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qu

dqu的日记

没有光的灯笼继续滚动——倪湛舸的诗

2009-05-28 06:24:24
这两天在读倪湛舸的诗,深受震动,于是想破例写两行字。 

我尚未读她的小说与随笔,是她分行的语句首先飞矛而来。在所有文学评论中,诗歌评论尤其困难。诗本身已是语言的极限,几乎已言不可言之物,在那个边界上,你还想怎样?除非把评论写到诗意的地步,否则总不免煞风景。但我还是想努力伸出手指,说:你看!——当我盛赞这个光芒逼人的作者时,有几个朋友说,没有觉出她的文字好在哪里。对艺术感受不同,这很正常,但也许沿着我手指的方向,能够多几个内心棱镜折光。 

由于对文学与文学史的无知,我很难做正规的文学评论,我几乎总是是被空降到作品里,毫无文学史的语境,纯靠着内心感应,看作品是否恰好发出我内心的波长。这当然大大地限制了我可能的欣赏范围,但是事已如此,一天两天也补不回课来。我只能暂时存身于这样残废的审美体系,试图用受阻障的语言,折射一些光线的片段。说话之前先做个交待,请看客们谅解这种“先天的”狭隘。 

我与倪湛舸的知识背景肯定是不匹配的,我多年来浸泡在纯理科的公式、仪器、与瓶罐药品里,靠业余的一点时间钻的是音乐与艺术史的地洞——一个业余趟水的工匠;而她则在文学与宗教、哲学间穿梭,是学者和诗人。我的世界相对比较可触摸,而她则从文本到文本。文字如何能穿透这壁垒,也许靠的是虚无中同一种挣扎。人的生命形态固然千差万别,但真正试图穿透它的人却只面对一堵终极的墙:死亡。L’angoisse d’être,这是我从她的每一首诗里读到的。 

倪湛舸有不少诗都像情诗,但不同于一般的情诗,不说“我爱你”,而是问:“我们如何能面对?”面对什么?爱情,爱情无奈的消亡,但同时也是整个生命滴水的过程、水滴的穿心而终归蒸发得无影踪,这样苦痛后而虚无,又因虚无而苦痛,面对“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孤单地死去”,而面对它时,我们往往失语:“就是这样没错我还有什么话说”(《Oh Horatio》)。 

这样的情诗是写给整个生命的,就像有人能在一次爱情里演习大部分人生。比如这首《双栖》: 

我的耳朵是一对花瓶,深埋在身子里, 
插满了受惊的靛蓝、深紫、和金黄。 
我穿过午夜的长廊,像一支就要熄灭的焰火, 
在你的手上。可你还说冷,你咬着我的耳朵, 
像要吹开杯沿上那些倏忽生灭的气泡, 
去探望幽闭内壁上的倒影,你自己的脸庞。 

我们还能做什么?就这样守着彼此, 
守着两根绳子打成的死结;双手下垂, 
再也不做任何抵抗:像雨进入湖,或土, 
像旧衣裳从椅背上滑下,当屋里堆满空的画框。 
“天冷的时候,我画潮水……”——你说 
“睡眠里的潮水是一张嘴,长满尖利的牙。” 

瓦砾和灰从天花板上坍塌。你还在睡。 
经过了那么多年,你变得虚弱,像一丝细水, 
却再也不能,不能灌进被污垢堵塞的瓶。 
我们深重地驼着背,当潮水又一次涨起, 
我们如此深重地渴望屈服,像墙上被敲弯的钉子, 
为了悬挂一幅画,多可怕,那里的美与和谐。 

这个人,生命是焰火,亮的、烈的,而耳朵的花瓶里,生命的各种颜色居然是“受惊的”,因为一切都稍纵即逝。相爱的人在对方身上寻找自己的倒影,并竭尽全力去保存那稍纵即逝的爱情,可是却是“守着两根绳子打成的死结”。一个人将自身将熄的焰火放入另一人的手中,可另一人却不能感到温暖。而反过来呢?另一人“变得虚弱, 像一丝细水/ 却再也不能,不能灌进被污垢堵塞的瓶”。于是他们“ 不做任何抵抗”,不是不抵抗爱,而是不抵抗爱的死亡,而爱的死亡又与生命的老去同一。生命要面对死亡,“像雨进入湖,或土/ 像旧衣裳从椅背上滑下”。这些意向,有些跳跃,但又有内在的线连着,它们非常精确。 

