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寂灭为乐

2009-05-25 01:50:32
南朝 萧梁 6世纪 须弥山图
这是上面的正面 还是须弥山图 看了再多的北方石窟,读了再多的造像碑,多少次出入中原,都不会对南朝造像有一点帮助,这是块在我心里完全独立的门类。 我们把时间直接拉到永嘉之乱以后,不管之前南方出现了多少“仙佛”、“类佛”的形式,南朝实实在在兴盛了2个世纪。读了一段关于“瓦官寺”沿革的文字,想起《历代名画记》里关于戴安道的记载:“曾造无量寿木像高丈六并菩萨。逵以古制朴拙,至于开敬,不足动心。乃潜坐帷中,密听众述。所听褒贬,辄加详研,积思三年,刻像乃成。” 顾恺之、戴逵、张僧繇都是魏晋南朝创新之辈。因而,南朝的文化面貌才得以如此丰富多彩,而让今人常觉匪夷所思。想起宿先生说的话,从凉州开始,我们便开始有了不断的创新。 及至龙门,南朝影响日重,并不仅仅是汉化政策的作用,北方少数民族素来向往中原文化,视南方为正统。因而,氐人苻坚才会说:“玺已送晋,不可得也。”
图来自谭其骧《长水集》上册 晋永嘉丧乱后之民族迁徙 可是南朝风格又是如何形成的?从哪里而来呢?我不晓得。自19世纪末,成都万佛寺便陆续出土了200多件石像,其中南朝有十多件。而冯汉骥先生50年代的那本《成都万佛寺石刻艺术》也成了迄今为止唯一一本关于那批文物的专著,亦是旧书市场的瑰宝。罗世平先生的《四川南朝佛教造像的初步研究》一文中,有对四川省境内发现的南朝造像数量、纪年等详细资料,收录于《中国南方佛教造像艺术》上海书画出版社。
南齐 永明元年(483年) 上世纪20年代四川茂汶县出土 我和这批东西注定是有缘的。06年《中华国宝展》全球巡演结束后,在长沙搞了个汇报展。有两件东西促使我买了张火车票径直去了。一就是这件“永明元年”,另一就是“虞弘墓石椁”。 该碑早年被破坏,分为数段,正面为弥勒坐像,反面为无量寿立像,为弥勒、净土的双重信仰之例。有说此像为最早有纪年的褒衣博带式样,但其“秀骨清像”之仪无异。 碑侧题记:永明元年岁次癸亥七月十五日,西凉曹比丘释玄暠……敬造无量寿、当来弥勒成佛二世尊像……
另一侧双佛下的有山峦起伏,中有禅窟,右侧刻:“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像灭为乐。”(摘自《南朝像龛遗迹初探》宿白,注释58,查字迹“像”字模糊,疑为“寂”。) 该题记,亦是除善应石窟外,看到的唯一一处。
复员图 选自《中华国宝展》图册
萧梁 无纪年 双菩萨碑
上面的背后 描绘的是上半部弥勒上生经,即兜率宫;下半部弥勒下生经。 这是另一件万佛寺出土的南朝作品。我们可以看到和北方造像碑几乎完全不同的构图。在佛教传入中国的线路问题上,东传和南传,孰更早,一直都是学界至今没有结论的话题。汤用彤和许理和先生的书中描绘的魏晋时期江南佛教已相当发达。阮荣春先生直接将佛教实物的分布,分为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两个区域。这中间的长江流域有着年代上的优势,铜镜、崖墓、魂瓶,以及独一无二的孔望山摩崖,都是难以用“类佛”来简单解释的现象。 同样的,在丝路东传的道路上,由河州南下,从河南道进入益州的道路都是五胡乱华期间都不曾中断的。(可见唐长孺先生的《北凉承平七年(449)写经题记与西域通往江南的道路》,收录于《向达先生纪念论文集》)
丝路东传甘肃境内 图片摘录自荣新江《中古中国与外来文明》 我不得不纠结于犍陀罗与马图拉(秣菟罗)这两种风格。阮荣春先生比较坚持马图拉影响一说,而在我看来,犍陀罗的影响也并非没有。这件无款的双菩萨碑中人物所表现出的动感、表情,正是阮先生所说的犍陀罗风格中的“现实主义”。但纠结的是,从Sanchi开始,动感、活泼一直都是南印度的特色。所以还是说不好,究竟是谁。我们所知道的是,南朝海路发达,南下天竺求图、求像之事屡有发生,比如瓦官寺里供着的师子国无量寿像。而张僧繇的“一乘寺凹凸花”又是西域的技法。:(
relief with scenes fm Buddha's life showing clear Greek influence,2-3AD (佛陀一生简说,带有明显的希腊化风格,公元2-3世纪)来自犍陀罗地区 20100824修订:上半部 “帝释窟说法”,下半部“布发掩泥”~
上面双菩萨碑细部 基座部分的乐伎浮雕 这是很特别的地方。基座部分出现乐伎,是犍陀罗地区造像的一个特点,在造像碑及弥勒坐像的须弥座前往往会出现一排舞动的乐伎。这类乐伎与中原早期佛教造像中的飞天乐伎造型完全不同,与下面这张犍陀罗地区的乐伎姿态比较接近,并且显然以他们所处的位置而言,与飞天乐伎的职能亦不同。
犍陀罗地区出土 2-3世纪 图片来自MIHO博物馆网站 ---------------------
萧梁 无纪年 成都万佛寺出土 这类单体造像,又将进入另一个论述体系。吉村怜先生的《天人诞生图研究-东亚佛教美术史论文集》一书,有很多关于南朝造像的详细介绍。宿先生的另一句教诲是,摄山石窟和郯溪石城寺(今天的浙江新昌大佛寺)一定要仔细看。而四川绵阳的平阳府君阙上的南朝龛,我也还没细细考究。至于大量有纪年的金铜造像,则更是疑云重重。(金申先生有专门论述) --------------------- 师哥的玻璃泥听后感终于出炉了,我的还只字未动,但那晚的降A会时常浮现脑中。对我来说,那晚不仅是肖邦附体,也宽慰了这辈子见不到老霍的心。 最后的大师--白色火星的博客 http://bajer.vip.blog.163.com/ 我很会闲逛,比如在等不到车的夜晚,兴致一起,转个弯去看望深夜的圣三一。不想看到夜上海近凌晨依然热络的场景。三五成群的老人,在圣三一不算广场的广场前跳交谊舞,而被BD称为“搭得不错的模型”的钟楼尖塔,在夜色里格外沉寂。拦车回家,碰上个老司机,于是两个人把汉口路、江西中路边上的老房子数了个遍,然后要求伊带我从外白渡桥走。 不知道是时间搁的太久,还是入夜以后意识不清,我总觉得桥和原来长得不一样。求证老司机,伊也说铁架子的密集度提高了,桥面变宽了,坡度也比过去缓和了。在我看来,桥面变宽就意味着铁架的更动,而如果铁架密集度也不同了,但“整旧如旧”又是另一回事了。过了白渡桥,就是如今如废墟般的北外滩,这片鲜活的土地,终究没躲过涂炭。 海马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留存的?” 我的回答是:“反正不是物质。”

了繁♨捨穹
2009-05-25 09:36:51 了繁♨捨穹 (只身游浮华,孤独是常态)

精神也有被扭曲的时候
好的说成虚伪的
坏的说成被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