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笔记人

城市笔记人的日记

看的看的看,套中套中套

2009-06-07 06:56:34
苏同学与我等在豆瓣上讨论建筑空间话题,发了一个链接,打开看时,是某位艺术家的行为艺术照片(我猜的)。一栋被拆得精光的旧楼内,空荡荡地。房间右侧有个出口,通向一处阳台。正前方的左侧好像也有个出口,看到了外面的栏杆。然后,就以为这出口的边上还有一条通道,因为有排窗子们沿着透视线持续收缩下去。再看,不对。原来正前方的景象,是片悬下来的镜面里的景象,不断收缩的门洞,是左后方的。这镜子开始时骗过了眼睛,主要是摄影者和照相机都没有出现在镜子里。难道镜头被埋进了身后的墙内不成?难道这图像,是经过photoshop处理后贴上去的不成?这样想时,就连正前方左侧的开口,都要被怀疑是否也是一面镜子了。这张照片好玩的地方是它在一堵实墙前呈现了一种幻境,把身后的世界当成了身前的世界,构成了可见却不可及的空间。而拍照片的人,却奇妙地蒸发了,彷佛此刻他/她也跟我们一样,漂在照片之外,我们跟她/他,在用一种近乎鬼魂的方式,长着眼睛,却没有身体地体验着这个空旷的房间。