在某个隐秘的底层,诗人或许还是一个柏拉图主义者,所以即便生命被“敲弯”,(被敲弯,这是很受了些摧残的),还固执地要去“悬挂一幅画”,要那里的“美与和谐”。你可以理解这幅画为理想中的爱情,它要求你“深重地屈服”,但还可以更广阔一点,那是被你认作生命价值的东西,比如说,爱与美,这些在现实生活中总不能完满对应的理念——“屋里堆满空的画框”。所有这些理想,要求你屈服——什么是屈服?它要你放弃自己,去受苦,“天冷的时候,我画潮水… 睡眠里的潮水是一张嘴,长满尖利的牙。”愿意为明知不能实现的理想受苦,愿为玉碎,这种屈服恰是世俗意义上的不屈服,正如《挽歌》里,“我听见盛满水的玻璃杯被打碎:我要,我想要这美!” 

柏拉图主义者在绝望中行走: 

《梦游》 

我的脚里曾经有个活生生的东西,天亮时, 
它死了,我还在走,就像是没有光的灯笼在地上滚动。 
都暗下去了,夜色里虚妄的断片-―雷点燃树丛,   

雨水剥开死死相拥的花瓣,软腻的污泥从脚趾间吹起气泡 
――我不愿醒来,哪怕双手颤抖,指甲发紫, 
那东西还活着,它完全无心寻找出路,就这样多好,   

多好。可天亮时生活才开始,无论我们如何蒙骗自己。 
如果足够幸运,或是有惊人的勇气,也许有人能够 
躺在大街上唱歌,凭空高举裸足,抖落还没烧完的叶子。 

这可恨的疯女人啊,她妨碍我走路。我如此 
小心翼翼地踱步,却只落得两手空空,这只手抓不住日光, 
那只手撒土掩埋自己的脚,那里,有东西曾经活过。 

爱情死了,怎么继续生活?生活失去意义,怎么继续?“我们如何蒙骗自己”?这里可以问一句尼采式的问话:神死了,人还怎样活下去?有人曾经深刻地评价过一句:Nietzsche is the self-overcoming of Plato。在诗人这里,我们恰好可以看到这样的印证。那个“不愿醒来,哪怕双手颤抖,指甲发紫”的柏拉图主义者,是个妨碍走路的“可恨的疯女人”, 但是,即便是“没有光的灯笼”仍然继续“在地上滚动”。 

诗人还在战斗的过程中,她还没有胜利。生命的残忍无处不在,“酷暑转凉,活生生的兔子被做成手套”(《乡愁》),虚无亦无孔不入,“白纸的背面还是白纸”(《出现》),“轻轻挥舞的,是栅栏上没有手臂的衣袖”,如此活着“几乎是屈辱的”(《即景》), 以至我们几乎渴望自己是个无生的人: 

守着一扇门,并和它一同   
     
消失,当水槽里的滴水声继续    
滴水声让夜发空,门都是锁着的    
有人喘气,有人抢劫,有人拧紧水龙头,关上灯    
黑暗中    
风卷起白纸,白纸的背面还是白纸       

(摘自《出现》 ) 

《即景》 

陌生人晾在后院的旧衬衫,飘落在栅栏上,    
已经干了。踩着木楼梯拔出瓶塞,瞥见火车    
缓慢地拖动它的身子,穿越山峦,消失在远方。    
喝完这瓶天就黑了,丧失温度的空气是张    
被揉皱的薄纸,蒙住口鼻,让呼吸变得艰难。    
----我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几乎是屈辱的,       

