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的日记

波里尼访谈录(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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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贝尔特•马吉尼(Umberto Masini) ，以下略记为○。波里尼，以下略记为●。采访时间1991年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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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4月间与指挥家克莱茨基(参见[注21]内容)    ○：你对1977年在列宁格勒爱乐乐团的音乐厅举行的两场音乐会还有什么印象吗？
    ●：当然，我还记得非常清楚。是的，演奏了一些勋伯格和贝多芬的109、110奏鸣曲。这场(独奏)音乐会之前，与尤里•德米尔嘎诺夫(Yuri Temirkanov, 1938 - )指挥的列宁格勒爱乐演奏了贝多芬的第4协奏曲。
    ○：从那以后，列宁格勒的名字又改回到了圣彼得堡，穆拉文斯基(Evgeny Aleksandrovich Mravinsky,1903-1988)的列宁格勒爱乐乐团也成了圣彼得堡爱乐乐团，对这样的变化你有什么感想吗？
    ●：看到把列宁格勒改回到旧名称圣彼得堡的事情[注1]，确实是非常吃惊的。要说有什么想法的话，实在是……(原文如此)。长时期坚如磐石的社会主义的体制居然一瞬间成了如此极端的东西，以至于到了不改名字就不行了的地步……。反过来，我觉得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国家所能够持久以恒的东西还有没有了？这也是非常具有戏剧性的地方了。
    ○：我们回到刚才列宁格勒音乐会的话题上。你的独奏音乐会上勋伯格的作品占据了一部分，你觉得勋伯格这位作曲家在俄罗斯的受欢迎程度如何呢？
    ●：我并没觉得他们喜欢勋伯格。大概在那个国家勋伯格(的作品)不太被演奏的缘故吧。(十月)革命之后，列宁死后也是如此，俄罗斯的现代音乐协会存在了若干年的。其中包括以莫斯科为中心的大力推广当代音乐演奏的活动，如上演了贝尔格的[沃泽克]等代表性的作品。在那之后的斯大林，当然是在卢那查尔斯基[注2]死后的事情了，彻底的封杀了普及当代艺术的活动的，当然这是历史性的悲剧了。众所周知，十月革命之后的俄罗斯，一时期内对于最时兴的当代艺术思潮开始敞开着大门的，其后却长时期压制当代艺术，当代音乐演奏的机会自然也就完全丧失了。
    ○：那么列宁格勒的那场音乐会气氛如何呢？
    ●：当然听众们非常认真的聆听着，不过非常明显地感到了大家(对勋伯格音乐)非常迷惑不解了。之后也以同类的曲目编排在莫斯科演奏过，情况也是差不多的。给我印象深刻的事情是，音乐会结束之后，有几位苏联作曲家找到后台，说是希望让我了解一下他们的音乐之类的。
    ○：那以后，还去过苏联吗？
    ●：两年前，去过一回。开了一场音乐会。
    ○：在那之前，你是否因戈尔巴乔夫的邀请去了一次呢？
    ●：是的。不过那次并没开音乐会，也和音乐没有任何关系的。那是为了参加戈尔巴乔夫办的一个论坛会议而前往的，和贝利奥(Luciano Berio, 1925-2003)、诺诺(Luigi Nono, 1924-1990)一起去的。戈尔巴乔夫在论坛上对他的新思想及政治、文化政策等的设想作了说明。我对他的那个裁减核武器的为目的的外交政策印象特别深刻。特别是他认识到了核武器对人类和环境的重大威胁，并以此而推动裁减核武器的。戈尔巴乔夫说话的要点也非常明晰。新的方向、新的政策作为他们继续存在不可缺少的，所以推进改革并非某种抽象的议论，可以说是摆在他们面前非常实在的课题，也就是说那也是他们所无法回避的事实了。不过现在的话，他们的改革影响到了国家的存亡的话，接下来的一段路变得至关重要了。如果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不认为这对西方国家是什么好事情。也正是这样历史的瞬间，我们必须站在关系人类共同利益的立场上关心此事。也正是这样的时候，我们可能需要一个更大的视野，来关注这些。
