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闻周刊

中国新闻周刊的日记

中国新闻周刊有个团队,代号叫“狼群”

2009-08-05 10:23:54
狼群
——发表于南方周末内刊,2009年6月

吴晨光

2009年5月19日,又一个周二。
北京,中国新闻社大楼五层的办公室里,我在等待着猎杀结果。1500公里外的湖南株洲,狼群的一名成员和《中国新闻周刊》特稿部的一名记者正在追逐着“断桥”——那座大桥如同一只发狂的猛兽,在垮掉的瞬间至少杀死了9人。
这次行动的代号就叫“断桥”。

群 狼
狼群成立后,每一次集体行动都会有个代号。“蓝剑”、“烈火”、“猎牛”、“血煤”,还包括引起全国轰动的“疯狂”,以及至今仍在反思的“震痛”。作为南周同仁——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兄弟们,我想不用解释,你们也会知道这些都代表着什么。这就是狼群的战果,也是我离开周末14个月后倾心打造的作品。
作品由这些人组成——
陈晓舒:此次参与“断桥”行动的狼群成员。一个参加过选美的福建姑娘,温柔可人的外表难以掩饰对新闻——尤其是突发事件报道的狂热。鉴于其不怕死的表现,狼群计划将第一个单项奖“突发事件报道杰出记者”授予她。
顺便说一句,如果在阶段性时间内,同时获得“突发事件”、“调查”、“特稿”、“综述”以及“时政报道”五个单项奖,她(他)将得到狼群中的最高荣誉——“狼牙”。
晓舒的代号是“狼叔”。但从没人这么喊她,怕把这个生于1984年的女孩叫老了。
严冬雪:周刊科技组的记者,是狼群中唯一不属于社会组的成员。同样温柔可人的外表,同样有着对新闻执着而狂野的心。她是“狼群”的维护者——这里的“狼群”是个论坛,如 www.nfzmweekly.com 一样。代号“雪狼”。
晓舒和冬雪是2009年《中国新闻周刊》表现最优秀的两位新人,这是她们得以加入狼群的原因。
周华蕾:曾经在周末文化部、新闻实习。她的文字和外貌一样精致灵气,并有着和她个性一样的“个性”。代号“花狼”,主攻特稿。
以上三位小朋友是同年,狼群的平均年龄比她们大两岁。
刘炎迅:一个细腻型帅哥,代号“烟熏牛”。当牛和一群女狼遇到一起,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狼”、蔚然和赫然:狼群里的三位实习生。小狼是王婧,曾在南方周末经济部实习。我可以负责地说:她是个新闻天才,将来必成大气——在后面的文章里,我会解释原因。她们三人是四名记者最好的助手,当然也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同样在后面的文章中,你会感觉到狼群的温暖和残酷。
最后是两名负责人,王刚和我。出生于1978年、长着一副卡通面容的王刚是《瓮安事件调查》的作者,这个作品获得了南方周末2008年“年度传媒致敬”的最佳调查报道奖。他于2009年3月进入周刊任社会版编辑、高级记者,狼群的日常业务管理由他负责。
各种规章制度则由我负责。我的代号是“狼心”,但王刚的代号不是“×肺”而是“保姆”——可见,他是一个多么认真并为记者着想的人。一个细节是,在“疯狂”行动中,他与小狼一个人的业务交流(通过qq实现的),超过了3万字。