就像这后院,堆满被遗弃的残破家具、    
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垃圾。夏天时疯长的野草    
潮水般退去,它们如此任性!而我无能为力,    
肩上越来越重的只有星光和霜。请原谅我    
已经不再有信心。多空旷啊,这拥挤的人世    
----那轻轻挥舞的,是栅栏上没有手臂的衣袖。 

偶尔,行动可以克服虚无,于是在《小说》里,主人公带走一部分作者自己的生命: 

就是这里,没有朋友,也没有水,    
秋光镂空每一根草,    
他把手按在心上,听自己一步一步走远。    

可是仔细再看,这同时仍然是那个意义被掠走——“秋光镂空每一根草”,那一步步走远的“自己”究竟是哪个自己?这样的抗拒显得无力:  

背对我,他轻轻地吁气,    
像水里的影子背负起落叶。    
飘落原来这么漫长,我们都有点吃惊 

(摘自《小说》) 

“影子”和“落叶”都是很轻的东西,但这样不可承受的轻的过程,却必须每分每秒地被经历,自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带走的,活着不容易,却依旧坚持了那么长,仔细想想,是有点令人吃惊。 

倪湛舸的另一个常用主题是漂泊。这漂泊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是她自身的经历,从母语文化出来,钻进异文化,不过这即便是一部分因素,应该也是一小部分,异文化中她其实颇能畅游。这漂泊更是一种现代性的体现,“也许乡愁就是现代人永恒的主题”(苏七七语)。没有了神、没有了绝对价值的世界,柏拉图主义者如何活下去?哪里都不是她的家,所以她给自己的诗集起名叫《真空家乡》,那些诗名为《无归》,《陌路》,《乡愁》,《他乡》,《探险》,《潮汐》,《双栖》,《辛巴达》… 既渴望远游,又渴望回归——只有渴望远游的人才渴望回归。这就是《杜伊诺哀歌》里,那无论做什么都转身离去的姿势。 

看,金黄色浆果挤满水面,它们都没有根,    
它们彼此说话,操一种让你我发抖的语言,碎而亮,    
像镜子走进钢,无缘无故,哭得发苦,    
哭容颜肮脏的处女,走遍这个世界的路,    
寻找一处废墟——难道真是这样?    
我抓住你举着伞的手,却只把钉子钉进    
一条影子,像是撕下一张纸――    
当书上的字迹已经淡得消失,当鸟飞进风。    

(摘自《无归》) 

游子出发去找,走遍世界,“‘让我离开这里,我要挑战整个的世界!’/ — 原来如此,四十多年前的渴望,唇上微苦的酒沫。”(《辛巴达》)。可是找什么?废墟?漂泊恰是由于虚无——“钉子钉进一条影子”。 

也有时,不可避免地,我们试图在爱情中寻找家,但是:        

假设,他们相遇,他和她,一页纸的    
这一面和那一面?字迹和字迹彼此洇透?       

(摘自《陌路》) 

还是爱情,甚至是性爱,(她的描写常常非常erotic),还是被它们所代表了的生命意义,她“去过那深处”: 

《探险》 

听我说,那里群山逶迤,潭水和涧流全都披挂着 
浓得发晕的绿藻,它们早已爬上树梢,又俯身顾盼, 
――这群不屑于被惊扰的侍卫守着无底的深洞。 

我去过那深处,沿着没有光的缝隙。相信我, 
石壁上的起伏如此细微,比母亲的小腹更让人昏昏入睡, 
却又那么冷,就像此刻你的缄默!我们之间 

早就没了声息,除了窗外零落的雷。这不是我所爱的世界。 
如果注定被埋葬,让我回到那里――那里, 
细雨渗入地表,汇成空穴里的瀑布,洗涤尘埃 

和侵略者――可谁能侵入一场莫须有的谎言, 
你又该如何故作怜悯,用指尖上不存在的花瓣湮没我的唇? 
当呼吸和妄想一同散尽,如你所愿,留下更深的空洞。 

尼采问(rhetorically):表面背后是什么?你试图穿透,“沿着没有光的缝隙”探索,可那后面是“更深的空洞”——你渴望着“回到那里”,回到哪里?“谁能侵入一场莫须有的谎言?”,“人怎么可能学会飞翔?倒不如清晨时一同离开”(《邻人肖像》),“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在胸膛里装下整个海?”(《潮汐》)——生命的问题还没有强有力的回答—— 

