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记述康策特的枕木峡步行桥时特别地提了一笔,康策特在设计第一座步行桥的下部结构时,因为总体重量的限制(直升飞机吊装到山涧处,所以重量有限制),结构设计必须在安全、好维护、造价低廉的前提下,尽量去重。为此,康策特把受力构件分解成为两种类型,抗压的,用的都是木头,抗拉的,都是钢索,而且,钢索不会与木头直接发生关系,要靠类似一个箍的固定钢件去把木构组织起来。而木头构件的正面很宽、侧面很薄,易于雨后迅速风干;因为螺栓的固定方式也以便于拆卸更换。这样,在片状的木构件和纤细的钢索之间,形成了一种视觉上横向宽阔与纵向精细的对比;在下部结构与上部步道之间,也形成了通透与密闭的对比。这里,我们看到,结构设计师已经把力学和美学连在一起,把各种材料内在的潜能转化成了外在的彰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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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策特的第一座枕木峡步行桥 |
这种清晰、层次化的设计手法,并非康策特独有,西班牙结构大师卡拉特拉瓦也喜欢把力仔细分解后,将受力情况翻译成为材料之间的对比,比如厚重的混凝土和纤细的钢件之间的对比。更有甚者,卡拉特拉瓦特喜悬挑或角撑,并像当年密斯那样,发展出了一套既有力学精度又有艺术个性的结构构件的交接方式:我说的就是卡拉特拉瓦喜欢在节点上使用的转轴或铰接的交接方式。(尤其在卡拉特拉瓦的早期项目中)。这样,如果说康策特在瑞士山间清唱,卡拉特拉瓦几乎把结构推向了视觉芭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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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特拉瓦的琴弦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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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密斯58年为古巴某项目设计的铰接交接:混凝土柱与钢屋顶,未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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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后,在柏林的德国国家新艺术馆身上,1250吨的屋顶,就靠这样的方式落在8根钢柱上。 |
据说,卡拉特拉瓦的很多结构设计来自人体、动物、植物的自然形态。往往在一座大桥的身姿中,就重叠着类似于人体的受力形式,观众很容易产生“移情”。Reichlin在评价1992年卡拉特拉瓦为西尔维亚世博会建造的那座弦琴桥时,就说:“那座桥的梁和塔柱构成了一道弯曲的臂膀,它们凝固的肌肉于拉索的张力形成了对比。结构形式的不对称性,也很少在一座桥上出现,这一特征成了吸引公众注意力的特征。这座桥可以被解读成为一种为世博会指路的姿态——或者就是一种动态的形式”。瞧瞧,在近乎拟人的身姿中,卡拉特拉瓦让结构舞动了起来:以至于很多人见到卡拉特拉瓦的大桥时,都会屏住呼吸,然后“哇塞”地叫出声来。
结构的表达,做到了康策特或是卡拉特拉瓦的份儿上,应该被称为结构艺术了。有人会说,这辈子也甭想自己能摊到这样的项目。好吧,那我们就看看法国建筑师Jean Prouve60年代设计的幼儿秋千,怎么样?照说,这钢秋千又有什么花头,不过就是小孩子游戏的架子,不倒就是第一要义。可看看这个架子,我们也就看到了一位优秀建筑师的素质:他把自己的心血和才华献给了那些钢的节点。(八卦一次,当年,这位建筑师每每谈到柯布的建筑,总觉得节点不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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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uve的秋千 |
从Prouve我又想到了另外一位前辈。Kirk老师曾经在他的博客中介绍过这位建筑师的一座建筑。我说的,就是意大利的大师阿尔比尼(Franco Albini)。
在阿尔比尼设计的那些灯具、家具、书架、扶手、柱子身上,我们看到,好像美已经克服了重力,那些构件的交接处,小天使们正在唱起一首来自天堂的圣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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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比尼设计的书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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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比尼设计的桌子,类似康策特的桥的构造 |
对比之下,在那些号称是中国新锐建筑师的作品身上,其结构、框架、扶手做得多很粗糙,就连鸟巢这样的奥运项目的结构也最好遥远地看,近了,就得汗颜。
从桌子、椅子,到大型场馆,中国建筑是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已经在情感上和理性上的精度上都已经锈蚀了、粗糙了、迟钝了?教育又在干嘛呢?是在学库哈斯的造型?还是库哈斯的概念?可即便是学会了,又怎么样?谁会像Prouve那样设计秋千、像Albini那样设计书架、像密斯那样设计铰接、像卡拉特拉瓦那样设计具有人体类比性的结构、像康策特那样设计走回自然的桥梁呢?
