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的日记

最近我回开平，去楼下五金店买电池，店主说：“好久没见你了哈。”
我说：“是啊，平时都在广州了。”
他又问：“赚不少钱了吧？”
嗯？估计是随口搭的讪吧，我也就随口搭了句：“咳，现在经济危机，到处都不好混啦。”然后疑惑他怎么好象颇了解我似的。
他笑道：“你不是做啦啦队的吗？经常见你背着个琴走来走去的。”
我：......

他是口误吗？还是对“乐队”的印象就是“啦啦队”？

类似的情形，在生活中可说是随处可见。
去年就有一次，背着一把琴回家，路上就有几个阿姨好奇问我：“嘿，你应该是唱戏的吧？”
我犹豫着：“好象是吧。”

我早些天才写了篇文字，声锐×南噪大学城联演的后记，才谈到我听说过的一个事情，一同学和大学吉他社的人对话。“你们了解摇滚吗？”答：“当然了解啦，我们经常听五月天的。”
五月天也的确是摇滚乐队啊，我自己以前不也听beyond启蒙的？但一提摇滚，就想到他们，还是挺让人流汗的。
吉他社的人都只听这些，也难怪老百姓连乐队也不大了了。

我记得以前还在电台做DJ的时候，一次同事们来我家吃饭聚会，为了让大家解闷，我播了些乐队的演唱会影碟，当时一同事，侧头看了一回，疑惑：“咋没有歌手啊？”
没主唱？可我没播纯器乐啊？
仔细一问，原来是那些乐队都是主唱兼了吉他手的，所以他就纳闷了。敢情他的理解，歌手只能是拿着一个麦克风在那摆pose的。
更雷的还在后头。话说我费了些唇舌解释了一回，乐队啊，现场啊什么的，大伙又看了一段。
一位同事又说了：“怎么这些乐队表演，都没有伴舞啊？”
晕。

你可能说不懂又咋的？笑话别人就很有优越感了是吗？
实在说，我也没觉得咋的，以前还很愤青的年岁，我确然是不屑和愤慨的，但现今都消散了。
你也怪不得老百姓不懂，甚至你也怪不了电台的从业人员不懂，因为他们也不定对娱乐、音乐的其他很多方面都很懂得呀，只是不懂摇滚，不懂摇滚乐队而已。
毕竟这就是现状，内地的老百姓，一年到头有多少机会接触这种音乐，自然是很少，所以不懂也就很自然了。

但这也是我们的窘况了，这些乐手，或组织演出的人。因为这种现状，也就是说，你要走这条路，意味着是很难走，而且很难得到别人的理解的。
所以，我现在对这些事情，都理解，但沮丧，无奈。

最经典的是另一次经历。

话说有一回在广州，某电视台一节目需要请一支现场配乐的乐队，我们哥几个带齐乐器去试音和彩排。
去到现场，导演正和主持人、工作人员忙碌地商议着，见到我们就说：“赶紧试试吧。”
可我们只找到几个音箱躺那里，大伙还在猜，估计其他器材调音台啊什么的都锁起来了，我说别猜了，直接找工作人员问吧。“音响都在哪里呀？”
工作人员说：“这些不是音箱吗？”
可我问的是“音响”啊，“音箱”不过是“音响”的一部分吧。
我说：“只有音箱没有功放，是没有声音的。”
海逊还是细辉还加了句：“除非是带功放的有源音箱，但看上去这些不象。”这下够全面了。
他若有所悟：“哦，好像是噢。”

晕，原来他什么都不懂。
没有功放的音箱，放CD都没声音啦，还没和他说演奏必须调音台、接线啊这些必备的器材，更别说吉他箱、贝司箱、直输盒这些配件了。而且我们已经特意用电鼓来演奏了，不然爵士鼓的拾音还必须要不少麦克风和麦架呵。
那些工作人员开始犯愁了：“咳，你们不早说，现在上哪里找去？”
可我们预先是有和他们沟通的，也许他们根本就把音箱误会成音响的全部了吧。
我们不解了：“电视台演播厅总有这些器材吧”，他们说是有，但都是专门的技术人员管的，平时锁起来的，要提前申请什么的。
原来他们不是搞技术的，但这么基本的道理？平时经常做节目做活动，总会接触到吧，汗。
而且，怎么不事先安排技术人员来跟进呢，难道觉得乐队是万能的？

他们开始想办法，并且不断打电话。
我们闷极无聊，就拿着电吉他和电贝司在那里干弹。一位员工听到忽然说：“嘿，原来你们不用音箱弹，也可以听得到呀。”
“？ ”彻底晕了这回。
他继续在说：“我们只是彩排，声音不用大的。”
我只能耐心解释：“可这声音也太小了吧？现在这人少，安静，你听得清楚，待会大伙彩排起来，主持人说话，大家唱歌跳舞什么的，这声音就完全给压下去了。而且，电吉他不仅仅是用来发出这些原声的，还要加上效果器象失真、延时或者哇音啊之类，切换音色，才能更好地配合气氛的。”

期间还有个插曲，一位醒目的工作人员，听到我们之前提到有源音箱，是带功放的，就问我们有源音箱怎么区分，我们说了大概，他就想起来了：“楼上办公室里有几对，咱们赶紧上去，把那些音箱都搬下来。”
我们想，终于碰上一个善于解决问题的了。顺带问起他，那些箱子是什么样的，也有些好奇音箱咋放办公室了，他说：“就是电脑音箱啊，有好几对的，应该够用了吧？”
>_<......

电脑音箱的确是有源音箱，可怎么够功率在这么大的厅子里弹吉他和打鼓呵。
最终还是解决不了。我们只好叫人专门从工作室那边，打车运我们自己的调音台、功放和音箱整一套简单设备过来。

电视台经常接触器材、接触乐队表演的工作人员，尚且这么多不懂，这么多误区，联想起之前电台同事的例子，其他人可想而知了。
或曰，这其实不然，电视台里干活的没有这些经验，再正常不过了，有多少电视的音乐现场是做真弹真唱的呀？
那倒也是。


海亮hz
2009年5月7日热闷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