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虹飞/幸福大街的日记

如果我不做媒体，不从事这个行业，如果我象伯夷一样被饿死，就没我什么事情了。因为我不是因为无法被男人养活，而投靠一个可以发稿费给我的地方，也许我永远不会被“正义”的男人所羞辱了。

“羞辱”对于每个人来说，底限不同。可能对于一个外出打工的底层女人来说，她知道太多的委屈的男女之事后，她可能被一个流氓凌辱了，她也不会反抗。这是有新闻为证的。

但是对邓玉娇不同。她有些不大一样。她在洗浴中心是一个另类，因为她不提供男女同浴的服务。所以她不大合群，她脾气也不大好，她甚至还有抑郁药，这么高级的药，只有崔永元这样的聪明人才会有的。

 

男人是些什么东西呢？我和贾宝玉的看法一样。男人是泥。而现在，女人也渐渐象男人一样活着了。农耕时代结束，女人不织布了。总是要出来抛头露面的。强的女人自然就是强了，没什么意思，弱的女人，在这个男权社会里，如果不设法和有权势的男人成为哥们，阅读同一本书，有同样的高雅的趣味，在同样会心的地方会心一笑，如果不是有着同样的正义感，你怕是很难活下去的。

所以，文革时期要求我们统一口径。男人无非是要别人服从他的意志，如果不服从，邓贵大用钱来砸人，这是很低级的。但是有文化的男人不是这么做的。他们可以辱骂女人。有一个男人，他是他母亲“宫外孕”生下的，他曾经辱骂过一个女人，说她和国足主教练“零距离”。他为什么知道别人“零距离”呢？因为他在妻子患乳腺癌的时候和别的年轻女人“零距离”，他很爱他自己的女儿，于是他打算给他的女儿增加一个不同母亲的妹妹或者弟弟。你能深切感受到，这样“宫外孕”生出来的人，他们的想法和做法就是那么别致。他还去捐款给灾区了呢？拿着炒作得来的钱，继续用一点代价去炒作自己的宫外孕的良心。有意思的是，辅助他骂人的平台，也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好人，他很有钱，我相信他比我有钱多了，他说，我没看到这和我无关。他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宫外孕生的。或者他们2个其实就是兄弟。不过我所知道的是，他们彼此并不相互喜欢。这就是男人。他们不是那么感性的，当之间有利益关系的时候，他们很愿意勾结在一起，说，我们是兄弟，因为我们都是宫外孕生的。

我不是说，整个世界的男人是无耻的。我是说，当某些男人够无耻的世界，他们利用公器来达到自己的个人目的时，世界就开始变得堕落了。就好比我的公务员的表弟说，共产党，官员并不都是坏的。可是我想对表弟说，只要这个系统是坏的，当中有人坏了，这就是坏。因为这个系统没有平衡，监督的功能，他的自我修复和自我反省能力是很低的。所以老百姓只能靠运气活。今天没砸到你，今天你就暂时活着。

女人，你的名字叫弱者。你最好不要反抗。因为反抗是男人的事情，如果这个世界男人不反抗，说明他很危险。如果男人开始辱骂女人，这只能说明，男人活得比女人郁闷，他只能去欺负比他还弱小的女人，反之证明，这个社会更加黑暗。戕害女人，或者孤独感，也只是社会黑暗的一个折射而已。

我见过献媚的人，多数是女态的。献媚的人不是不知道自己献媚，但是她（他）会把献媚合法化，舒服些，再舒服些。这些人永远关心地震灾区，但是他们不关心他们在体制里造成的不公平。他们不知道，他们是靠掠夺周围的人来活着的。他们不是不知道人情世故，可是这个时候，他们很女人。很媚。同时他们也是有姿态的。媚的人，有时显得热爱知识，有的显得热爱慈善，他们总比旁人更热爱音乐些，因为音乐是世界上最不需要成本的热爱。总之，他们热爱这个世界热烈拥抱她，就象婊子拥抱着老鸨一样真诚。我见过热爱音乐的男人，他的正义感让他可以继续言辞戕害无辜的女人（女人难道不是有问题的吗？她们那样神经质，都是漏洞），但是他可以假装遗忘，因为这是他不慎失手，他还可以以正义的嘴脸继续活着，结集更多正义的人，把正义继续扮演下去。他悄悄对自己说，那个女人不重要，再说，我没有想伤害她，我只是嘴巴大了些，结果公众去伤害她了。他们很快沉浸到自己正义的事业中去了。

这是男人，如果他们有漏洞，他们会显得格外天真，愤慨。你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容易扮演的的角色是男人，不然木兰为什么扮成男人从军呢？

做音乐的人能多热爱音乐呢？有一个人说了，我不会为音乐而死。他们只能叹气。他们的正义感来得这样软弱无力，甚至他们在独自抗议，那些声音是没有的。王小波说得很对，沉默的大多数。

讲到了王小波，我顺便讲讲他的外甥。他的外甥有一天郑重和我谈话，我们是在麦当劳谈的。他是一个内向又外向的人，他告诉我说，在这个世界上，做好人要比做坏人难得多。因为做好人是需要有权势的，有POWER的。

无力者，都是有罪的。女人，你的辩解是没用的。你是有罪的。

他说，你犯了一个错误，你以为自己很敏感，很聪明，但实际上，别人和你一样敏感，一样聪明。这就是为什么，男人总是那么振振有辞，因为他们既敏感，又聪明，他们也很爱摇滚乐。但是如果你不依附于他们，对不起，他们不喜欢你。

做好人已经很困难了。更何况我容易惊慌.更不象是一个好人。我经历的事情可以告诉你们世界的真正逻辑。
我从来没有在自家门口堆放过垃圾。但是我的邻居很喜欢把垃圾堆放在我家的门口，我本来以为他们会拿走的。但是垃圾越堆越多，终于有一天，我的门口贴了一个条，这个纸条告诉我说，请住在五号门的住户不要在门口放垃圾。请自觉。

我想，从事一个公共的行业时,当我门口放了垃圾,没有过人为我辩护，我自己也没有辩护过。最后垃圾越来越多。我相信的是，总有一天，有人认为我就是一个坏人。而到那个时候，因为我无权无势,我甚至不能成为一个著名摇滚歌星,我已经得罪太多人了，现在想后悔都很难了——这个时候，我是一个”爱炒作”的坏人，我的家人和朋友，他们也不会相信我。因为垃圾越放越多了。甚至我见过一个人他可以轻蔑地认为我是一个虚荣又爱炒作的女人了，他这样直言不讳地屡次告诉我，为他自己的“直率”沾沾自喜着，不管我的出身多么清白，我有过什么样的知识背景和追求抱负，都没用了，垃圾堆在我家门口。
我想告诉你,为什么好人难做的原因。因为这个世界热爱权势,大于一切。还有我想劝告女孩子，你尽量不要抛头露面，如果你和我一样软弱，不喜欢反抗，如果你恰好还有些才能，那么你迟早有一天，会臭名昭著的。我不知道邓玉娇在当地是否能存活下去。她背负着杀人犯和精神病人的罪名，她手刃了要凌辱她的人，那个人甚至和她同一个姓氏。在这样的伦理基础上，我不知道她如何面对她未来人生。我想她只能万幸地想：我活下来了。

是的，为了活着，我们通常要付出不必要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