http://www.douban.com/photos/photo/265416424/?post=ok#last 苏同学的这个链接,让我想起以前读过的Donald Kunze的一篇文章,那篇文章的题目是法语的Poche——就是“囊”。如果让我总结一下,那篇文章真正的题目,该是《看的看的看,套中套中套》。真拗口。不过,Kunze的文章还是有些深意的。 先从一则真实的故事讲起。以研究语言-思维闻名的法国心理分析学家拉康(Jacques Lacan)曾和一位渔民老友Petit-Jean坐船出海。渔民指着海上一漂浮物(沙丁鱼罐头的盒子),问拉康,那是不是一个鱼罐头盒子?拉康后来回忆说,他隐约看到那东西在阳光下闪了几闪,模样差不多,就说,“是的”;渔民老友大笑,反讽拉康说,那只鱼罐头盒子根本就没看见你! 沙丁鱼罐头盒子没有“看见”拉康,是渔民的一句玩笑,用意也很显然:拉康,你一个城市里的知识分子,不属于大海,也不属于渔民们的日常生活,作为我们常吃的沙丁鱼罐头肯定就不是你的一盘菜。它与我们有着时刻的亲密交流,跟你,还是很陌生。 渔民的一句话让拉康有些郁闷。拉康在后来的一篇名文说,在他、渔民、罐头三者之间被划出了两个世界、两种交流模式。在渔民看来,那个罐头盒子是可以跟他说话的,他与它的互望是面对面的,而拉康,则被甩到了一次私密对话之外,呈90度角,看着人家两个你来我往地调情。
精神分析学家的这个观察,对于天天喜欢画轴线的建筑师来说,应该有着一种深刻的启示:为什么拉康会说,罐头盒子是和渔民在亲密地交流,而他却被排斥在外呢?哦,原来人家两位的交流是一种深情的对望,而他的陌生,体现在一种抽离在外的立场——这让他的观察具有了某种科学性,既不跟渔民一家,也不跟罐头一家,出现在了第三者的位置上,保持在交流之外。而那一刻,拉康之所以肯定了远方的漂浮物是一只罐头盒子,因为他在那个瞬间,在船的运动中,看到了来自盒子对于太阳的反射。是太阳,这个悬挂在天空上方的似乎不在画面里的光源,启示了他的认识。当渔民和罐头之间把亲密之门关起来的时候,另外一道阳光之门却打开了,拉康借着阳光的帮助,认出了那是一只罐头盒子。世界就这么奇妙,你要实现认识上的一次转折,或是飞跃,往往是一道门合上,绝路处又开出一道缝隙。这时,拉康处在一种与眼前的交流呈垂直关系的位置上。拉康说,这是一种无论是喻像意义上还是实际意义上,都非常“科学”“冷静”的视角。 Kunze跟着解析了4幅绘画里的“视角”与“探秘”的关系。我这里也只着重于其中之一的分析,就是1525年丢勒(Albercht Durer)的那幅木刻作品《艺术家在描绘一位斜躺着的裸体女人》。这幅画作的宽长比在1:2.5左右,甚至靠近1:3。从左到右是一位体态丰满的妇女斜躺在一张中世纪书桌的两个枕头垫子上,脚部隔着一道透明的正交网格。右端的画家在眼前立着一只“方尖碑”,他对这位女子的所有观察应该是靠一只眼睛,从方尖碑的端头出发,用眼睛的视线穿透网格刺到女子的身体上,在网格上确定出相应的点,然后再准确地用手描到桌子上的一张网格纸上。按照我们今天时髦的说法,这位画家正在对左侧这位妇女丰腴的躯体,通过从一个点上联过去的n条线与一处网格截面的交叉,完成了对立体女子的数字化处理,从而得出了一张准确的轮廓线描图。先是在透明网格的截面上,然后再转移到桌子上的画纸上。丢勒所描述的原理,没有什么新鲜的,都是阿尔伯蒂在《论绘画》里详细阐述过的东西。但是,丢勒为我们画了一张准确的“剖面图”,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肉体的世界,是怎样经由一种数学的截面,在眼睛的作用下转化成为一张截面图,最后在画家的笔下,成了一幅画作。
有关这幅画的解读历来就不缺少麻辣佐料。如今的女性主义批评家们已经指出,躺在左侧的为什么是位妇女,为什么是这么一种姿态?对应着,右边为什么是个男人,为什么要用一个性器般的方尖碑?。。。。。。。的确,如果您想象一下,您是坐在右侧的画家,从透明网格上看过去的时候,您看到的,是那女子硕大的下半身,头部将以极端收缩的透视,脸部形象不完整地消失到远方。啊,下半身,上半身,固化,被观察者,女子,男人,这些问题一旦提出,麻烦将源源不断。 然而,有一种解读却是并非离题。女子身躯的轮廓和左窗外的地貌起伏着在彼此呼应,而右窗上,地貌的起伏消失了,中间的透明网格框子以激烈的透视指向着我们在右侧可以看到的我们的灭点。它就在水面的小船、浇花壶和球状植物围合起来的区域里。如果您一定要追问这里的文化象征——在中世纪的基督教文化里,壶是纯洁的象征,植物是生命的象征。然而在此处,它们还有着别样的用途。这壶、这植物,区分了室内、室外的空间,虽说这壶跟桌子上的一个小瓶子构成了一条透视线的关系,它们还是让我们这些画外人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到了室内(不然,我们就会特别地被室外的我们的视线灭点所吸引)。此外,这一左一右的两只等大的窗子,也很有效。它们像我们的两只眼睛,彼此拉开距离地看着外部的世界。这就阻止了一点透视那种激烈的聚焦。 这幅画的构思在古典画作中并不罕见,很多古典画家都有过从对描绘对象,转向了对画家在描绘对象、或者对描绘画家自己本人,产生了兴趣的题材。福柯在《词与物》的开篇,以几十页的笔墨,在剖析了委拉兹魁兹的《宫娥》后,指出来这是一个对representation更感兴趣的时代。也就是“画中画”的时代。可是Kunze分析丢勒的原因,却是因为这幅画所呈现出来的关系很近拉康的故事。 是的。画面上的女子=拉康故事里的罐头盒子;画面上的画家=拉康的渔民朋友;画面外的我们或者丢勒=拉康本人。所有看到这幅画的人,其实都会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私密,也不仅仅因为是陌生,而是因为这幅画所同时表现出来的私密陌生感。让我们想想为什么会如此。 私密,是因为画面上的某些活动或者人物所从事的行为,如果过于亲密,我们会感到有一种偷窥了人家隐私的感觉。确切地讲,是我们从外向内地,切入了一种亲密的行为;还有一种私密,就是画面的人物,忽然转过身来面向了我们,对着我们“嘘”了一声,就像舞台上的话剧演员,一些人在台上睡去,一个人以独白面向观众,以鬼魂或者天使的口吻在和台下的观众交流。那种寂静、间离,忽然会在我们和台上人之间产生一种私密。 但是这幅画的私密跟上述两种行为都没有关系:画上的女子虽说在网格上看着有些放荡,画家毕竟衣冠整齐地坐在那里进行着“科学实验”般的观察。确切地讲,这女子不是沉默的罐头盒子,她是人,但也没有亲密到可以跟画家上床的地步。渔民曾经抚摸过罐头盒子;这里,这位画家与那女子刻意地保留着一种观察的距离,中间隔了一道“科学”的格子。那是什么行为让我们感到了室内的亲密呢?倒是虚拟的事件过程有些意思。请您注意,画面上画家的眼睛正好处在远方大海地平线的高度上。如果我们能够坐在他的位置上,我们就可以看到,他的视平应该和透明网格上数的第2条水平线重叠。这条线也构成了我们视看这副画时想象中的一条灭点线。这很重要。彷佛屋子里原本有三个人。