    ○：也就是说那次论坛的话题是有关和平问题的了？
    ●：是有关东欧阵营改革的主题。像这样的事情靠局部的某种政策也是无法顺利实施的。针对与未来的政策，只能够是基于对现状的深刻理解的基础上的东西了。
    ○：与会的都是艺术家吗？
    ●：不是的。到会的有持有各种不同思想的知识界人士，也包括电影界的和科学界的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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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4月在EMI灌录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的场面。    ○：到二十世纪为止，各个时代的音乐都在那个时代热衷的演奏的，如维瓦尔蒂的时代维瓦尔蒂；威尔蒂的时代演奏威尔蒂那样。可到了我们的时代，当代的音乐却如此的被冷淡，音乐会的曲目上也至多不超过10%的程度，对这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真有10%的话，倒也是好事情了。当代音乐没有了亮相的地方，这是非常遗憾的事情。而且我觉得这绝对应该是必须改变的状态。18、19世纪的音乐具有突出的杰出性，这一点无可否认，如果不调整一下这种嗜好的话，我们的音乐世界就会僵硬化。现在的音乐会上演奏的曲目有进一步拓展的必要。当然。这也包括那些现在已经完全听不到了的作品和很少出现作品的再开发，总之要对迄今为止的那些曲目更加系统化的研究才行。至于当代音乐，我们也希望听众一方有更高的需求意识，目前或许还不到你说的百分之十的状态。
    ○：你觉得导致这种状态的原因是什么呢？
    ●：同时代的音乐作品被排除在音乐会演奏曲目之外的情况，应该是从1910年左右的时候开始的。那也是放弃了主观上调整曲目努力的一个结果。听众们单纯的追从定俗的和声习惯，也正好走入了死胡同。这是主要的原因。久而久之，便发生了更多的听众对不同的音乐失去兴趣并且沉陷于一种非常表面化的聆听方式上了。但是可能不单单是当代音乐，即便是对那些可以称之为杰作的以前的音乐作品，许多听众也都紧紧盯着那些显眼的部分，不加判别、机械的聆听也不少……。照道理是希望(听众们)深刻理解才行的，……所以将音乐分成过去的和当代的也是一种不正确的做法。过去的音乐和当代的音乐不一样，这件事情非常容易理解。不过，即便是对那些我们已经了解了的作品进行深一部的了解，这种努力也是需要的。所以问题在于，作为聆听者必须持一种不区别对待当代、传统音乐的态度才行。我这样说的话，并非说音乐会本身的问题，而是想说明，聆听音乐本身也是一种需要付出一定辛劳的事情。
    ○：不过，情况也逐步的有所改善吧？
    ●：这是当然的。迄今为止意义深远的重要活动有那么几次，如：阿巴多提案并自己组织的维也纳现代音乐节[注3]等，就在维也纳获得了非常瞩目的成功。维也纳市也对这个活动给予了非常大的关注，曲目虽然是非常新潮的，不过会场确实是座无虚席。这样看来，节目制作人和音乐家们应该考虑在其他城市开展类似的活动了。所以简单的说听众们对当代音乐过于冷淡的说法也有问题，在最保守的维也纳也能够取得成功，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所以其他的地方是否也应该推广开去呢？
    ○：你和雷吉•诺诺[注4]是如何认识的呢？
    ●：在作品[森林中充满年轻的生命]首演的时候认识的。那部歌剧也是我深受感动的一部作品，并且到现在为止依然是二十世纪的杰作。那是六十年代中期首演的，作品即便有一些像单簧管、铜板、人声和磁带的声音混杂了一些，不过[森林中充满年轻的生命]中罕见的，充满诗意的片断随处可见。
    ○：对诺诺有怎样的记忆呢？
    ●：诺诺是我特别亲密的友人，他刚死没多久，我也一点也不想提起这些。就在前几天，我刚把[Sofferte Onde Serene]的乐谱找出来看了看，准备近日演奏的。那也是非常有价值的音乐作品。
    ○：对那些想了解诺诺的人，你想说点什么呢？