2009-08-03 15:49:49: 槲栎 (gone with what)
卡拉特拉瓦确实凶猛。我觉得今天的中国建筑师愿意搞概念而不愿意推敲结构和传播自己的设计理念的难易程度有关。
比如走康策特的路线,很难像何大师那样津津有味向大众或者开发商或者媒体讲“故事”。没“故事”,业外人士听不懂也不感兴趣。
康策特也有故事,问题是他的故事大部分还是和计算以及数学有关。听过的人多半只留下这么一个印象:哦,这个人结构搞的很好。问题是,“结构”这词并不适合在媒体网络上激发议论。
但是你要是谈点天圆地方,谈点古代中国的城市格局(鬼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再讲讲斗拱啥的,门槛不高,大家基本知识也有,再来点神话传说,那就更加是一个完美的设计理念了。
卡拉特拉瓦要是中国,领导肯定要问,你这个纪念建筑,有没有什么说法啊?
卡:我晕。
2009-08-03 15:53:51: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卡拉特拉瓦的东西倒是可以催生纪念性的概念,康策特的很难催生中国领导人喜欢的东西。。。。2009-08-03 15:54:35: 槲栎 (gone with what)
或者简单一说,我们的文化不太适合欣赏纯粹的东西。2009-08-03 16:35:30: haha@我是什么 (开学,戒网)
明代的家具。2009-08-03 17:18:49: 琥珀川(我爱冯婉贞)
刚好听卢永毅老师讲课,她就引述了对鸟巢的一个严肃的批评:它的结构并不与真正的鸟巢同构的;真正的鸟巢,是小树枝之间错搭编织叠垒而成的,之间是柔性的节点;而我们的鸟巢,是一圈一圈的钢条焊起来的,像……我觉得像馓子。2009-08-03 17:27:25: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哈,我说鸟巢倒不是说它像不像鸟巢(瑞士人最早拿个冰裂纹的花瓶来做比较,所以,人家最早的概念不是鸟巢,是冰裂纹)。我说的还是施工质量。当然,第一次做这么大型的、非线性钢结构的空间焊接,已经动用了各种可能的技术。算了不起了。
而细部的设计,从扶手到台阶,还是一堆交接的问题。也不抗用。那些冰裂纹的地砖,现在去看,已经丢了许多。这其实是由图案带来的使用问题。
2009-08-03 21:58:35: 张清帆 (pipiblues!)
还有高迪,还有奥古斯特佩雷,还有奈尔维,还有eladio dieste......建筑师歌唱结构,结构歌唱建筑。但是在本土本朝似乎怀有理想的结构师建筑师,还得碰巧遇到怀有理想的甲方。。。这个概率挺小的。我们正在盖一小房子,坚持两处角窗,和结构师协调修改了柱子位置;在厅内为隐藏空调管线,混凝土梁底做一段工字钢梁,也算是虽不能至,心向往歌唱结构又被结构歌唱的隐匿的小小举动吧。
2009-08-03 22:50:10: dqu (别加我做朋友了,关注不过来)
向中国建筑师们大力推荐这种叫K'Nex的玩具!:)从小在动手中学习结构。老了学也不晚。:)
2009-08-04 02:10:28: 孙哲的随意生活 (学习,升级)
不错,这篇不是很专深,能看懂。这么看建筑的话,好似可以分成:
单调重复音建筑 (高层)
尖叫建筑(CCTV)
哭泣建筑 (XX故居)
传统园林算歌唱吗?过度的开发,更像是呻吟了。
更有趣的是,人造传统园林,还是假呻吟。
2009-08-04 05:34:34: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张清帆:挺好,先鼓励下。小小的举动都是进步。希望未来的设计市场会好些:我说的未来包括,譬如。真正保护百姓的私产,不要大拆大建,只要不大拆大建,建筑就会走向小基地,难基地,对设计的要求反而更高。其次,就是更多的甲方是找建筑师设计小的东西,从车库,到社区图书馆,到小的消防站。。。。。。同样,建筑的起步阶段,只有足够的小,建筑师才能彻底的投入和参与。如果一个30岁的建筑师,拿张履历,上面写着,做过30万平方米办公楼8栋,住宅区设计5个,参与过水立方的设计。。。。。。。我们八成可以推断,这位可怜的建筑师已经离真正的建筑越来越远了:就是因为她或他的工作,把设计师都弄成了机器。。。。。
然而,在目前以批量生产为主流的中国建造和建筑,似乎仍然没有小下来的迹象。
to 孙哲:您说的传统园林是真地历史上流传下来的类似苏州园林的园林,还是仿古建造的传统园林?