桌子上的女人,桌子右侧的画家,还有一个就是我们的代言人丢勒。他本应该是这场对话的参与者之一。可是,就像拉康故事里,因为渔民的一句笑话就把拉康呈90度角甩到了罐头和渔民之外一样,丢勒故意把自己从画家的位置上或者画家的旁边,被甩到了跟“女子-画家”这根轴线的90度角的位置上了。 于是,这幅画是典型的画中画中画,看的看的看。桌子上的画纸是画,透明网格上视线切割出来的是画,还有,丢勒为我们在90度角的位置上截取下来的这幅断面图,也是一幅画。跟渔民与罐头的关系不同,画家与女子的关系虽然是直线的看与被看,但是不是渔民对罐头的身体性使用和抚摸之后的记忆。中间的网格,也像是卫生防疫系统,让那女子的回望已经已经没有了情色。她比它更像物体。画家在“科学地”作画。然后,我们和丢勒的灵魂之眼一道,被甩了90度角,我们走进了人家的画室,坐在画家的高度上,也在“科学地”观看一场类似解剖实验似的画作数学法教程。只是,这种科学的陌生被视平线的刻意重叠,改造得如此亲密。以至于我们就有了一种欲望上的认同:我们不仅认同着丢勒的灵魂,我们总还想转个90度角回去,坐到画家的位置上去看看透明网格上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落在纸上的图像又是怎样的光景。这就是这幅画作迷离、抓人的命门。 Kunze并没有深入到这幅画的奇特性上去多做盘桓——上面的思考是我个人的想法;因为Kunze在那篇文章中的主要目的是想指出两个命题:1,建筑中,就像在诗歌里一般,最具诗意的环节,是一个空间通向另外一个空间的“孔洞”。打开、启发、诱惑想象力的孔洞与通道。2,有魅力的建筑如同Hitchcock的电影,一环套着一环,总在一些看似无关、没有什么特殊功能的位置上,引爆炸点。 我觉得Kunze的叙述过于仓促了点儿,甚至把他自己带进了黑暗的迷宫。为什么不好好研究研究那个90度角呢?我的意思是,在建筑的单体构成群体、群体构成街区的过程中,建筑和人,建筑和使用者,建筑和建筑,肯定会构成着各种各样的几何关系。这些几何关系难道仅仅是沉思美学吗?难道没有社会的意义和价值吗?为什么有些建筑的布置,会让我们感到自己是个局外人,而同样的面积、同样的房子、同样的色彩,经过重新布局后,却令我们沉浸和亲昵。事情肯定不止180度或45度或90度角,那么简单。因为我们看到,渔民与罐头,妇女与画家,都是同样的直线对望,效果却正相反。但这也正是把这些研究引向奇妙的道路。
另外的一个想法,就是光源。Kunze提到了Vico《新科学》中一幅画上来自太阳神的光芒,通过踩到地球上的女神胸前的镜子,照给了荷马,荷马通过文字体现了启示的光照。然后,Kunze又阐述了毕加索的《亚维农少女》中那位站在右侧背后揭开帘子的裸体,如鬼魂般要照亮一个满是“色”的世界。可惜,Kunze并没有把光落到建筑的身上。而光照,从一处黑暗的长廊里穿过来时,就刺穿了一个秘密,一处洞穴。建筑的秘密和套中套,也需要神奇的光,以恰当的方式“刺”过来。 p.s.如果有人问我,中国人最具想象力的建筑物在哪里?我会说,电影《地道战》里的地道们,只不过,那都是被鬼子逼出来的想象力,我们设计建筑时,想象力都被经济性消耗没了。
一层一层的“囊”,一处一处的“意趣”,多种开合的可能,多种环绕的路径,这里,才是人徜徉的迷
一层一层的“囊”,一处一处的“意趣”,多种开合的可能,多种环绕的路径,这里,才是人徜徉的迷
下午,在看《园林与建筑》,看到一处明显的错误理解来;返回头,冥想到了一个之前冥想过的问题。我们常用“物质”“精神”之类的名词去二分世界。其实,这“物质”当中,即便我们用一把二元论的尺子,也有很多的差别。比如,一颗森林中的树,人家是自然态的物(生命体),我们把它砍到,切成圆木,这就成了材料,成了材料的木头,再也不会自我繁衍了,如果它不变成建筑和家居,就得腐朽成为泥土,然后,这圆木会变成建筑的部件,建筑的一部分,成为一个依据着人的概念构建的实体。这时,这物质的形态和承担的任务,都是人在了解了木头属性之后派给它的。 同是木头,树,圆木,构件,成品的建筑,它们的确跟人的距离尤其是人的意向的距离,并不相等。 意识也是这样。我们脑子里有了个想法,自己想想,那是私人的瞬间的念头,我们把某个想法告诉了大家,去讨论,争得了集体的认同,这是“主体间性”化的思想——就是许多个有思想的主体的人都接受和传播的概念。如果,我们把这一思想写下来,这一思想就成了书写的文字,通过物质的纸张书籍,或是电子的光盘,传下去,即便后人不再认同,这一思想却作为实体书籍有了一种半物质的存在。如果,这一思想影响了一代人,改造了一个国家或者社会,那么,这一思想的物质化,就不止一本书,而是从主义变成了社会的模式和空间。在这一系列的转变中,我们看到,从个人的念头,到集体的主义,到物质的书籍,到社会的宣传,它们有着不同的等级和影响力。远不是简单的物质、精神,那么地简单。 我何以想到这个话题呢?因为我在端详丢勒的这幅画作时,忽然发现,它特别像是对于三元论的马克思主义者列斐弗尔的理论体系的一种形象图解。列斐弗尔讨厌经典马克思主义的二元论和辩证法,认为物质与精神的划分过于简单,对立。他提出,应该有三大范畴。(1)日常的物质世界,生活,实践的空间,(2)再现的空间,(3)空间的再现,即,艺术、文学等以前被成为上层建筑的东西。 这里,一般读者都很容易理解(1),因为我们每天吃饭睡觉的地方,很物质,很实在;就像画上那个女人,肉体地躺在桌子上,她不是空气,不是念头,无法被消失掉。那,对于空间的再现,我们似乎也很可以理解,比如,绘画、电影、文学,它们都是在对世界进行着某种投射性的描述,就像在丢勒的画上,桌子上那张画,就是对于眼前女人的再现。 最难理解的就是“再现的空间”。但是,有了这幅画,我们就明白了。我们这里注意到,“再现的空间”可以被理解成为一种中间的过程,就是那个透明的网格。那是一种技术的、科学的、操作层面的对世界的提炼。在那个透明的网格上,那个女人,忽然满满地贴在一个无形的表面上,呈现给眼睛和画家的大脑。这里的操作就是画家把世界,加工成为一张有用的轮廓。这就是在做对于世界的“再现”,但是,还没有抵达艺术的那种丰满的表现。这个透明的框架,有时太隐蔽,在我们的社会里,存在于学校、机构、研究所,科学院里。是这些架构,替我们加工着活着的世界,使那女人成为了一具线描的骨骼和结构。这些研究所们,是那个“从事着抽象加工世界的空间”。 妙就妙在,在经典马克思主义理论中,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被理解成为典型的竖向构造,彷佛基础垮了,房子就倒了。而在丢勒的这幅画中,我们看到,从物质世界,到中间的加工世界的空间,到对世界印象的再生产的画家的台子,它们都在同一个水平面上,它们都很物质,又都很精神。彼此链接,却不会因为谁的缺失,即刻垮台。即便没有了那个女人,画家仍然可以对着一个透明的网格看墙,或是空气。而那女人,在被画家抽象的同时,也可以斜眼看看画家,画家也出现在网格里,一只眼闭上,另一只眼前立着个方尖碑。够滑稽的,她心想。你也不比我高到哪里去。 嗯,多么神奇的一幅画作。居然可以用来解释列斐弗尔。


