朋友,都是卖房子的,卖牛奶的,特别没文化,都是起点的忠诚用户,非得看那个种马小说,你知道什么叫种马小说吗? 问:不知道。 路金波:种马小说就是说一个男的非常吸引人,还有很香艳的情节。 问:你觉得你做的书,你内心对这些东西有价值判断吗? 路金波: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演讲,讲小说。我觉得小说,为什么叫小说,不叫大说,为什么叫戏子不叫艺人呀?小或是子都是一个轻蔑的称谓。我觉得小说就是一个不入流的东西,干嘛把自己包装的那么高尚。80年代那是一个误会,那是因为没有别的媒体。作家可以是一个嫖客,道德败坏,他不应该承担,他不是老师,他不应该传道授业解惑,我觉得编故事逗人玩的就是作家,编得好,能够给人打发时间,这就是作家。 问:你觉得什么人要承担传道授业解惑? 路金波:知识分子应该承担这个,作家不等于知识分子,因为我们文化里面没有虚构的传统,没有分工,所以,比如孔子,他既是道德家,也是科学家,也是知识分子,也是政府官员,他什么都是。实际上我觉得应该有分工,知识分子应该老老实实当一个现实社会的批评者,这才叫知识分子。道德家,我们没有牧师,你就承担牧师的职能就好了。科学家就去搞科学。但是作家不应该承担社会责任,作家跟音乐家、画家都不应该承担社会责任,画家可以是一个露阴癖,艺术家可以是一个吸毒者,音乐家可以是吸毒者。我们传统老是说,作家你的作品要弘扬什么,从小写作文,通过什么表现了什么。所以我为什么这么推崇类型文学,你只要打发时间,然后你逗我哭,逗我笑,让我无聊的时候有个消遣,这就是作家。你是知识分子,你就别想说要转行成作家。 问:你的商业模式是怎么分工的? 路金波:我的想法是饶雪漫和韩寒都是我的王牌,我希望饶雪漫走商业化的路线,韩寒就去竖牌坊做知识分子。他们俩做的杂志绝不是男生版、女生版的划分,而是一个经济一个政治。 问:你最希望做的是什么事情? 路金波:我希望先弄一个可控的、商业化的、比较强的小王国,能够让我变得特有钱。 问:然后呢? 路金波:然后我要把这些钱转化成影响力。 问:什么样的影响力呢? 路金波:我想影响11到29岁人的思想。 问:要影响成什么样的呢? 路金波:我想让他们变成韩寒那样的青年。其实韩寒代表一种理性,不跟风。至少现在通过互联网看非常危险,这帮民间的力量也是很恐怖的,我老让韩寒介绍韩国中央日报,对于韩国中央日报来讲,它觉得中国全都是暴民,动不动就要烧法国、杀韩国、灭日本,不知道怎么的,互联网变成非常邪恶的东西。在我上网的时候,杰出的、有思想的青年才上互联网,现在都是打工族、性压抑者,你稍微看一下那种图片写真,下面的留言全都是那种。 这三、四年感觉非常明显,现在网民绝对是中国最低端的,就是我说的愤青、暴徒、性压抑者,没有任何见识,所以变成两种极端,一个是跟着PARTY走,一个是跟着野蛮走。在互联网上看不到中国青年的理性,看不到他们的国际视野,看不到他们的智慧,看不到他们的宽容心,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1000万个韩寒才能稀释出一个新青年形象。 问:那你怎么来实现这一目标呢? 路金波:我先假装跟大家保持距离,我身段低一点,做点小生意,你们随便干什么都行,比如谁跟谁关系不好,我两边都处,等有了钱,关键是先把这些东西转化成一个系统。我在跟腾讯合作,建一个我公司的终端读者数据库,我要弄一百万个QQ号,省级管理,每个作家每个省去建他的粉丝团,因为我们一年卖到一千万本书,所以至少也会有两三百万个用户,我建立一百万个连续的QQ号,我建立一个组,前面是0086,后面从001到100万都是我的用户,然后我就经常给他们发短信,通过互联网说,我们今天出了韩寒的书,明天出了李承鹏的书,最终我觉得这100万个11到29岁的人就习惯我们不断给他们提供有趣的事件和消遣,我就能比较多的影响他们。我们刚开始因为人穷志短,我们只能够想到去卖钱,逐渐等我越来越有钱越来越有文化,我就要影响他们的文化和思想。 问:你觉得,如果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孩子没被影响好,会是什么状态? 路金波:我觉得现在PARTY管一小块,其他是没人管。他们没有审美,也没有价值观。我们做商业,出版的这些东西总体上都是好的,所有成功的商业价值观都是好的,我们通过商业的力量,能够让他们有点梦想,有点英雄主义,有点道德。你别以为我们出的书都是特别不好,包括我们现在出《贱女孩》,什么包包、阿紫,那书都是好书,你当黄书去是看,回头大失所望,人家都是写挺阳光的事。还有你觉得郭敬明是个骗子抄袭者,郭敬明的书能卖120万本,我并不认为这种畅销是很荒谬,如果没有郭敬明,我们会丧失掉读书的一代人,反正那些小孩也不知道,你先让他保持阅读的传统,让他保持对优美汉语的亲近感也是好事,郭敬明,即使他是抄的,你没有他,怎么办,那帮小孩?