2009-08-04 10:29:26: 槲栎 (gone with what)
我觉得幼儿园的滑梯做不出来,一方面是设计的能力的问题,另外一个大的方面就是制度的问题。就比如您说的30岁的建筑师吧,如果当年没出国深造,现在应该是在设计院或者设计公司给人打工。设计院混的好,副所长吧。但是就算他有打算去做个有意思的东西,7年的设计院生涯也差不多把他的idea都毁了。在设计公司的,可以当个项目负责人,但是也不是老板,就算老板发话让他尽情发挥,他也有能力发挥,可是也没有时间和人力让他发挥。甲方时间是按照正常的进度再算加班卡你,这种额外的发挥到最后连加班的时间都挤不出。就算挤出来,碰到的结构问题找谁呢?施工图要是甲方给了别人做,构造结构都得不到好的技术支持。若是施工图自己签转包给别人,那还算可以,问题是施工图单位也不傻,你让做的额外的发挥就要多收钱和多要时间。这么一来,老板和甲方又不太爽了。不成熟的实验性质的东西容易出些问题,时间卡不住。非常难办。
解决办法可能是,首先是自己是老板,完了你还得有一定的名气,这样才能吸引高水平的实习生来打工。他们有热情有体力,是完成这种非标准设计的重要能量。不然挺难办的。。。
2009-08-04 10:46:17: 槲栎 (gone with what)
最重要的实习生价格比较低。2009-08-04 10:54:29: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这看上去像个“死结”,那么问题是它是否真就是一个解不开的结?我们回头去看康策特的那座桥吧。总造价36万美圆:什么 都要包括,用直升飞机的钱,木头、钢缆的材料钱,工厂预制加工的钱,设计师的设计费用。。。。总共36万美金。
甲方是谁呢?甲方并不是政府,而是瑞士的一个私幕基金会,可能和环保、历史遗存有关的基金会。这条古道未来的维护也不是靠政府,而是NGO组织。
问题来了。整个项目从选址到工程结束,从1993年到1996年,正好3年时间。这期间,总需要多次下基地吧,需要监工吧,需要画草图和设计图吧。。。。需要这个,需要那个,怎么着,起码要花去最少康策特事务所的高级工程师两个人的近两个月的工时吧?
瑞士是一个全世界工资不低但消费很昂贵的国家。康策特能在这个项目中赚到多少钱呢?会是10万美金吗?会是5万美金吗?还是像卒姆托那样倒过来给小教堂去捐钱?
我想,无论如何,对于略有追求的建筑师来说,都面临着一个苛刻的选择:有些钱是一定要赚的,有些设计,确不可以不可能去赚什么钱。那么,对于这样潜在的优秀项目,建筑师要不要放弃大的商业的订单呢?