2009-06-07 08:34:21: 404 Not Found (历史无法访问)

  纯科学性地扯一下,那幅照片中间应该是两面镜子,通过各自向外偏转而不是垂直于法线避开了相机,参见顶上对横梁的反映。

2009-06-07 08:49:07: haha@我是什么 (开学,戒网)

  纯个人性地扯一下,我还是会整天想,到处有各种秘道,从这里进去就从那里出来了,多好玩啊~

2009-06-07 09:50:49: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Not Found:哈,中间是两道镜子?还是没看出来,真是把我的眼睛给骗了。
  to hahaha同学:除了地道战,除了意识形态之类的意思,苏州的小园林,肯定是那种套中套的空间格局,趣味横生。。。

2009-06-07 09:56:24: 不晚

  空间,最终还是要回到人
  我看到了丢勒对我的嘲笑,虽然他没看到我 :)

2009-06-07 10:04:51: 肉食植物 (哗变)

  有可能是用移轴镜头拍的吧

2009-06-07 10:11:02: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老植:您真太专业了。我连这个“移轴镜头”的名字都没听说过;谢谢。。我还以为是ps上去的。

2009-06-07 10:16:30: 『逆影』 (一直在装逼 从未被超越)

  移轴镜头是用来矫正透视的。广泛运用于建筑摄影 好像不能用来达到这种效果吧

2009-06-07 10:16:59: 不晚

  唯一,在场,现在,活着
  一切事物成为其本身,并消失为空间,而非呈现为空间
  空间应成为一种消失的状态,成为故事的背景
  不知老师想表达什么,读了这个帖子,我最终得到了这个结论

2009-06-07 10:19:37: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沉:把重点放到Kunze的文章上,才是本文的重点。1。关注视看的方式,2,空气的趣味来自于多种体验的可能性

2009-06-07 10:21:33: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忘掉开篇的镜子,也许就清楚一点

2009-06-07 11:26:03: colourphilosoph

  移轴镜头不是这种效果,强烈怀疑是2面镜子,然后在PS里把上下边缘拉直了,造成一面镜子的错觉

2009-06-07 11:48:50: L. Yee (一只杯子)

  再读一遍,感觉关系真复杂,比如建筑里的空间关系,外部的人和建筑内部的关系,各个细节的几何关系,设计师和 业主—建筑 之间的关系也类似。
  
  还要多读几遍。

2009-06-07 11:54:07: 中意 (all right)

  你怎么确定那一定就是一面镜子~
  或许只是一层覆盖罢了

2009-06-07 11:55:21: 中意 (all right)

  根本没镜子

2009-06-07 11:56:52: haha@我是什么 (开学,戒网)

  to 笔记人
  
  园林里的画中画,我感觉不是像西方油画那么刻意的做出来的,所谓对景在造的时候也未必想到,但造出来后情景互生,所谓“节外生枝” 枝节交错,掩影迷离
  
  于是就有那么多画中画,境中境,景中景,人看人。。。。。。
  
  趣味无穷啊

2009-06-07 12:00:10: L. Yee (一只杯子)

  还有建筑和所要的借的景之间的关系。。。
  
  这个好玄奥。

2009-06-07 12:24:18: 不想

  yes,果然是两扇镜子,梁弯了,涂漆墙裙也不是水平的

2009-06-07 12:28:28: L. Yee (一只杯子)

  呵呵,关于“镜子”,一是这么大的镜子,吊杆和镜子之间的连接件是个迷;二是镜子在地上的投影很蹊跷。
  
  是不是作者在这里,再度把镜子里的空间折一下,多了一个虚幻的层次。

2009-06-07 13:52:07: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各位,那“镜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不知道的,应该去找“左倾份子”同学找到“作者”去解释解释。
  
  
  无论如何,这个镜子的奇妙是它根本除掉了照相者,让我们彻底地看到了反射来反射去的“空旷”。。。。
  
  
  对于关心设计的人而言,我们事实上要明白这个一个道理。康德曾经指出过纯粹艺术的“无实用性”。比如,绘画是不能吃不能喝的,诗歌也不是物质的粮食。建筑曾经也被人们称为是“空间的艺术”。当然,所有的人都知道,建筑不可能“无用”,建筑都有“实用的功能的要求”。
  
  
  然而,我们在这种套中套的空间、一个空间预示着另外一个空间的开口处,其实,看到的是一种建筑特有的“量度”。如果一个建筑的空间“全部无用”,那这个建筑就是个废物;不过,相反,如果一个建筑的空间“全部有用”,就像现在开放商和甲方要的,所有房间都有一一的功能,这样的建筑也是个“废物”。因为,这两种建筑都缺少了想象力和幻想的可能。
  
  建筑的趣味,恰恰需要一个中间的度。
  
  
  
  至于观察空间的“角度”,是另外一个更为重要的话题,比如,90度,0度,10度,45度,那么没有区别吗?如果有,到底又是怎样呢?

2009-06-07 13:54:03: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cp这位摄影高手/ps高手都没看出窍门来吗?

2009-06-07 13:55:12: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左倾份子同学,快,站出来解释解释!

