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苦波折,五味杂陈——记内蒙古草原音乐节
2009-07-16 11:50:11
很快就又到内蒙古了,其实也都是来去匆匆,但总是充满期待。 再贴旧文一篇,05年去格根塔拉时有许多难忘的经历,先回顾一下^_^ 这次还会去长沙和武汉,分别有两场自己也很期待的音乐会。 而且,这次还有阿俊(BFSH)从香港过来,和我们一起出发。可惜姬晓同学只会跟到武汉站就回广州了。嗨,都是...... 海亮hz@沼泽 2009年7月14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艰苦波折,五味杂陈——记内蒙古格根塔拉草原音乐节 在大巴上,大伙都累得睡着了,前天晚上已经搭了将近24个小时的硬座火车,从广州到了北京。忘了迷糊中我醒来了几次,但我记得,透过车窗,最初看到的是八达岭长城,蜿蜒盘踞在山间。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山西的乡野道上,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后来听说司机迷了路,大伙都得下车,步行了一段,又上车。车颠簸前行,不知又开了多远,来到一个市镇上,一个巨大的“北魏鹿苑”牌坊默默地耸立在道旁,我仿佛看到了鲜卑皇帝的一群狩猎马队在车窗旁逶迤走过。 当巴士里的音乐终于由一张张摇滚、民谣和实验噪音,换成了一些在寂寥中间断回响的古琴声时,我再次醒来了(准确地说,我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着的),终于来到了茫茫无边的草原,远处不时可见的羊群象小点一样散落在原野上。 然后唱片约莫再换了两三次,我们才到达内蒙古四王子旗的格根塔拉草原,在这里,即将展开一个为期三天的摇滚音乐节。 从内蒙回来,一直都在忙,还没有时间写些文字,觉得似乎没写的必要,甚至这次我们连照片也没怎么拍,除了蔡鸣给咱拍的几张演出照。可见到朋友们的Blog上的那些照片,那些碧蓝的天空、硕大的云彩,那些有趣的花絮图片,内蒙之行的许多感慨也再次涌了上来。 此行的感受还挺多的,概括地说,是一个艰苦而波折重重,但亦不乏欢乐的旅程吧,点点滴滴,都如此难忘;也有一些忧虑,关于逐渐枯干了的草原,一直困扰着我,不禁又想起了那年的雪山音乐节,那曾经四季都白雪皑皑的雪山,夏天里半山以下都不再有雪了,抬头看那些陡峭的峰峦上,也仿佛贴上了一个个灰褐色的胶布。 大伙的感受都不尽相同,但都几乎不是音乐上的,譬如阿来惊叹内蒙草原的天空之大,和那些自由自在的悠然想象。海逊则说他感受最深刻的,是城市夜里看不到的星星,蓝天,白云,那么近,象一幅图画,而且,像素还很高。 尽管河北一带的平原已经非常平整了,但它少的只是遍布岭南水乡的小个子山峰,随处可见的人类建筑物还是不时遮挡住了你的视线。但在这里,一望无边的深广辽阔,自然是会让那些成长于丘陵地带的人们所希奇和惊叹的。那是和西部高原或者大海都不同的另一种不同的壮观,高原是高耸险峻,大海是浩瀚神秘,这里则是一种广袤的宁静,可以舒展心灵,肆意地驰骋。 如果草更绿一些,更繁密一些就好了。我在想。牧民说:“这里遭遇了特大的旱灾,草都枯了,以前这里草长得很高,人躺到草地里,会让草埋了。”还有的人说:再往北以前也都是草原,现在有的地方已经沙化了。 想象了一下沙漠无情的吞噬,顿时觉得颇为不安的,再想到了近年人们对于草原的过度开发和破坏,便更加忧心起来,——那的确是种五味杂陈的心情,我们来了,越来越多的人们来到这里了,而我们见到的只是光秃秃的大草地,那些稀疏颓黄的野草仿佛在回忆着它们最茁壮的世代,那些翠绿茂盛的往日时光。 当地人还说,以前这里到处都是湖泊,现在都干涸了。那曾经是个怎样的景象啊,人们逐水而营,羊马逐草而食。不过我们依然见到一两个小湖泊,但被告知是人工的,几头瘦马在湖边吃草。此情此景,“天苍苍,野茫茫”,或者还能感受些许,但无论如何,是无法与“风吹草低见牛羊”联系上的了。 回来以后还看到报道说,在窦唯彩排的时候,有个喝醉了的蒙古大汉跑到台上,冲着窦唯和乐手们说:“你们汉人的音乐节毁了我们草原。”还说,窦唯听了很难过。 我们演出的那个晚上,还遇上了一场大暴雨,雷鸣电闪的。 我们演出时,雨还小,但风刮得很猛。开始时,我们演奏的是那首新曲——未来水世界,我感觉到衣服都鼓起来了,很有种风雨高歌的慷慨,于是我很投入,尽管因为风势被迫关掉了大部分灯光,浑不觉台下的呼喊。 最后一首歌是“人猿星球”,那时候可能雨停了,感觉灯光都打开了,炽热地照在舞台上。