“Living for news”
把一群人放在同一个组织里,是件非常容易的事。但问题是,你如何让他们向同一个目标努力,又不能向军队那样扼杀个性?尤其是一个以新闻为纽带的组织,如果变成了绝对的服从,就失去了生命力。
《南方周末》曾给出了很好的答案。在我的理解里,这个组织是靠着朴素的新闻理想把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们栓在了一起。它的读者也是如此,“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险则忧其君”——这是中国当代的“士”,与权贵、白丁截然不同。
我把这种理想部分移植给了狼群。这也是我认为自己离开广州后,最对得起南方周末的事情。我在广州大道中289号12楼的办公楼里坐了32个月,熟悉这个单位的一草一木——尤其是它代表的精神。
但在狼群,新闻理想变换了一种说法。它来自周刊的副总编辑刘新宇的总结。有一次,酒后的他曾经和小狼说,我确信你 “Living for news”。
不是“Living by news”。
对于狼群和周末,我想都不用解释什么。而且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凭借着11年的从业经验,我可以并不费力地感觉到,谁是“for”,谁是“by”——这是我选择狼群成员最重要的标准之一。而我自己的“for”的情怀,可以感染这群小朋友,使得狼群在并不很好的物质条件下勇往直前。
于是,狼群有了自己的“内核”,如同文章要表达的精神。还有形式的东西,那是狼群的工作方式——群体猎杀。
除了冬雪和实习生之外,狼群成员都属于《中国新闻周刊》社会组。2008年的诸多突发事件,给了这个团队充分的磨练机会。此间的合作经验告诉我,与高手如云的南方周末相比,他们只能算是青瓜蛋子,单兵作战获胜的可能性不大。只有王刚是个例外,他的实力足以和南方周末的顶尖记者抗衡——但他是唯一的一个。
所以,除了对选题的判断之外,我必须寻找能够与竞争对手们一搏高下的方式。一次观看西伯利亚灰狼群猎杀野牛的录像感染了我,加上此前阅读的《狼图腾》,让我找到了答案。这是团队合作,但狼群的猎杀绝非毫无组织的群殴,它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所以,当它们在山林或者草原呼啸而过时,足以让虎豹退避三舍。
在经历了诸多战斗后——尤其是大地震报道给了我很多经验和教训,《中国新闻周刊》“突发事件小组应急预案”出台。这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处理程序,二是人员分工。因为《中国新闻周刊》的社会突发事件是我来负责的,所以这方案的执行基本落在了社会组——这就是狼群的前身。
因为我所写的东西并不是一份业务报告,所以如何处理突发事件就不细谈了。基本原则是这样的:记者专业化分工并监督相关新闻;编辑负责第二道监控;分管副主编负责第三道——可以保证不漏题。选题确定后,记者直飞现场,后方资讯组和生活服务组同时启动,全面支援。当时间非常急迫时,记者会将采访结果口述给后方,由后方整理写作。此外,作为狼群的负责人,我还会协调中国新闻社分社资源支持记者。
24小时内完成的《人为泥石流:山西尾矿库溃堤调查》就是狼群按照上述程序的完成经典战例之一。
王刚把突发事件报道的经验用在了其它模式的采访上。这种模式还覆盖了一些制度和规定:比如,狼群成员在每周日完一定是有在线会的,每人必须按照选题单报题,然后用集体的力量去讨论选题。在比如,只要是群体参与的报道,编辑和记者是必须要有总结的,如果是封面报道,大家还要在一起开个总结会。
就在这样的磨合中,狼群在成长。在2009年2月,这个组织正式成立。在时定名时,尽管我给了大家讨论的空间,但心意已决。狼、群,猎杀,血腥刺激带有男人气质——这是我最欣赏和向往的,虽然狼群中美女云集。
后来,我用这样的话来描述狼群的精神:
首先,狼群是一个充分依托集体力量,但成员又有着明确分工的组织。这一点,在它们挑战强大对手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当狼群遇到危险时,退却也井然有序——必要时,会有一些个体(包括头狼)做出牺牲,用来换得全局利益。
其次,是狼群的坚韧和意志。不要以为猛兽就是天生的强者,在大雪封山的时候,狼也可能被被饿死、冻死。在这种严酷的环境下,让狼群永远不会贪图安逸,它们不会放弃任何捕猎的机会——宁愿先杀死猎物,以作储藏。而当狼被猎手的夹子锁住时,会咬断自己的腿逃生。这看似无比残忍的举动,恰恰证明了它们的坚毅——所以,当虎豹之类的大型猛兽逐渐消失时,狼群仍在活跃在草原、森林和山地。
第三,敢于挑战王者。在狼群中,头狼的位置举足轻重,它甚至可以决定整个群体的生死。所以,最强悍的狼才能成为狼王。但与人类不同,头狼不是任命的,也非世袭,而是在族群中通过血淋淋的撕咬搏斗产生的。如果某只狼觉得自己足够强大,随时可以挑战头狼,战胜它即可取而代之。而对那些弱小的狼来说,死亡是随时可能的,就算狼群可以照顾它,它也会被自然淘汰。
而“狼群”成员必须恪守以下准则:
1.永恒的创新意识;
2.面对强大对手时的“亮剑”精神;
3.完成任务过程中的智慧、坚忍及不放弃;
4.与其他成员合作时的团队精神,并能分享战果;
5.服从团队领导,但勇于表达自己的观点;
6.不抱怨,把更多时间花在如何解决问题上;
7.勇于承担责任;
8. 诚实、信守承诺、守时。