2009-06-07 14:12:33: 光年M51 (来不及晒太阳 就已经入冬了)

  有透视学的味道

2009-06-07 15:21:27: 芋头

  就是一面镜子,弯曲是因为镜子不平,后期电脑处理把镜中人去掉

2009-06-07 15:23:27: L. Yee (一只杯子)

  观察空间的角度。。。。好像是人为为我们设定了,比如强迫或者诱导我们去从正面一个焦点,比如那里是领导或者领袖

2009-06-07 15:26:28: 白颜料4块8

  两面镜子,很显然对于后期来说的话,把两面镜子上下的折角和中间的接缝修掉,比把中间一个人修掉并补上后面的背景要容易得多

2009-06-07 15:27:37: 芋头

  http://photo2.bababian.com/upload1/20090607/B7847448452DC3EDF7C31222DD1E5AA7.jpg
  
  大图

2009-06-07 15:39:16: 不晚

  嗯,角度
  是觉得丢勒的画中的画师过于冷静了,他冷静的沉醉于他的角度
  丢勒的不同角度的描绘实现了一种有趣的反讽
  建筑师也冷静的沉醉于自己的角度,那么建筑中空间呈现本身如同画一样就在向人们陈述某种特定角度的观点了,
  那么在这种图学或者思考方式的指引下,空间是否会走向某种单一视角下的表现呢
  画者只能从某一角度追求透视准确,那么空间之于建筑呢。。
  建筑师创造了空间,但空间不属于他,
  创作者想控制,最终发现只是完成了某种结果
  空间是什么,怎么样,不同角度下意义的探讨,可能值得不断刻问吧
  
  ps 关于镜子的问题,镜子质量不好就成哈哈镜吧,照东西曲的镜子也不少见,尤其是大面的

2009-06-07 15:52:18: 左倾分子

  芋头同学正是笔记人所猜的“行为艺术家”。是为正解。
  看大家猜的这么开心,芋头同学实在不该技术解得如此的直截了当。

2009-06-07 16:00:56: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好,第一作者=芋头同学,第二作者=左倾份子,答案揭晓了。一面镜子+ps

2009-06-07 16:29:57: haha@我是什么 (开学,戒网)

  芋头应该没想到会扯出这么一大篇东西来吧

2009-06-07 16:37:32: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沉:您的第二部分问题。
  
  我是这么看的,空间研究既不是绘画的构图研究,也不是简单的几何研究,的确,要考虑到其中的人、社会、事件、故事。一点都没说错。
  
  
  问题在于,我们在微观层面的对于视看的整体性研究的确还很不够。这样,如果能够从艺术史中获取某些营养和启示也不算为一种学习。比较好的方式,是具体到建筑和建筑师的个案中去谈“视角”“视距”的使用。这些个手法,建筑师还常常就用。
  
  当然,把这个“视角”的问题独立出来,它基本不成立,或者总可以在90度角中找到矛盾的反例和非标准解答。
  
  至于建筑的被感知,肯定是群众和使用者的事情。然而,建筑并不会因为有使用的自由,就在设计师那里成了彻底的开放式设计。不会的。在建筑中,总有intention(就是意向性),以及reception(既,接纳),二者肯定不对等。就像在这张镜子的照片上,芋头同学的意向性我们可以去猜,可能他很清晰,也可能不清晰,或者想表达一种好玩的幻觉而已,但是,他会有意向性的;而我们对这张照片的解读已经出现了好多种。不过,在众多的解读中,有些解读会因为过度,而变成过分,有些解读因为不够,而变得很没有新意。解读,也是一门学问。不能因为空间被人使用,建筑师就放弃了设计。恰恰相反,是设计的伏笔和可能性,打开了未来使用的可能性,并在建筑师控制不到的地方,使用者仍然有着某种自由,不然,废墟就不会那样地拥有魅力。
  
  
  又回到本文的核心话题上去。当建筑的功能被设计得一一对应时,这样的建筑就没有什么想头了;然而,当有一天,这栋建筑衰败成了废墟,反而,空间的多样性会呈现了出来。这里一个门,那里一个洞。当功能适度撤离,当某些空间就是为了偶然性而出现的时候,建筑反而具有了诗歌的力量。
  
  那么,建筑师能不能控制使用者对于建筑的视看角度或者视看位置呢?我觉得这个问题不是一个彻底的能够或者不能够的问题。建筑师再有本事,都控制不了贼对空间的破例使用。同样,你设计一道1米高的栏杆,还是有人会跳过去。。。。。这都是破例的使用。
  
  
  然而,在另外一些时候,尤其是日常的状态下,建筑师是可以为使用者安排一套空间的使用密码的。您去看看苏州的园子就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了。一个院子,有3、4条可能路径,一条是直角的廊下,一条是略有高低的地面,一条是穿越了假山的高低,一条是穿越了琴房和书房的路径。这些路径,没有一条不是设计出来的,而且是使用中精心设计出来的。
  
  像网师园那赏月的亭子,推开窗门开水面的轩,那些动作和位置,都是设计师为使用埋下的身体性动作的可能性。
  
  在这个意义上,也是大动作套在小动作之上的。苏州园林不仅是景中景,还是计中计。这里的对于景色的视看,是靠着镜框,廊的方向,漏窗的轴线,等等,来暗示出来的。跟绝对的设计不同,这里,空间的流程不是单一的,唯一的,没人说,你一定要90度角站在那里。反而,这里的90度角非常非常少,因为多数建筑不是礼教建筑。
  
  这样,视看,与建筑的属性,与生活的模式,反而息息相关。但无论如何,园子的例子都说明,角度是非常值得研究的,根本不是什么抽象的无聊的形式话题。

2009-06-07 16:46:21: haha@我是什么 (开学,戒网)

   然而,在另外一些时候,尤其是日常的状态下,建筑师是可以为使用者安排一套空间的使用密码的。您去看看苏州的园子就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了。一个院子,有3、4条可能路径,一条是直角的廊下,一条是略有高低的地面,一条是穿越了假山的高低,一条是穿越了琴房和书房的路径。这些路径,没有一条不是设计出来的,而且是使用中精心设计出来的。
      
      像网师园那赏月的亭子,推开窗门开水面的轩,那些动作和位置,都是设计师为使用埋下的身体性动作的可能性。
    
   --------------------------------------- 
    
    
    ?来源?
    
