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日记

没有完美无缺的社会管理体系

　　李牧

　　提要：代议民主制是迄今为止人类社会历史发展形成的一种相对完善的社会管理体系，这个制度最需要的是有效的监督和积极的改良，同时不要高估这一制度。


　英国议会身陷“报销门”。646名民选议员，“合法”挥霍着公帑，什么都报销，从卫生间纸托到捐给教堂的5英镑。整个世界好像一夜间发现英国的代议民主制是如此荒唐，全球媒体一片沸腾。

　　报销门的杀伤力是如此惊人，英国几乎所有主要政党都有议员牵涉其中。英国下院议长米歇尔·马丁6月21日正式脱下那件黑色镶金边饰的议长长袍。上一次英国下院议长被迫辞职，还是1695年。

　　一切给人的印像，是300年来英国没有腐败，全是本届议长米歇尔·马丁领导无方。事实上恰恰相反，英国议员们从来就是这么花钱的，只是英国媒体“过去没发现”，英国纳税人“以前不知道”。

　　和英国人一样恍然大悟的人不少。“我想，这可能是自19世纪20年代以来，英国议会合法性所面临的最大的一次危机。”哈佛大学教授奈尔·弗格森对《财经》记者说，“经济危机加上被曝光的腐败行为，使议会在民众眼中失去了合法性。”这位哈佛教授的逻辑与市井小贩是相同的：如果不曝光，英国议会的合法性就可以再消停三百年。

　　以我对光荣革命以来英国历史以及英式代议民主制前世今生的了解，英国政府的合法性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人类并没有一个完美无缺的社会管理体系，是英国人和哈佛教授自己把代议民主制评价过高了。

　　代议民主制是迄今为止人类社会历史发展形成的一种相对完善的社会管理体系，可以说是人类曾有过的政治制度中最进步的。这种体系并不完美，不仅漏洞百出，本身也有不同种类。我几年来定居加拿大，熟悉的是加拿大采用的本土化了的英式代议民主制。

　　在这次英国报销门爆发之前不久，我写过一篇文章《从加拿大看英式代议民主制的荒唐》，有朋友因此问我，我是不是反对代议民主制。不是的，我批评代议民主制并不意味我否认其进步性，或者说，我不是站在封建专制的立场上反对代议民主制。坦率地说，我只是在施行一个媒体从业人员的职责。加拿大各政党一向重视华裔票仓，我总得写点东西，即使不能提高政客的选票成本，也要增加他们愚民的难度。

　　有一句名言：“民主制度是最不坏的制度”，依稀记得当年老师说这句话时出处是黑格尔。我性情疏懒，藏书多年来因我浪迹江湖而早已所存无几，课堂笔记也扔没了影儿。不过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所透露出的思想。

　　代议民主制漏洞百出，对英国或加拿大来说，这个制度最需要的是有效的监督和积极的改良，同时不要高估这一制度。比如代议民主制实际不是一个完整的直选系统，其下院，也就是众议院，才是民选的。上院，也就是参议院，是一个类似名誉机构的东西，属于封建制度向现代民主机制转型中，全社会对贵族阶层妥协的产物。参议院改革，早已经是英加讨论多年的东西，只是步伐迟缓。

　　下院的议员们多报销几元公款，全球津津乐道。还有一个上院呢，花费一点儿不少。千万不要再有什么名人大呼“英国议会合法性所面临的最大的一次危机。”上院的公款花费如何可不需要披露，谁都知道。

　　（作者系旅加媒体人）

6月29日发表于《上海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