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frisson™

le frisson™的日记

辗转反侧,起身写日记(一)

2009-08-05 04:48:07
Isaiah Berlin说价值观的冲突,鲁迅则说人与人的魂灵不相通。

中西价值观(宏大的叙事啊!)其实本身就是完全说不拢的。

西方人决意要用普世价值启蒙东方,东方人则摆出一幅高古的架势,对历史“阙如”的西方报以不屑。

佛教徒要人参禅,儒生说东亚经济发展全赖儒家伦理之勤勉与威权控制(他们当然没有我转述的那么赤裸裸),基督徒又非要说不信基督就无法得救。

都不错,只要佛教徒见到的都是佛教徒(当然,小乘佛教徒见到饥饿的老虎也可以),儒生都处在儒家社会的管理层,基督徒传教总是兵不血刃……那借用一句文法不通但意思澄澈的歌词:“世界将变成美好的明天”。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庄周说的很对。

我最怕的就是信徒们在接受一个信仰的同时,连带地把自己的历史(不论是个体还是群体的)都一笔勾销了。

信仰体系就是这样的:“在内”的人和“在外”的人不可能谈拢,哪怕双方都披着“公共理性”的画皮。信仰和人类的语言在这方面的功用类似,是区分“在内”和“在外”的人的一种工具,是社群的分野。人类之所以分化出种种语言,除了人类不断繁衍造成的发散,也主要是因为语言的差异可以“区分”。而分化正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一个主线。(我仿佛听到了熟悉的中国式“朴素辨证法”在呵斥我: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但语言的变化和信仰体系还不同,因为毕竟语言的“内置”性甚至优先于信仰体系。因为信仰体系依赖语言,而语言是思维的载体和全部信息。

作为信仰体系的宗教,其“天启”或者“神启”总是有个时限的,其后的变化虽然多且丰富,但毕竟与形成时期的性质完全不同。比如基督教的《圣经》成书的时代,是教会各种势力此消彼长的过程,等到正典一出,对其进行的阐释斗争,就应该和那些文本为“圣”的斗争性质全然不同。近世弄出来的信仰很多都被归为cult或者sect一类,但不大可能另立一个“宗教”。

扯远了,我其实只想说,看到公共领域很多人就这些话题的讨论,实在觉得好没劲。大多都是“继承”了既定环境所给的东西,而不对其进行思辨的那种,“可预见性”太强了。

但最受不了的,还是东方人引西方人说“西方价值的没落”那份自豪。我看到的还是需要从“他者”那里找到一种征服的快感,其实和上海地面上中年阿姨们占到小便宜的心态是同构的……


2009-08-05 06:07:12: dqu (别加我做朋友了,关注不过来)

  "等到正典一出,对其进行的阐释斗争,就应该和那些文本为“圣”的斗争性质全然不同"
  
  这句话提醒了我。基督教之所以成就,功在《新约》,在保罗这些最早的书写者。如果只有耶稣的传教,基督教恐怕很快就作为犹太教自身的一个异端而自生自灭了。(当然耶稣的反传统方式与路德是不同的,他不解经,根本不纠缠于《旧约》文本。)路德等人只是重新阐述文本,这条路是无穷无尽的,但宗教的生命力在其上只是一条墨迹渐淡的线。而早期创始教父们,却是活活生出一个新文本,好像下笔的那一刹,狠狠的一顿,浓浓的一团墨。
  
  文本作为形式,具有极强的保持力,其生命甚至比我们可称为实质的东西更长。但是文本最易僵硬成空洞的躯壳。实质死了的时候,很多人还抱着文本咀嚼,这是该创造新文本的时候。
  
  (我知道这通乱议论与你的意旨相去甚远。:))

2009-08-05 06:20:10: le frisson™ (Exodus 道阻且长)

  没有,我觉得你说的比我说的清楚多了:)

2009-08-05 08:43:02: dqu (别加我做朋友了,关注不过来)

  :) 我是在跑题。

2009-08-05 11:20:25: 南萧亭 (砂子的柔细是被粉碎的巨石的柔细)

  总觉得西方人所谓“西方价值的没落”似乎有类似世界末日的伤感。

2009-08-31 18:54:12: 安*幸福七种 (我爱大能四点)

  当然了,人最难的还是行出来呀.

2009-10-20 03:33:00: ming (必须要干点什么)

  我覺得
  歐洲人永遠都不會真正認為西方價值在沒落
  其實只是嘴上說說罷了吧

2009-10-20 12:38:45: le frisson™ (Exodus 道阻且长)

  2009-10-20 03:33:00: Aura  我覺得
    歐洲人永遠都不會真正認為西方價值在沒落
    其實只是嘴上說說罷了吧
  
  太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