她写了很多,大概还在继续写。我也还没有读完。我们的生命都在继续,没有光的灯笼继续滚动,偶尔相互照亮。


2009-05-28 07:21:40: 许晓薇

  给自己一点时间休息

2009-05-28 08:33:22: 王敖 (天下兴亡,大叔有责)

  顶!

2009-05-28 09:53:29: 洛之秋 (谢谢大家,周末大便。)

  她在闲闲书话版成名很久了,在美国大学接受的正统的诗学教育,是个大才女啊。

2009-05-28 10:36:47: rocksea

  我以为我看见了
  一条鱼的背面,眼睛的闪光
  坠落,咬一口青苹果
  这是个恋爱的季节,一千个字
  写的是一件事
  叙述的一种语气,蚂蚁
  爬行在大脑皮层上的一种
  痒
  倒影在昏睡里被肢解了四肢
  鼹鼠在打洞,因为饥饿
  因为需要一个巢穴,因为
  它需要比我们舒适
  
  这些细小的声音的花朵
  在手指间激起破坏的欲望
  我以为我听见了
  呼吸以南寂静的巨大阴谋
  东面,西面,北面
  解除警戒的命令让我们
  自以为安全
  于是我们发明了自己的
  暗语,一种
  心灵感应
  逐渐适应的一张网,试图打捞
  那些狡猾的反光
  
  可以用一千种方式复制
  一种生活
  一千种方式做
  一种爱
  然后打碎镜面,用那些
  锋利而细小的眼睛,重新
  祭奠欲望
  这样我们就能找到真神了么
  就不会口渴欲死了么
  否则,我们烧制这些字干什么
  我们浇灌自己干什么
  
  那架四轮马车总是
  出现,赶车人的那张脸
  我总是看不见,六月的雨水
  泪水,多过我们喝的水
  我所不懂的是
  我们原本赤裸的躯体,那些
  原本赤裸的字
  和声音
  还能派什么用场
  我以为
  我会又聋又瞎
  象一个无知的疯子,徒劳的
  寻找那些或许同样无知的
  老疯子
  
  2001.6.29
  
  :))

2009-05-28 10:56:05: 晨光荣耀 (衣沾不足惜,但使願無違。)

  她的这些诗有收在《黑暗中相逢》或《人间深河》的集子里吗

2009-05-28 11:28:55: haha@我是什么 (开学,戒网)

  啊,楼主原来不是学建筑的啊
  
  
  
  对她的诗,浅吟低唱就好,我不说话

2009-05-28 11:33:35: .

  嗷嗷嗷,谢谢锦瑟大人的评论呀!!!
  真空家乡是邪教口号,后半句是无生老母,呵呵。
  《真空家乡》也许能出版,不过希望不是很大,如果出版了,请大人们支持加批评啊!!!

2009-05-28 11:38:42: H-K大时代歌姬 (我要做好友们的专职心理师)

  锦瑟你的评论比原诗更诱人啊

2009-05-28 12:58:24: 感冒的河马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罗教八字真言,吴清源信的就是这个无生老母吧。“无生老母”应是从“无生父母”处化来。弥陀、弥勒、明尊、道家……它们本来就可能是同源的。

2009-05-28 13:01:03: 王敖 (天下兴亡,大叔有责)

  就是罗教,悟空祖师罗祖的教义

2009-05-28 13:08:57: 感冒的河马

  罗梦鸿第四代传人名叫孙真空,他所著的《销释真空扫心宝卷》下册里“无生父母”被说成是“老母”了。
  

2009-05-28 13:13:15: 痴儿猫 (不给糖我就卍解!)

  罗教,孙真空,哈哈,有这么多好玩的事啊!