狼群与狼心的战斗
狼群成员之间充分的信任和配合,让狼群在历次征战中几乎攻无不克。2008年3月——2008年12月,狼群(当然要感谢他周刊同仁的协助)以大约20%的人力,完成了超过45%的封面报道。
狼群每月会组织一次活动,或者唱歌,或者采摘,还去香山“红色大本营”打过一次真人CS。一名参加过新疆反恐的特种兵狼群猎杀,这几乎让所有人信心爆棚——“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于是,我试图用更血腥和刺激的方式激励他们成长。在和王刚商量之后,狼群计划开始了排名。
《中国新闻周刊》现在施行的考评方式和周末相似。从A+到D,以文章质量论英雄。按照一个A(及以上) 7分,B+ 3.5分,B 2.5分,C+1.5分,C 1分计算,每个季度,狼群将统计工作量并进行排名。实习生也参与其中,只是给予1.2的系数——现在解释了上文的问题,你就知道这几个实习生有多么强悍。
让我们两个负责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决定当场遭到了狼群所有记者(尤其是小狼王婧)的一致反对。他们的理由是,压力太大——“我北大的同学因为排名自杀了,”小狼说。而且,这“破坏了狼群内部的环境”。
狼群是一个比较民主的组织。王刚的好心加剧了这一点——这也是大家称之为“保姆”的原因。几乎每个规章,都是集体决议的结果,而且对我这个“狼心”来说,必须带头遵守。比如说,开会迟到罚站——如果有一个人迟到,我就要陪着他一起站着;有一个人脱稿,我就要和他一起被罚钱。唯一例外的是我不用报选题,作为补偿,我要负责每月的活动经费。
但这次不行。够“群”不够“狼”,这是我对此事的评价。其实很清楚——他们的障碍不是不敢面对同伴,而是不敢面对自己。如果不过这一关,狼群永远是在摇篮之中。
我最欣赏两个人的管理风格。一个是江艺平,一个是胡舒立。前者春风化雨,后者会用自己的能力告诉属下,我是最牛逼的——所以,你们要听我的。以我的性格,效仿江老师是不敢指望了,所以只能选择用我曾经的成绩来和狼群对抗。
在这里,我要感谢南方周末。是这张报纸给了我直面一切强敌的资本和自信。我翻出了2007年的业绩,还包括永通和小博的。同样分值,南周的有b-,2分一个。作为编辑,我把自己的总分除以3。
结果是:小博18分以上,排行第一;我第二,12.6;永通第三,11.8(2007年每季度平均值)。而狼群中的第一名是11.5(2009年第一季度)。很高兴地看到小博和永通的成绩,我相信,2009年的他们会更好。
在会议上,我把这个结果向狼群公布。没有人再说什么,大家只是在解释“狼心太认真”了。后来,我的一句话称了大家的口头禅,“不要试图挑战我的权威”。事实上,我是希望每个人都超过我——狼群的规则是头狼不是来源于任命,而是搏杀。狼群会在这种竞争和合作中成长,如同中国乒乓球队,每个人的强大让它独孤求败。
此后,这个考评方式经过修订,并在2009年第二季度起施行。小博的18分被定为“优秀”,我的12.6被定为“良好”。上文已经说过,为激励狼群的斗志,同时设立了最高荣誉“狼牙”。在做记者时我没能做到最好,所以我希望狼群的成员能称为中国最出色的新闻人。
后来,小狼在狼群的论坛里写到:
2009年4月6日晚11点半,msn上,小狼就狼群排名一事单挑狼心,被灭得一塌糊涂。
为避免狼心误删短信造成日后折磨小狼之证据不足,小狼特地在邮箱公开为狼心备份声明证据一份:
小狼愿赌服输,1.2009年之内不再挑战狼心之权威,无条件接受一切来自狼心的在工作上的人性的要求以及非人性的妖蛾子,比如排名,(姑且称之为狼性的折磨),但保留小狼喜恶之权利。
2.无条件应对一切来自狼群内部的抑或是狼群外部的挑战。如果能将小博等狮子老虎的工作量也加入排名来折磨小狼,小狼将毫无怨言地把每一次被打落的带血的牙齿咽下并消化掉。
3.每个季度自觉公开工作量,接受狼群监督。 
后来一段时间,小狼msn签名档的留言是“逮谁咬谁”。
而冬雪在一个初夏的凌晨写到:
行进的方式有很多种,进步的道路也很多条,各自挑自己习惯的、能接受的就行,统一的要求、纪律是必须的,个性也是必须的。千姿百态的狼们凑在一起群魔乱舞,才会有更多的火花。
与××报的朋友聊,就会对组里的气氛有更深的感恩。他们固然是狮虎,却也真就成了狮虎——独来独往,孤傲封闭。他们会对社里同事甚至组里同事隐瞒选题,冠以“有些选题不便公开”的名头……这种各自封闭的做法,我真的不齿!
人不过是一种生命短暂且渺小的生物罢了,想要在稍纵即逝的生命中得到最多的精神财富,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奋斗,且和伙伴们分享、共同成长。一个人的力量渺小到不堪一提,狮虎们就让他们活在自己的精神王国里当皇帝好了。就算将来成长了,我更希望狼群成长为依然群居的象群——每一个个体都是让狮虎惧怕的王者,同时又是保持群居个性的、谦虚开放、敏而好学、互通有无的王者。
我确信他们已经感觉到了我的良苦用心——这是狼群精神的又一次提升。