> 张樾的日记

不敢苟同这位路先生对作家的定义,如果作家只是写点鸡零狗碎的东西供大家消遣、不提供任何思想的写手们,那看这些作家作品的孩子们就是浪费自己的青春和生命,这种消磨的过程也只会让人变得颓废和烦躁。
我不知道为什么作家必须迎合某些消遣需要而不是提供深刻和有意义的东西呢?
我这个70后小时候读过不少小说,对成长中的我很有意义。我没觉得是谁解决了我的阅读问题,但对不少作家印象深刻:查建英、程乃珊、谌荣、铁凝、贾平凹、刘恒、刘震云、苏童、刘亚洲、毕淑敏、史铁生、刘心武、方方、池莉、曹明华……,即使没有这些国内的作家作品,也还有白先勇、三毛、龙应台、李昂、余光中、朱天文、席慕容等人,当然还有张爱玲、丰子恺、胡适、梁遇春等近代作家,更不用说国外多如星辰的作家作品们……我就不明白,怎么没有了郭敬明,我们就会失掉读书的一代人呢?
如果文学不是像今天这样商业化,也许孩子们可以读点更有意义的东西。他们不需要某个人先在QQ上笼络住他们,然后再被以这种偏激思想者的方法来洗脑……这个听起来可真是荒唐,即使我也觉得韩寒不错,却对路先生这种商业模式的思路可真不敢恭维。
路金波:看书的都是丑女孩。
这句太欠抽了。
明显歧视女性.....好看的不看书,看书的都丑....
我个人认为有句话有些道理的:丑人多才,没有办法如果他她再没才长相又不行,那这辈子也就很快被遗忘的结束了
不敢苟同这位路先生对作家的定义,如果作家只是写点鸡零狗碎的东西供大家消遣、不提供任何思想的写手们,那看这些作家作品的孩子们就是浪费自己的青春和生命,这种消磨的过程也只会让人变得颓废和烦躁。
我不知道为什么作家必须迎合某些消遣需要而不是提供深刻和有意义的东西呢?
我这个70后小时候读过不少小说,对成长中的我很有意义。我没觉得是谁解决了我的阅读问题,但对不少作家印象深刻:查建英、程乃珊、谌荣、铁凝、贾平凹、刘恒、刘震云、苏童、刘亚洲、毕淑敏、史铁生、刘心武、方方、池莉、曹明华……,即使没有这些国内的作家作品,也还有白先勇、三毛、龙应台、李昂、余光中、朱天文、席慕容等人,当然还有张爱玲、丰子恺、胡适、梁遇春等近代作家,更不用说国外多如星辰的作家作品们……我就不明白,怎么没有了郭敬明,我们就会失掉读书的一代人呢?
如果文学不是像今天这样商业化,也许孩子们可以读点更有意义的东西。他们不需要某个人先在QQ上笼络住他们,然后再被以这种偏激思想者的方法来洗脑……这个听起来可真是荒唐,即使我也觉得韩寒不错,却对路先生这种商业模式的思路可真不敢恭维。
[这个人真牛,我就没看过几本小说,除过陈忠实白鹿原.三毛.王朔的小说,其他的都没印象了
鸡零狗碎
自以为是,狂妄自大!污蔑我们这些阅读者的智商!还好,我从来都是绕道走的,对于你所谓的那些韩寒郭妮饶雪漫。。。。。
丑女来了…但绝不看你的那些韩寒,郭敬明…我郁闷,怎样的人才能如此大放厥词啊…
哈哈哈,路金波开始向所谓的“精英”进行转变,是因为木子美事件被中共认为是“低俗、下流、败坏”而被打击打压,最后大亏一笔为分界线的吧~~
为什么都那么说人家啊 个人认为陆先生说的挺好的 想法很好
标题党!!哪里有什么困困,许知远。
路金波,女性歧视+网民歧视+文盲歧视。
如果如上所说小说不入流的东西,那路金波你自己写的不就是不入流的东西么?
困困、许知远 是采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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