    我一直以为是匠人经验之作啊

2009-06-07 16:57:45: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hahaha同学,您不会认为就一堆工匠就造出了苏州园林吧

2009-06-07 17:00:36: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陈从周先生讲,旧时造园,主体建筑先造。至于对景、堆山、小品的设计,是干一遍,拆一遍的,大约往复4、5次,才把关系调准确,跟你们在卡纸上做模型的揣摩很相似。人家是一比一地揣摩。至于堆山,借景,更不是一般工匠能做的,张氏兄弟和那个家族,几乎就是造园的艺术家,怎可能是一般工匠所为?

2009-06-07 17:02:01: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一般工匠倒是现在经常做园林,你看看拙政园入口处,那个井亭和假山堆的,够垃圾的,这就是现在的水平

2009-06-07 18:16:08: 404 Not Found (历史无法访问)

  继续科学性地谈技术问题,希望城老师不介意。
  我上面已经说过,横梁在镜里是“拱顶”,如果用PS的话不会这样。
  两面镜子有偏转的话,岂不是还要PS修掉镜子本身的透视,把边缘拉直?当然不用,没人规定镜子做出来一定要是矩形的。
  两面镜子接合起来中间的缝可以有多细,就看师傅的手艺了。从顶上只有两根线看来,后面还有个固定的架子用来保持两面镜子的夹角。
  投影自然不用说了,光线是从镜面大致平行的方向进来的。
  
  当然从目的来说,直接用PS的话可能效果更好,不过视觉效果好了,在技术上境界就不够高了。

2009-06-07 19:51:19: haha@我是什么 (开学,戒网)

  to 笔记人
  
  一边拆一边造我是知道的,这个现在基本不能重复了,话题也不在这儿
  
  我的意思呢,是园林是匠人的经验之作而不是西方那样精确计算的吧
  
  当然,这里的“匠人”多指“七分主人”的那种了,当然不是一般工匠了
  
  

2009-06-07 19:52:58: win

  我有些不同的看法,我觉得刘老师开始的对于拉康的说明以及丢勒的那幅画的类比都非常的精到,但是最后落到角度的问题多少让人有些心有不甘,当然,我的意思不是我不愿意面对具体问题,我是觉得,刘老师刚好把这两个例子所说的精髓丢掉了,而选取了一个边角料,我认为拉康的问题在于他的“科学性”,当人去看一个事物的时候,他如果去想他的组成方式(比如),那么这个事物就丢掉了。这就意味着要进行着一些选择,一些忽略,渔民抓住了这一点,这是精髓,丢勒画里的那个那个画家当然是是像拉康一样的人,他丢掉了那个精髓!而这个问题当然跟角度的联系没有那么大。

2009-06-07 23:06:42: Dream_Mair

  关于镜子还想在讨论一下,同学提示我可能有这样一种解释:
   假设有一个中间挖空的镜子摆在“相机”面前,而艺术家所要做的只是将相机悬挂在梁上,并将焦距通过镜子的空洞对准后面的墙体拍照即可。这样就没有人出现在实际中比较靠后的“镜子”中了。这种想法可能是摆脱了一种观看者普遍的视角——即画面中小的图像才是镜子。 但是在照相技术中靠前的景物才会出现两边的收缩变形,而且芋头同学也公布了答案,这点想法只是留给大家参考,有兴趣的可以试试~~
  
  对于楼上的观点,可能也是我一开始读文章时所想到的。不过刘老师想要告诉我们的、对于建筑中“套中套”的观点却使我深受启发。

2009-06-08 00:58:02: 不晚

  恩,谢谢老师,指到要害了,例子很好,有机会我再去看,您状态真好 :)
  突然想起了海杜克那篇Evening in Llano,草草翻过,想要回头去读了
  

2009-06-08 05:30:46: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诸位,早上回来,看到很多很有趣的讨论,很高兴。这也是一种写作的目的吧,为了 交流,也为了别人的思考,即,开启了一扇门,走向了其它的相关可能性。
  
  有关绘画的视看方式,熟悉艺术史的读者就知道已经被讨论了很久很久 ,包涵绘画本身的笔触与视看的方式,投射几何和视看方式,凝视与非凝视,等。讨论视看,在绘画史中也不是简单的“角度”问题,而是把视看和文化模式、思维方式等联系在一起的。
  
  在建筑中,这是一个好像被建筑理论家们已经讨论过,却又不是很清晰的话题。比如,谁都知道,古典建筑放在那里,一般不希望你斜着看的。斜着看过了,对称的理论就消失了。因为,古典建筑之为古典建筑,多需要广场,或是花园,或是笔直的道路,是一套附属的空间要素,构成了古典建筑的正面观看,靠近,崇拜,使用,穿越。
  