电子鼓奏与BASS固执地推进着,我全情投入演奏着那段哇音SOLO,似乎感觉细辉调变的电音声效是在耳边呼啸而过,直到最后,所有声音都被淹没。 我倒在了地上,听到人们在欢呼,冷酷仙境的朋友已经迅速上台交接。 我这才发觉自己的右手小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给刮伤了,血汨汨地滴到我的吉他、效果器和舞台的木板上,肯定是刚才太投入了,以至我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受伤了。 台上、后台的人都在匆匆忙忙,接线、调试或者准备着什么,我的身上又没有电话,好不容易找到阿包(她是我们乐队的助理),然后向保安问了路,走了将近1里路,才找到那个用作医疗室的蒙古包,在听到我们焦急的询问后,邻近蒙古包里走出来的警察才告诉我们:“哎呀,医护人员都不在啊,都去看演出了。” 这时候我手上的血也已凝固了。 然后又等了好一会,才等到医生回来。幸亏只是普通外伤。 等人的那会儿,我们和一些当地人天南地北地闲聊开了。 整晚雨势时断时续。都说痛苦的信仰(乐队)最痛苦了,因为轮到他们上台时,雨越下越大,为了保护音响和灯光,演出被迫终止了。 这次的演出制作、音响灯光都好“劲”。由于草原上没电,还得用6辆大发电车现场发电。但是耗电量还是很厉害,从傍晚演到凌晨,每个乐队有将近40分钟的表演时间,两天下来,发电机已经不堪重负。到了闭幕演出的第三天,据说主办方为了保证崔健的压轴演出,只好要求其他乐队把演出都缩短到15分钟。 其后两天的演出我们都没看到,演出完第二天就跟大队离开草原了,接下来的1、2日在广州都有表演,得赶回去。 在破晓时分,闪电划破了整个天空,照亮了草原最远处的地平线,那时候我正哆嗦着在蒙古包外的路上等待着北京迟来的那两辆大巴。我们的几位朋友(sosovivid、伟洪和大ET)还在车上,他们已经由早上九时,坐了十多个小时了。结果他们都错过了第一晚的演出。 几位朋友到达时,已经是凌晨5点多了,由于这么“早”,找不到地方睡了,就干脆在我们的蒙古包里一起挤,一共8个人。但也有更厉害的,好象“美好药店”那儿就挤了10多个人,大家围成一个圆圈睡。——不过,比起湖对岸的帐篷区,已经算很不错的了。那里有很多帐篷,都是来看演出的乐迷或游客们,依湖自己动手搭建的。但晚上气温骤降,加上雷雨交加,肯定都挺难熬的。 其实,当我们刚看到我们住的这些蒙古包时,也还是吃了一惊呢。我一掀被子好几只蟑螂和蜘蛛就跑了出来,阿包不免大惊小怪。只好先收拾一下。沉重的乐器和设备也是一个负担,——呵呵,每当搬运的时候,就会怀念起我们孔武有力的林记来。我们刚到时也已凌晨了,没地方找吃的了,幸好还有带来的面包没吃完。没有卫生间和冲凉房,得出去找找。 大伙着实忙乱了一阵子。 幸亏我们的蒙古包还是大会安排的,这种本来150元1天的蒙古包,据说已经涨价到400元1天了,还不带卫生间,否则就得1200元一天了。大家说,怎么觉得现在的牧民都不厚道了呀(这些也不是什么牧民吧,都是来做旅游赚钱的),都趁着这个音乐节,飞速涨价了。很多涨价的见闻,比如骑马原来10元1个小时的,后来涨到50元了;盒饭都要20元一个,洗澡一次都要20元。 不过我们总能苦中作乐,我们不是在外面溜达、玩耍,看表演,就是回自己的蒙古包里打牌、看书,再不然干脆睡觉。吃饭也是凑合着香肠、面包和啤酒就行了,即食面竟然是最受欢迎的。 阿包爱去其他乐队的蒙古包里串门,她最喜欢热闹了。虽然长时间坐车,我们几个大男人都累得不得了了,可她还是很兴奋。一次,她给别人打招呼:“嗨,大家好,我叫阿包,现在到了内蒙古,我就是’蒙古包’了。”弄得大伙引俊不禁。 再次和声音与玩具、冷酷仙境的一班老朋友相遇,大家都很高兴。欢庆还送了我们一个他自己制作的口弦琴,细辉喜欢得不得了,后来又和阿包各自买了一台。 很多蒙古包里都是欢声笑语,可以买些马奶茶或者马奶酒招呼朋友;尽管草原晚上冷到10来度,但白天阳光可是挺辣的,不太晒的时候,蒙古包外其实会更热闹些,大伙聚集在一块敲敲打打,弹琴唱歌;一些人抓紧机会到处拍拍照,也许,在舞台之外的这些情景是更有趣的;几个老外则喜欢在外面空地上大玩杂耍,后来才听说他们也是一个要表演的乐队。一些朋友甚至说,感觉他们在台下的玩闹和弹唱更加率性和精彩呢。 小酒馆的唐姐让我们很感动,她每次见到我们,都很仔细问候我们的情况,还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我们都晓得她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因为种种演出组织上的许多意外。