2009-05-28 13:16:55: 王敖 (天下兴亡,大叔有责)

  罗祖自己有很多名字,其中之一是“悟空祖师”

2009-05-28 13:27:20: 感冒的河马

  虚云法师自述:
  
  ……
  世上流傳的西遊記。目蓮傳。都是清濁不分。是非顛倒。真的成假。假的成真。目蓮傳說目蓮尊者。又扯到地藏經去。把地藏變成目蓮等等。都是胡說。玄奘法師有大唐西域記。內容所說。都是真實話。惟世間流傳的小說西遊記。說的全是鬼話。這部書的來由是這樣的。北京白雲寺白雲和尚講道德經。很多道士聽了都做了和尚。長春觀的道士就不願意了。以後打官司。結果長春觀改為長春寺。白雲寺改為白雲觀。道士做一部﹁西遊記﹂小說罵佛教。看﹁西遊記﹂的人要從這觀點出發。就處處都看出他的真相。最厲害的是唐僧取經回到流沙河。全部佛經都沒有了。只留得南無阿彌陀佛六個字。這就把玄奘法師所翻譯出來的佛經全部抹煞了。世人相信這部假的西遊記。而把真的西域記埋沒了。針對西遊記而作的一部封神榜。是和尚罵道士的。從這觀點看他。就看出處處都是罵道士的。比如說道士修仙必有劫數。要捱刀刃。看這兩部小說。如果不明白他是佛道相罵的關係。便會認假為真。所以看書要明是非。
  ……

2009-05-28 13:36:36: 感冒的河马

  玄奘法師有大唐西域記。內容所說。都是真實話。
    
  
  这个也只能说玄奘法师自己相信他说的都是“真实”的。

2009-05-28 13:42:22: 痴儿猫 (不给糖我就卍解!)

  西游记比封神榜有趣多了,大唐西域记没翻过,如果是讲故事的书就找来看。

2009-05-28 14:11:34: 龙猫

  写得好

2009-05-28 20:55:10: Allien|Exodus (清明在躬,如日之升)

  小时候看一本神怪故事集,出处大概记得有《酉阳杂俎》,《东游记》,《搜神记》,《搜神后记》,这个《大唐西域记》也是有的。。。再就是很有名的那些啦。
  怪力乱神特齐全。想看故事这些都可:)
  我长大后就系统看过搜神记和搜神后记,文字真简洁。真的相信作者是记载自己相信是“真实”的东西。

2009-05-28 21:11:00: 百合仙子

  隔绝
  
  
  我一直想说 因为诗歌
  
  你已经失去了在这尘世的最后一块阵地
  
  包括爱情 多年前我先知先觉
  
  而现在 我的身体也探进了诗
  
  头顶上酒窖的木盖被重重合闭
  
  我告诉自己 上面的人肯定在嗤笑
  
  我的所有语言正被尘世取缔
  
  我的声音只有自己听见
  
  即使是爱情 也被归类于与世无关的某种想象
  
  

2009-05-28 22:32:11: H-K大时代歌姬 (我要做好友们的专职心理师)

  五味子你说的是《不怕鬼的故事》

2009-05-28 22:35:45: dqu (别加我做朋友了,关注不过来)

  感谢朋友们指教。估计我这是个误读典范!:)
  
  

2009-05-28 22:36:33: Allien|Exodus (清明在躬,如日之升)

  啊,我记得是中国古代神怪故事大观之类的书。精装的,特厚。我没事就拿着看。

2009-05-28 23:57:56: 感冒的河马

  倪湛舸的另一个常用主题是漂泊。这漂泊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是她自身的经历,从母语文化出来,钻进异文化,不过这即便是一部分因素,应该也是一小部分,异文化中她其实颇能畅游。这漂泊更是一种现代性的体现,“也许乡愁就是现代人永恒的主题”(苏七七语)。没有了神、没有了绝对价值的世界,柏拉图主义者如何活下去?哪里都不是她的家,所以她给自己的诗集起名叫《真空家乡》,那些诗名为《无归》,《陌路》,《乡愁》,《他乡》,《探险》,《潮汐》,《双栖》,《辛巴达》… 既渴望远游,又渴望回归——只有渴望远游的人才渴望回归。这就是《杜伊诺哀歌》里,那无论做什么都转身离去的姿势。
    