  有些建筑也是正面观看的,靠近的,穿越的,但是故意在古典的外貌下,有着手法主义的特点,像Soane的建筑就是这么一个特点,没有一条轴线可以完整,空间总在游弋。。。。柯布的建筑也深谙这个妙处,远看像对称,近看哪都不对称,远看很古典,近看很现代。。。。这些建筑中,中轴的转化起来一定的作用。即,在凝视中,估计注入了不让你凝视的要素。
  
  特拉尼的建筑更是如此,法西斯大楼的空间定位,轴线,立面上的句法构成,都是一种看上去像凝视,实在凝视之后,又不稳定的视觉效果。
  
  这样的东西,并非偶然得来的,是设计师深谙此道得来的。也就是说,他们虽然没有读过拉康,却把相向、相望、望的过程的侧望、凝视中的反凝视,等等,都琢磨过了。
  
  等柯布晚期和西扎等人的建筑,则消解了正面性的建筑。
  
  
  我不知道各位读者在多大的程度上研究或者熟悉现代建筑的这种“视角”的问题,但是,它构成了建筑体验的一个重要的维度。我在《小建筑传:以1米的距离去体验同济建筑》中,已经含有了这一立场。
  
  至于中国园林中,一个重要的话题,还真就是各色各样的“视看”模式。比如,水中动看建筑(亭。轩。榭。。。。)。在高处尤其是假山的楼上看,多为“见山楼”,如何“见山”;在榭上看水,在亭子处三面看景,高处看月。。。。。这些“看”的角度都不同,都包涵着文人们的生活模式。而这些,在过往的分析中,很少有文章触及。
  
  
  
  to hahah阳宝同学,“三分匠人,七分主人”,这个“主人”被陈植先生特别校正成为“主事之人”,即,说得算的人,可以是甲方的这个主人,但,更指项目负责人,即设计师、筹划人的意思。虽然苏州园林多是不同时间叠加累积修改的产物,但是,那种对景、借景之类的准确建筑,并不是靠“标准建筑”就可以完成的。也就是说,虽然建造亭台楼阁的技术是通用技术,而被造出来的三间5界以及外头廊的转折,转折处的假山,漏窗对着的亭,这些对位的关系,不是靠匠人闷头干就干得出来的,的确,是设计、谋划出来的。如果谁上课告诉你,这些东西都是匠人标准制造,或者靠经验完成的,那你就被骗了。不然,苏州个园,几乎园园都有character,而花草树木差不多,石头都是湖石黄石,何以如此?其成因,多在囊的大小、漏之明暗、对位之差别。。。。不信,下次去的时候,你可以比较一下留园、网师园、拙政园,个性差别即刻就浮现出来。

2009-06-08 06:03:33: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win:其实,您的那个问题,是我要问Kunze的问题。他再文章的前半部,讲了“科学的”角度,接着就开始讲“套中套”,在这种转变中,Kunze对丢勒的理解,从轴线问题,转化成了画中画,意趣中的意趣等话题,并特别关注了——同时表现意趣的来源(生产),加工,表现的过程上去了。然后,他转到了数学理论,界定了用数学方法表达空间诗意的核心。这个让我用语言的方式描述出来了。所以,原文在这里,丢掉了丢勒。
  
  我当然赞同您的观点,这个也是我关心的话题。我们从“科学的角度”的陈述上,马上会想到,什么是“不科学的角度”,显然,在渔民和罐头之间的关系,已经很现象学了或者说跟日常体验有关了。
  
  因此,视角是一个需要被拿出来特别关注的话题。不过,我在上面的回复中,已经暗示着中国人对“看”,很有一套,几年前,冯仕达老师在借读“借景”时,就读到了借景 不单单是一种视觉形象上的对位关系,比如窗子里的一座塔,而是远处那个景致和此处的文人的生活之间的“意境类比”。比如,野趣,与陶渊明式的生命模式的关系。
  
  这里,我们还可以进一步说,远景,近景,还有一种主题思想性上的合一关系。比如,远景是宝塔,近景总不能是猪圈吧,可以是佛堂,或是禅房,这就是建筑的功能和远景的呼应。中国人的这种空间上的对位,因此,不是现代建筑学里单纯的视觉美学上大小的对位,而是意义之间、内涵之间的类比与统一。
  
  
  事实上,中国园林的登高景(除了佛塔,那是另一回事),像园子里的见山楼之类,也跟凡尔赛里的一望无际很不一样。起码,跟一点透视绝对地无关。
  
  所以,登高的中国文人的看,与登高的法国宫廷的看,一个动作,不同的意义。因此,看的方式,对于建筑的体验来说,如此重要,却不太被建筑研究者们重视。

2009-06-09 03:57:49: rocksea

  或者因为我体察不深,说点题外话,呵呵
  
   当一把扫帚被挂到墙上,它就是一个可欣赏的物件儿同时的一个“可能”的扫帚了,笔记人老师的这篇文章里的视角和90度,我的感觉,已经不是真实的视角和90度了,它是个比喻,挂在墙上。
  
   当关公可以战秦琼,异形可以大战铁血战士,那么他们就是在精神虚拟的空间按照人定法则来生活的了,笔记人老师的这篇文章,在我眼里已经是单独的一个相对完成相对封闭的可以被凝视的物件,它里面的丢勒kunze列斐弗尔等等在一起饮茶互文。
  
   2009-06-08 05:30:46 城市笔记人 的回帖对我个人来说具有很强的“功能性”,呵
  
   在维特拉家具厂参观了盖里安腾和哈迪德的三个楼,一个很强烈的感觉是,这些个“有名的”“成功的”“大师的”建筑一定是按照自己的逻辑生成并渺视功能的,它满足功能并超过和渺视功能,偶然之用无处不在,这在“使用”上给了人创造性。也刺激人的创造性,因为它似乎在“建议”你换一种用法。
  