本来她只是负责组织乐队这一块的,后来却要忙上各种事务,包括接待媒体。无从知道详情和原因,只是后来看到一些媒体的文章,提到譬如地方主办单位的不合作,或者还有一些合作伙伴的临阵脱逃,也有不少人投诉当地环境条件粗陋(倒觉得这些人其实是很难真正感受野外大自然的乐趣的),等等。 尽管有种种意外和不足,这次的音乐节还是相当成功的,乐队们的表演都很精彩,音响舞美之类也足够专业;很多人还很赞赏这次的乐队选择,和许多传统摇滚大SHOW不同,启用了不少新乐队,风格也足够多样化。 想起那些千里迢迢,由全国各地长途跋涉赶来的乐迷们,他们的热情更让我感动,想起散落在湖边的那些五色小帐篷,想想那些卖唱片、杂志和音乐纪念品的摊位,自己设计的海报,还有那些从彩排就开始在舞台前站着观看的年轻人,那些在风雨里也仍然在呐喊的声音,挥舞的双手……或许,这些才是音乐节里,最让人振奋的镜头呢。 另外,我们也得深思一个问题:除了音乐节,我们是不是还能为美丽的草原做些什么呢? 我们回来这趟车破了记录,走了将近23小时才回到北京。原因是路上大巴坏了,要维修。结果20来个人下了车,在一个干涸了的河滩上玩了4个多小时。自由组合,益智如下石子棋、扑克和“杀人游戏”,幼稚如扔石头、跳山羊,大伙都乐在其中,距离也一下子拉近了,交谈甚欢。 细辉说,他对那些片段倒是印象最深了。 那一会,我自己也很困惑呢,这些平日我们不屑的、甚至早已遗忘了的游戏,此刻却让我们不亦乐乎的。 海亮hz@沼泽Zhaoze (时间忘了,估计记于05年)
> 沼泽的日记
2009-07-16 11:59:18: FG简称FG (I Surrender)
这次打算去看张北草原音乐节了,不能去内蒙了,真希望你们能参加张草原音乐节,特别喜欢你们的现场和音乐...2009-07-16 12:45:54: 924今年24鸟
海亮,你的文章每次都很质朴,嘿...上次秘密后院的时候聊天你说: 现在都忙着在做声锐,在广州这边也很少自己乐队演出了.
所以我们就郁闷了呀.
啥时才能在再广州看个你们专场咧.
2009-07-16 13:40:35: superfei (佛法难闻 中土难生)
很好,就是觉得能出去旅行,真赞啊!!!2009-07-16 13:59:26: 大吉大利绵小棉 (垂死的岁末)
过两天就又能看见你们了 哇哇哇2009-07-17 13:39:11: 大萱 (原来你一直在)
内蒙古?我下周正好去呼和浩特,上次在澳门的演出有关注你们~~~2009-07-19 21:19:34: ntribe (沼泽 未来sHui世界 广州专场)
那不能错过啦~~2009-07-20 22:21:38: 半 (Vietnam phone:+1234784157)
欢迎!2009-07-27 12:43:57: 半 (Vietnam phone:+1234784157)
这次又下雨了。。。2009-07-29 01:02:13: 爱白雾 (春哥你都懂)
我在呼和浩特绿色旗帜听你们的演出了。雨很大呀。说实话古琴曲很不错。但是我希望能在家里坐着慢慢的听。。2009-07-30 14:04:59: 海亮hz (牛年的相聚)
嗯,谢谢你的欣赏呀。话说那晚我只感受到大雨滂沱了。
更糟糕的是我的一个效果器现场出问题了,可能是给雨淋了,后来我干脆把它拆掉了继续演。
还有一些更倒霉的事情,是演出以外的。
呵呵,有机会写一写后记吧。
2009-08-05 16:07:27: 我不是刘胡兰 (让我请你喝酒吧!)
看到这个勾起了我深深的回忆~~我因为搭帐篷脖子被晒伤,也就10分钟左右的事情;而后还因为没钉地钉,晚上回去发现帐篷已经瘫倒在水里。我还记得那辆大巴,足足走了一天,而且只有一个司机,下车时觉得司机走路是斜着走的,晃荡得很。当时我心想:真是惊心动魄!这车可承载着中国的摇滚乐啊!!哈
这还有个你不知道的秘密 那天下雨
底下的人都在议论:都怪沼泽~~一上台就下雨,荒草原成了名副其实的沼泽了!
最后,问好~~!
2009-08-05 19:17:35: 海亮hz (牛年的相聚)
嘿嘿,原来竟有这样的故事~但不瞒你说,我们出去演出,也似乎真的遇上颇多下雨天的。
这次出去长沙就是下雨的,武汉还好刚下完,呼市是在室外,还是滂沱大雨,音乐节3天,就最后一天下最大雨了,而且内蒙人还说:“很久没下雨了。”
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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