猎 杀
又一次猎杀开始了。狼群的目标是湖南株洲,一座垮掉的大桥。
承担这次任务的是记者是张鹭——周刊特稿部的一个小帅哥,目前他还未加入狼群。晓舒于周一下午飞到了株洲,赫然在后方配合。
对狼群和我而言,这都是一次极大的挑战。时间只有1天半,但报道的量级是封面。更重要的是,2007年8月,张悦写的凤凰大桥报道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度。超过这名南方周末最为优秀的年轻记者并非易事。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事件,同样我是责任编辑。”我对两位小朋友说,“但你们是两个人。如果搞不过张悦,就不要回来了。”
……
2009年5月19日晚10:00,距离事发54个小时之后,一组报道上版。我确信,这组报道超过了“凤凰大桥垮塌”,并超过了所有竞争对手。否则,张鹭的手机不会成为同仁们的热线,腾讯网不会用3个醒目位置推广,新浪的评论不会有数千条,央视的白岩松和王小丫也不会连线我们的记者。
狼群的规定是,如果在报道刊发后的周日没有书面总结,稿件考评将降一个等级。现在把晓舒的摘录部分,可能有点长,希望大家能耐心看下去:

壹.
是集体的智慧。周日晚上的会议,众狼把整个事件的都分析到位了,包括这场战役的落点,第一第二,都提到了。
……
贰.
时间紧迫。周二交稿,张小鹭周一中午到了株洲,我周一晚上到。
其实心里没底,这一次不是来看看场面,还原现场的,调查事故原因却只有一天时间。
一路上,我把脾气全发给司机,包了一辆车,丫还和给我绕路进了长沙,还四处拉客,还不走高速。一个小时的路活生生被丫走了两小时,我骂骂咧咧一路进了株洲城。
还没到事发地,就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惊到。
我问在路口等我的张小鹭,这些人在干嘛。
他说,围观呢,从白天一直围观到晚上。
天,是从昨天下午围观到今天晚上吧。关键的点在于,封在警戒线外面的他们什么毛都看不到,连个桥板砖都没影。
张小鹭调侃,这是一个小农意识极强的城市。
其实,这个在配稿里面应该更多的展现。一个过快发展的城市,伴随的是极速淘汰的公共设施市政规划,和跟不上脚步的市民思想。