    
  我觉得锦瑟你这也不算是误读,虽然你可能不知道“真空家乡”的出典。“草台班”赵川有句曾让我深思的话“艺术是失乐园道路上的一种安慰”。
  我没研究过神学,但大致知道“真空家乡”这类信仰,都是在那些伟大的、改革的、次生的、强大的新信仰统治下,负隅顽抗的、根源古老的信仰的变种。它们是超现世乃至超现实的乌托邦,战斗性极强,因而常常被视作异端。
  

2009-05-29 00:01:10: dqu (别加我做朋友了,关注不过来)

  “艺术是失乐园道路上的一种安慰” 。
  艺术替代宗教。

2009-05-29 00:07:08: 感冒的河马

  也许按赵川兄的新解是:乌托邦替代宗教。不过,难道宗教不是乌托邦吗?

2009-05-29 00:09:19: 感冒的河马

  赵川:
  
  ……从这个意义上剧场是乌托邦,不是演戏时是乌托邦,而整个是乌托邦生活的实践。因为可以实践,所以说它不虚幻,是可以在日常生活里建设的另外一种可能性。我们因此建设起可以和外界对抗的强大的内心世界,和维持这种内心世界的生活方式。

2009-05-29 00:13:48: dqu (别加我做朋友了,关注不过来)

  乌托邦与宗教没有替代关系吧?
  
  宗教本来就许诺乌托邦,只不过在大家信仰它的时候,这个许诺被认为是确定的,真的能实现的。
  
  等信仰破灭了,再追求乌托邦,连追求的人自己都不确信了,这就没法取代了。只是艺术还是有人确信,对于这些人艺术还不是乌托邦。
  
  最后,还有人对艺术也不确信,愣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取代宗教,虚无主义铺底的人生,只是从艺术里得些不完全的安慰,所以“艺术是失乐园道路上的一种安慰”是正解,我说“艺术取代宗教”不对,某个时代、对某些人能取代,终究还是不能取代 。

2009-05-29 00:15:27: 感冒的河马

  我也更同意“艺术是失乐园道路上的一种安慰” 。
  

2009-05-29 00:16:20: dqu (别加我做朋友了,关注不过来)

  2009-05-29 00:09:19 感冒的河马   赵川:
    
    ……从这个意义上剧场是乌托邦,不是演戏时是乌托邦,而整个是乌托邦生活的实践。因为可以实践,所以说它不虚幻,是可以在日常生活里建设的另外一种可能性。我们因此建设起可以和外界对抗的强大的内心世界,和维持这种内心世界的生活方式。
  
  这个相当于行动克服虚无吧。

2009-05-29 00:22:52: 感冒的河马

  所以我曾认为赵川搞的是像艾未未那样的“行为艺术”。
    
  余老师说的更朴素些:“艺术只是一朵小花”。但它能给人心带来安慰。
  

2009-05-29 00:29:16: rocksea

  不知道锦瑟老师有没有看过杜尚访谈录,关于艺术,我觉得这本是到顶了,是照妖镜,呵,一本金刚经,一本杜尚访谈录,再加上一本伦理方面的书,呵,这世上的大部分困惑皆可得到解答,其余都是技术问题了。

2009-05-29 10:04:35: haha@我是什么 (开学,戒网)

  楼上。。。。你这是看破红尘么

2009-05-29 10:17:34: rocksea

  楼上。。。。啥是红尘啊 :)

2009-05-29 10:25:54: haha@我是什么 (开学,戒网)

  大概就是指现在的温室效应 加 尘埃污染吧

2009-06-09 20:24:55: slight

  为什么读到的中文诗歌的感觉,要么突破不了里尔克,要么突破不了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