我不认为有唯一答案,但是,可以看到,瑞士人的成功有时在于一种自觉的选择和牺牲。有时,迂回前进的代价就是放弃某些眼前的利益。要求建筑师都这么做,并不公平;应该是反过来的,就是那些渴望着做优秀设计的建筑师,可能自己要做出的一种选择。
建筑师不会是穷人,但也不可能即是大款又是优秀设计师,很难很难。即便暂时可以是,时间会淘汰掉那些大款建筑师,从贝聿铭,到迈耶。因为他们的建筑已经不能返回到普通人的自然世界了。。。。
2009-08-04 11:08:11: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所以,在很多中国的建筑师都很仰慕卒姆托的同时,一个压逼的问题是中国的建筑师谁又能像卒姆托那样自觉地坚持着一种自己的生存方式和建筑实践。对于大学来说,这个问题暴露出来它的另外一面:学生现在越来越像graphic designer,眼睛看得都是以造型为标记的建筑师,却渐渐地远离了结构、力学、构造、材料、施工、造价。那这个建筑学就越来越像建筑绘图学,距离卒姆托似的建筑越来越远。
2009-08-04 11:41:10: 槲栎 (gone with what)
是啊笔记人老师!! 理解您的意思!不过您这句话:“那么,对于这样潜在的优秀项目,建筑师要不要放弃大的商业的订单呢? ”
我相信看您的douban读者里面70%大概是想独立接小商业订单的机会都是没有的。。。
到混到能在大商业订单和小项目权衡的时候,估计也不来看您的douban了哈哈。
挺尴尬的,有热情愿意付出愿意赔本的年轻人往往没有一个机会。
遥想还是芬兰的竞标制度迷人,3个大4的学生居然拿下了芬兰世博会的项目。
在中国实践,我想也许还需要一些别的智慧才能曲线走到zumthor的那种境地。
完全照搬直接走貌似此路不通。。。
不过我们在为此努力。
2009-08-04 16:49:12: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制度这个东西,往往会把问题转化成为一种外在的问题:因为我们总会说,那是制度造成的。我其实想说,卒姆托也面临着制度的问题。因为,去看看瑞士的建筑师制度,我们也会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不可能有卒姆托的建筑。实际上,多数的瑞士建筑师也还真就不是卒姆托的那种状态。
这就得在制度内外去想问题了。
我跟关心的是教育,因为那里可能更早一点,更能够储备好应有的知识体系。比方说,就算制度允许了,4个中国本科生就设计出来芬兰馆吗?
不是要贬低中国本科生的能力——现在学生都很有能力,也很聪明。还是教育,教育在使劲开发学生的形象能力,嗯,也包括了一定的示意图的能力,除此之外呢?
2009-08-04 17:03:28: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对了,昨天读了一篇冯老师朋友的一篇文章。这位澳洲老兄哲学系出身的(Andrew Benjamin),近10年来,总在写关于建筑哲学的文章和书,一本接一本的。老兄最近批了一顿Frampton的那本《构造文化研究》,说F先生的构造研究还是从唯心主义的视角在谈材料和物质。我想了想,说得即在理,也冤枉了Frampton。原书的题目就有“文化”一词。这文化,怎么弄,也不会太物质。虽然晚近的人类学已经很物质了,但是,文化作为思维方式、生活方式、信仰、社会组织,毕竟,还真就是非物质性的那种存在多一些。“本雅明”(这位肯定是犹太裔的澳洲新秀)先生说,弗兰姆普敦研究的构造,哪里在谈构造,分明是在谈理念和形式。你看,康的那一章,左一个Order有一个Tao,这本书不就是通过构造在歌颂物质背后的理念吗?
我想,咦,这弗老先生找的案例也真就都是这种构造折射精神的呀,不过,不过,程度还是不同的。人家毕竟在谈文化嘛。。。。。。看来,一本书,怎么批,都能找到马脚。
倒也没说错,弗老先生的构造,说来说去,还真就不是施工图,是构造的诗学,然后,在中文里又成了一个新的词汇,“建构的诗学”,就更加的非物质了。
Nomad老师的这位朋友就开始呼唤:Semper当年可是在研究着皮子的特性才谈皮子织出的图案,弗老先生怎么不从“物质主义的视角”,去从材料的特性去谈构造?
他这么问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康策特,我想说,如果本雅明先生 (欧洲的),如果看得康策特的结构计算去谈论建筑,他是否会说,呀,这就是弗兰姆普敦应该写的书呢?可是,弗先生真有资格和能力,像这康策特这样写书嘛?