叁.
不愧是张小鹭的主场,他挑了一家和现场指挥部在一层楼的宾馆。打开房间的窗子就能看见塌了的那几节桥。
可惜没带摄影,可惜救援已经结束。
我们分了工,他去见联系好的民爆公司工作人员,我去医院找伤员。
这个晚上的采访,都是在没沉住气的情况下进行。十句五句听不懂的湖南话,不了解事情核心的普通市民,快抓狂了。
采完赶紧找了一个上网的地方核实线索。
十一点,张小鹭说要去吃饭……(拿到了惊人线索)靠哦!
凌晨一点,我和张小鹭纠结完天亮后的分工,开始纠结这座桥是谁承建的。
张小鹭突然想到,桥上有块碑,碑上有刻字,刻字上面就有承建公司。
我俩很鸡血的拎包奔桥而去。
张小鹭显示了他的纤细,钻进隔离板,在断桥边上来回摸索,都没找到那块已经被拆除隐藏的碑。这一晚,我们的教训是:要关注家乡的一景一物,尤其是每个可能发生险情的公共设施,对于丫们的信息有条件的拍摄备份,没条件的进行笔录。
真正的战斗在天亮之后。其实几乎一夜未眠,对株洲断桥的所有关键词反反复复的搜索,把天亮要欺骗的人反反复复人肉。
天亮之后,我选择电话海聊,已经没有时间四处跑局敲门,后来证明那些人也都不在办公室,丫们都在各自被开会着。
我选择和所有的副局长、总工程师聊。事实证明,事不关己的副局长们很健谈。
我依稀记得我以前有电话恐惧症,但是这一次却是电话上瘾症,一上午屡败屡战,越拒绝我越骚扰,甚至打电话去调戏远在美国的市委书记。

肆.
最后的稿子,还是很多东西没有表现出来没有想明白,时间多的话,应该和规划院的总工坐着好好聊聊,这几年株洲的城市建设如何畸形发展。
也应该可以找一些专家聊聊,中国大部分城市都是走这样的发展道路,一开始仰赖国道省道发展,几年之后开始建环线,城市发展版图重新布局。
株洲就是个交通城市,所有的发展环绕交通展开。就这么一个重视交通的城市,最终因为城市规划没有远景,把不满15年的国道高架桥拆除,最终导致闹市塌桥。
这个城市完全可以作为一个中国式规划的样本来描写。90年代的盲目改道,周边的产业随路而兴。2000年之后,周边产业成熟,道路却反而制约其发展,拆桥之声渐起。随后,环线建成,高架桥被弃。
写稿子的时候,我在想,还是在采访之前没有想清楚,这个配稿其实没必要和塌桥靠太紧,显得很边缘。完全可以抛开塌桥写不靠谱的规划。
要是采访前想清楚,就应该去找一个在桥边做生意的故事串场,谈这15年来这座桥给他的促进制约最终阻碍的改变,把城市发展,市民心态带进这座桥的命运中。

伍.
每次稿子都不完满,每次采访都很纠结。
不过是场战斗!
周三天亮(其实是深夜),狼心电话我,赶紧去长沙取证,这是他前一晚反复强调的,我和张小鹭觉得他小题大做了。
事后证明,又是一次惊人的判断。
一个老兵的直觉。在第一时间判断出该冲锋,或者该后退守碉堡。
但愿历练能让狼群更敏锐地嗅出猎物和危险的味道。


作者简介:吴晨光,男,1975年生。1996年毕业与北京钢铁学院,从事新闻工作11年。2002年进入南方周末,任记者、资深记者、资深编辑。曾在新闻、经济部工作,编辑《调查/观察》、《民生》版。2008年3月回京,任《中国新闻周刊》副主编,负责社会、特稿、科学及军事栏目,2009年6月起兼任中国新闻周刊新媒体副总编辑。


2009-08-21 10:56:22: MOMOTOR-COLA (快樂,是一種多麽珍貴的東西.)

  贊

2009-08-31 10:47:17: Ike (我其实没有眼睛)

  如何激发每个人内心的狼性,来做好自己的事情,这篇文章是很好的诠释。而日本人又是如何将这种狼性贯穿在自己民族中的,从而使得社会体系中的人去做好手头的事情,用制度和耻来刺激社会成员,从而使得一个岛国能够自明治维新以来能够屹立在世界领先国家的地位。狼性。

2009-09-03 00:11:07: 生如呓语 (慢慢活)

  很多受用的信息,这句“我选择和所有的副局长、总工程师聊。事实证明,事不关己的副局长们很健谈”对偶们跑时政的更是要奉为宝典。
  

2009-09-10 10:45:12: Cinderella (努力克服长假综合症!!!)

  很羡慕这样一个团队,加油!

2009-09-24 17:03:24: linny

  就是看了这篇文章,所以很希望能够加入这个团队!我的神啊,让我加入吧,我会很努力的,为了我的新闻理想!

2009-09-28 14:27:17: cat

  力挺张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