   功能和建筑不会存在数学的如钟表内芯般精确的对位关系。正是由于脱离功能的模糊性的存在,建筑才有独立的审美价值。
  
   在我看来,一个空间,物体,或者任何视觉形象,一定不能做成人们熟悉的,可以完全理解的,可以充分解释的,可以整个把握的那样子,这是建筑中必须要有非理性的原因之一,因为当人自以为了解或者理解并最终熟悉(这似乎是宿命)了一样事物之后,这件“事物”在他的大脑里就失去独立审美存在的意义了,视惹无睹即刻发生。而反之,那些疑难、神秘、暗藏之处就一直勾引着人去琢磨去把玩并由之得到审美乐趣。笔记人老师的文章就充满这样的乐趣,呵呵
  
   苏州园林,我相对缺乏知识背景,在09年春节左右去过之后,苏州园林之美以我的身体经验,有这么几点自己的感受,
  
   先是,遮挡收放,从来无法一览无遗,这在精神空间上意味着韵味之“无尽”,意识上知道,院子是不大的,身体经验上却是没有一个尽头,因为经过路线是多条的,角度一变,视觉经验即不重复,视觉经验有点数学上排列组合的感觉,造型元素可以数,视觉经验却增殖到无数。
  
   再是,有意曲折,A-B明明可以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你却不得不先A - C - D - B,这样的目的,使空间由小变大,使路线由短变长,身体感觉精神感受从而丰富。需要注意的是,这里面的曲折程度层次多寡倒是如做菜放盐,不能咸也不能淡。
  
   再是,“互文”产生层次感,层次产生深幽感,A空间和B空间以及C空间,彼此必须“看到”对方的恰恰“美丽动人”之局部,最后的目的,依然是述说着韵味之“无尽”。
  
   至于说,听雨轩告诉我,设计水,不但要考虑怎么让它倒影还得注意怎么给它声音以及什么样的声音(涓涓细流或者汩汩泉涌还是轰隆水泄)以及怎么去听这个声音。
  
   揽月楼是告诉我,水里留月是传统中国文人静观内省的气质带出来的美学氛围,那么换掉那些亭台那些黛瓦以及假山石,我用什么材料以及形式能得来这样的美学氛围?以及,在什么时候,我们不需要这样的氛围?
  
   园林里的建筑无论方圆,几乎全都是几何完整对称规矩的“大方”“稳重”做法,而一踏出建筑,很多时候,连承接内外高差的这块踏脚石都成了自然有机的活泼泼形,阴阳之矛盾统一之感油生,呵,这句无关身体直觉,有点引申了,有审美过度之嫌。
  
   作为一个建筑设计人员,入园林先我试图洗脱先见之识,观察的是形物如此动作给自己的直接感觉,而形物何以如此动作,很多时候都写在那些匾额对联之上了,比如某园小姐2楼下来院子之登云梯,视觉上,就是用奇石上下扭转砌出的楼梯,用“登云梯”这三个文字去照射,从而在精神上变换了物质形体,从而获得审美情趣,这是古人干的事,现如今你干了也几乎不能在人的大脑皮层上引起些许电子涟漪了,精神的文脉断了。但是,它告诉我,标准图集上的双跑楼梯不好玩,在这里你可以玩点别的,尽管它只是个楼梯。咱祖宗对生活对事物的一个态度就在这登云梯上透出来了。
  
   一时兴起乱写了这些个,也就几个词和笔记人老师的主贴回帖有关,功能和建筑,苏州园林,各位见谅。
  
  
  

2009-06-09 05:03:58: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rocksea: 昨天下午翻了翻这本《园林与建筑》,是2年前葛明老师他们在苏州组织的若干场讨论会。你有关苏州的问题和联想,倒是和这本书里的某些主题比较靠近。当然,这是一本夹杂着多种视角的文集。有一线建筑师的理解,其中,有些人的理解比较历史,另外一些建筑师的要求是怎样把古代的东西翻译过来;在学者当中,也有好些不同,有几位是严格的史学,而另外一些是旧体新读,立场都是现代建筑的;还有几位立足于个人的感受。
  
  不过,其中像顾凯、王欣的文章都比较规矩,有东西,有见地;而王澍等人的发言,倒是对古今的联系,提出了一些建议。值得看http://www.douban.com/subject/3712876/

2009-06-09 09:43:35: rocksea

  好的

2009-06-09 10:07:15: rocksea

  笔记人老师,您的这篇文章,我觉得似乎稍有点阐释过度,多是思维现象之间自己互动的乐趣,似乎少了现象直观的支持。

2009-06-10 16:34:13: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嗯,后面关于列斐弗尔的想象,完全是过度的阐释,不是原画作的意义;而前面的关于90度角,那是Kunze的阐释。不完全是,因为在Kunze那里,他其实谈论了文艺复兴早期到16世纪这段时间里,视点的选择和意义。这就回到了艺术史。

2009-08-26 08:58:42: 木质的快乐 (窗口里望出的世界)

  笔记人老师,在交通工具上窗内与窗外的观察视角是不是也可以算一种垂直视角呢? 窗外流动和不停变换的景色是否也可以作为一种景观设计方向的考虑呢?

2009-08-26 10:41:38: 城市笔记人 (笔记城市)

  to 木质的快乐: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吗?到网上搜下Michel Schwarzter的书,zoomscape,讲的就是小汽车和城市景观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