2009-08-04 22:09:37: 槲栎 (gone with what)
对,“还是教育,教育在使劲开发学生的形象能力”!我的说法是今天的教育只让学生明白形式的逻辑仅仅只有美学的逻辑(还是半吊子的美学)。别的一概不管。
2009-08-04 22:13:36: 槲栎 (gone with what)
有启发!揭示了两种对待构造不同的观点。
不过,从物质主义作构造做节点比较花脑筋和时间,硬功夫。从文化方面来容易点。
比如文化理念不能理解,但是物质的那些物理化学属性是要花时间去搞的。
2009-08-05 12:52:35: rocksea
脱离体制,从小做起,并不是不可能,free will,自己选就是了,也没必要大家都一个价值观,卒母托之所以是卒母托就因为别人不是卒母托,呵。2009-08-06 16:36:36: 孙哲的随意生活 (学习,升级)
笔记人老师是这样的,我所理解的传统园林,是为一个人歌唱的,是有私密独享的乐趣。而把传统园林开发成一个景点,熙熙攘攘,让他根本开不了口,或无人关心她的歌唱。
所说的假呻吟是指仿古建造的又很粗糙的东西。那不是园林,从一开始就是景点。
非典时期的颐和园,真静。
2009-08-07 15:09:50: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ls,是的。旧日园林的欣赏者是家庭或者家族。偶尔也是半开放的。苏州有些园子,明清时也是半开放的。因为,去到园子里的心情,很是不同。现在对待园林的态度,像地主剥削长工,粗放式的,弄得小园子都成了公园。去年我去北海,不瞒您说,我从后海那个门进去的,一路地挤,全是老人家和外地游客,差点掉到金鱼池里去。赶紧就跑出来了。北海曾经去过多次。从来都没这么挤过。。。。。。北京的景点,已经令人生畏。2009-11-08 01:47:12: 清石
刘老师好,拜读您文章有一段日子了。平日里“机械画图”或者“被迫假文化、假传统和当代结合”之余的一大乐事就是来您这借一瓢清水洗掉污浊。嘻嘻太多感激的话怪肉麻的,迅速转入正题。晚辈一直很喜欢卒母托西扎这帮造房子的前辈,他们和当下各式各样的快餐式建筑师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特别是关于参数化、非线性,我并不反对参数化本身——而且相信它作为技术进步,是能够为建筑带来新活力的,就像当年的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但是如今的许多建筑师特别是中国建筑师将其作为吸引眼球的工具,并非真的参数化,而是要让建筑看起来像是参数化!建筑脱离了大地、气候、使用者等几乎一切不可脱离的因素。身边充斥着这样的建筑师,可恶。说了这些反例,是想反衬我对卒母托们的感受:感觉他们都是带着感情,手里都是捧着实实在在的、有重量的、有质感的或砖或石或木等物质在造房子——晚辈学疏才浅,对于“物质性”没能进行很深层次的阐释,但一直认为这种感受就是“物质性”。硕士的开题在即,您这里的许多话题都是晚辈感兴趣的,但多方因素的制约和考虑,希望尝试着写写康策特这位牛人,多个考量其中的两个是:1.在某些方面属于卒母托一帮的2.话题比较新,国内对其了解较少。但是这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许多问题不知从何下手,比如,一年半的有限时间,结构、数学底子并不好的我如何解说这位engineer?不可否认,这位engineer不仅有技术而且有着类似卒母托的人文关怀等优秀品质——这也是吸引我的重要原因,但是研究他应该是绕不开技术的吧,失去了技术的支持是否会落入空洞无物的危险?或者,抽取康策特及其作品里的某一个或某些品质,再把同样拥有这一或若干品质的建筑师联系起来些?还找不到头绪,来刘老师您这求教,先谢过了!2009-11-08 04:52:07: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比较关键的有几点。写建筑案例,首要的一个前提是能够亲自体验一下那些建筑。所以,你要考虑到是否能够到现场去体验的可能。如果不能够,那就很缺少对于实物的直接发言权,只能多做综述和总结;另外,康策特的资料相对英文资料都不多,德语的多些。。。这是一个书面资料的问题。好多构造或是介绍还是在欧洲的杂志那里。当然,写建筑师的案例或是某种特点非常好的主意。2009-11-08 05:06:49: 琥珀川(我爱冯婉贞)
作为个通宵通得双眼涣散的家伙,来说几句粗话吧——不是词儿粗,是道理粗。冯先生的讲座,我拷过一份;图片全是又像科幻又像图表的,就是不像建筑。不接地气的东西,提不起兴趣。2009-11-08 05:15:38: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讲座就是一个现场听的东西。只看图是没有多大意思的。对于冯老师的讲座,关键是方法、文献和一些新的观点。了解了这个,就不用那么难过了。
2009-11-08 05:20:59: 琥珀川(我爱冯婉贞)
:)因为我就是没去过现场么,呵呵,该领受到的领受不到,活该~话说我这家伙是容易撇嘴斜眼睛的,就此打住,要好好做学生先~
2009-11-08 05:46:13: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其实,读书、听讲座、看文章,都有相通的地方。你可以逮住一个人的文章找出其中3条致命的错误来,你也可以在同一篇文章中,找到1条你忽视了却突然觉得很重要的线索来。如果有启发,那么,这篇文章就算没有你枉花功夫。至于你一下子找到了一本特别针对你当下窘境的书或者实例,从中得出了100条经验和教诲,那当然美好。多数的时候,这样的际遇属于可遇不可求。即便你遇到了,学习就是一个不断抛弃又不断回头的过程。从大一到大五,从研一到工作10年,如果从来都不抛弃老东西、老书本、老作者,那这个人也真就不可救药了。然而,回头也必要。就是不断回头去看自己的进步和距离,重新反思当年没有解决的难题。
我们对于某个讲座或是某个作者,不太感冒,无非是几点。1。那人就是水货,没有什么让你感到重要的东西,2,那人有真学,离你的生活太远,你们现在就没有缘分;3。那人有真学,又对你当下的情形很有洞见,但你根基不够深,或者没有感到困惑,自然,二人就没有了缘分。
学与识都需要一个缘分。就像你喜欢文丘里的建筑,我是根本不喜欢那样,彼此都有一个差别和自己的个人成长世界。关键在于你是从负面还是从正面去把握生活和学问。如果你不抱怨,世界到处都是好书,因为你已经懂得自己清理掉那些所谓的垃圾,如果你老抱怨,世界已经没有好书了,因为所有的书都有缺点。
2009-11-08 06:17:45: 琥珀川(我爱冯婉贞)
嗯,谢谢老师,一定慢慢学会做到:)2009-11-08 19:47:18: 清石
刘老师说中了我的两个担忧,一、亲身现场体验,二、一手资料的搜集。好像都不能保证能按时实现。这确实是件伤脑筋的事。对于论文写作,我不想只是纠缠于文字上的智性思辨,而是希望能将研究的一部分甚至大部分建立在“田野调查”之上。其实之前是想往建构方向写的,接上届师兄的棒——他写的是关于中国传统建筑材料的当代建构研究(当时国内热论Frampton),可是如今参数化之风席卷中华大地,我已经快被逼上“数字化建构”的不归路了。原先一听,不就是在之前“建构”话题前加上个热门的形容词嘛,但我也很快回过神了,此建构非彼建构!相距万里!如果说“建构”是国内学者的过分解读,但至少是在讨论建筑本质及其相关,而我被套上的数字建构估计就是在研究怎么让建筑物的形式在一瞬间抓住观者的眼睛了,当然我质疑的不是“数字化建构”,而是“我被套上的数字化建构”。我想,我在此时此地,还是不能偏离的太远吧,可能还是要关于tectoinc,至少它和人类学、基地、材料、建造这些问题紧密联系在一起,但又要有新角度,所以一开始会想到借康策特这么一个国人比较陌生的牛人展开话题。前述的两个障碍,强行跨越,难度很大;及时地舍弃这么一个话题又一时找不到新方向了。恕晚辈愚钝。
2009-11-09 04:37:46: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清石:原来你研究的方向是digital tectonics——数码化构造——呀,就是Greg Lynn, Bernard Cache等人的东西?也不能说,Cache的tectonics跟Frampton的tectonics完全没有关系,但是,前者的确跟Frampton有几个本质的不同。1。Frampton的“构造文化论”,提倡的是歌颂具体的场所、地域、文化传统和建筑特征,并由此在建筑的制作中打造有文化的技术和诗意。而Cache的tectonics,并不把构造的侧重点放到场所之间的差异性上,或者说,他们对于场所的差异性,仅仅在于“空间意义上的地貌差异”。比如,Cache会把室内的桌子设计成跟远处山峦差不多起伏的模样,以此来表达室内室外形式感的连续。你不能说,他没有考虑自然、地貌,但是,这种考虑和设计,并不是什么基于地方性知识的设计。完全是作者的主观的形式解读和投射。还是我之前的那句话,你不可以因为一个室内的桌子不是方的,是像山峦起伏的模样,就断定这个室内的桌子更加“自然”或是“环保”。有个性倒是真的。
2。A+D杂志出过一个专集material matters http://www.douban.co
里面有一篇文章倒是令我印象深刻,讲的是Nervi时代的“壳体”结构,如果在数码时代用数码技术可以怎样改进的话题。
如果你感兴趣,我倒是觉得,这两个方向都是digital tectonics可以真正在当下的建筑中发挥实际作用的地方。一,你如何通过digital改进传统结构的设计和施工。未必是一个非线性模样的建筑物,壳体,盒子,都可以;这就等于用新的通讯技术,改造成为中国老百姓喜欢的发短信的行为。有生命力的新技术,反而靠着通俗的大众活动生存了下来。第二,就是digital和场所与生态的关系。在这方面,Conzett的确是个模范。他的两座桥,都是通过算法计算过的,都是digital design。但是,整个的设计过程照顾到了施工步骤,条件,场所的秀丽,气候特征(强侧风,下雪)、心理(下山与上山)。对于康策特这样的设计,没有人说他的digital design不work。
2009-11-10 01:55:06: 清石
说来话长,我是前几天瞬间被指定研究“数字化建构”的,哭笑不得。刘老师的建议让我脑子里闪过几点火光,虽然暂时还是模糊的,但毕竟是好兆头。对于“如何通过digital改进传统结构的设计和施工”刘老师有比较好的案例吗?我身边有一个案例,并不贴切——设计师用digital设计了一堵砖头砌的墙,每块砖头根据算法旋转不一样的角度,但是中国施工队没有瑞士人那样的机器手,没法做到每块砖都随心所欲地旋转,可是又要做出起伏扭曲的肌理,因此便将旋转角度定为10个,最后做出来的效果还是有那么点“digital”的意思的。这让我想起了刘家琨叔叔在鹿野苑砌墙的策略。我想这是否也是一个方向——探讨由计算机算出的“折叠、扭曲、飞碟”,如何由中国这么一大批放下锄头拿起锤子造房子的农民工建造起来。又想起Violllet-le-duc对“多力克柱子上的那块垫板”的解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觉得那块垫板漂亮了许多,因为它不再只是装饰,而且还是记录了故事的构件。这托板展示了建造和形式的关系,有趣的很。思绪还没整理好,可能有点语无伦次,其实我就是对建造感兴趣。到鄂尔多斯看过马岩松设计的那个博物馆,效果图上的跟外星来物一样,现场看,像得病脱了毛的狗露出的皱巴巴的皮肉。似乎马设计此物知道效果图就打住一样,和建造无关。
今晚看了一篇介绍Greg Lynn的文章,不知是暂时和Lynn没缘分还是中国学者的解说水平的原因,反正我没看完,晕菜了。
2009-11-10 06:06:03: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青石,还是建议您把A+D杂的这个专集material matters 找来,http://www.douban.co哈,你是什么机会,竟然能到内蒙去看那些“实验建筑”?!好羡慕。我是80年代,去过霍林河,后来就没有跑过内蒙。。。。。也很想看看这些土法上马的数码建筑。。。。
对了,我倒是想问你要本书,Greg Lynn的那本Folds, Bodies & Blobs,你们学校有拷贝吗?有的话,我倒是想要。。
2009-11-10 10:54:20: 清石
好的多谢刘老师。那是和usc的联合调研,以鄂尔多斯为对象,今年六月时,ordos100在一片荒漠中好像是一栋都还没开始建。那个城市很疯狂,特别是新区,似乎把中国典型的各种激素都打在一个城市了。当时马的那玩意还没竣工,不知后来有没有补救措施。
我给您豆邮了,您查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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