    ●：我的理解，作为对于诺诺的了解，应该了解他创作的发展过程，不同的过程之中具有完全不一样的内容。作为其结果也就是对发展过程的了解。诺诺第一时期有像[中断了的歌(Il Canto sospeso)]、[波兰日记Diario Polacco primo]等杰出作品。当然第二期虽然是诺诺带有明确的政治参与的性格，不过我觉得应该公正且给与冷静地评价的。作为中期的结束，诺诺进入了更加内省、思索的后期创作，他的[担负着爱的太阳Al gran sole carico d'amore]和其后的[Sofferte Onde Serene]则是他创作的新天地了。他在创作这些作品的时候经过了好几年的探索，并在这些作品上达到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音响效果的，这只要略微回顾一下就能够发现。当然我想你应该是听过他的[普罗米修斯(Prometeo-Tragedia dell'ascolto)]、弦乐四重奏的[Fragments - Stille]等的作品的。我倒是觉得有谁能够搞一个活动，这就是通过这样的活动让大家进一步了解这位作曲家及其作品。当然现在也正好是一个时机。
    ○：诺诺好像也准备写一些钢琴独奏作品的吧？
    ●：确实，诺诺使用钢琴的作品也就只有刚才说过的钢琴与磁带的[Sofferte Onde Serene]和女高音、乐队、钢琴和磁带的[像力和光的波浪一样(Como una ola de fuerza y luz)]这两个作品了。其中包含了女高音、磁带和钢琴等的声响要素，不过曾经在卡内基音乐厅上演过钢琴和其他乐器的作品，遗憾的是没有成功。
    ○：还有一位出生在威尼斯的伟大的当代作曲家布鲁诺•马德尔纳[注5]，你是否也认识呢？
    ●：和他也就是一面之交。那是他在伦敦指挥演奏勋伯格钢琴协奏曲的时候。当时的钢琴独奏是布兰德尔。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古尔德出了一张勋伯格钢琴协奏曲和莫扎特c小调钢琴协奏曲(K491)的唱片。而你呢，却将勋伯格与舒曼协奏曲组合起来……[注6]
    ●：非常遗憾，格兰•古尔德得那个情况是有一些让还不太了解勋伯格的情况下，让更多的人了解勋伯格这部作品的。
    ○：可你为什么将舒曼的钢琴协奏曲与勋伯格的组合了起来呢？
    ●：我的情况是，这两个作品都是浪漫派时期的作品，尽管相隔遥远，但是我觉得有类似性。勋伯格的作品，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浪漫派最后的作品了。
    ○：前一段时间，我听皮埃尔•布雷兹(Pierre Boulez, 1925-)说正在为你写一个作品……
    ●：到现在还在写着呢。
    ○：钢琴独奏作品吗？
    ●：不是。是钢琴和乐队的作品，原来计划是和布雷兹指挥的室内乐团一起演奏的……。
    ○：布雷兹的第二钢琴奏鸣曲作品怎样呀？
    ●：非常好的作品。今后也准备常常演奏的作品。我觉得这部作品应该是战后最重要的钢琴奏鸣曲作品之一了。这样说的原因是，由于演奏作品的内容最大限的被表现了出来，也是拥有巨大潜在能力的作品。同时这个作品中蕴含着超过人的能力的，非常复杂的各种论点。这也就是那种要让听众们能够感知出来的如此多样性的对位法的演奏处理的意思…… [注7]。
    ○：也有人将这个作品和贝多芬的Hammerklavie对比的吧？
    ●：布雷兹确实考虑了贝多芬的Hammerklavie的，当然这是另外的话题。
    ○：你从演奏上考虑的话，哪个部分最重要呢？
    ●：我觉得，不单是激烈的部分，那些缓慢的部分具有非凡的优美效果。
    ○：这个作品，最近有计划演奏吗？
    ●：将在萨尔茨堡演奏。当然曾经在几年前就演奏了。
    ○：对这个作品，听众们是如何理解的呢？你觉得他们理解了吗？
    ●：我觉得将这个作品的壮大和其他特征转达给了听众们，至于作品的细节也因为作品比较复杂，完全理解还是比较勉强的。从这个作品可以联想到普鲁斯特。普鲁斯特的伟大作品培育出一批杰出的阅读者，而并非读者创作出杰作。普鲁斯特的那部杰作在百年后的今天依然培育着我们[注8]。普鲁斯特的这句话，针对贝多芬那些晚期的弦乐四重奏也是有意义的，我觉得也正是贝多芬的那些光辉的作品，音乐才由此走向了现代的。
    ○：你觉得肖斯特科维奇是二十世纪伟大的作曲家中的一位吗？
    ●：不是的。他的时代是历史上的一段时期。他的作品中第十四交响曲特别有意思。虽然肖斯特科维奇是一位作品多样性的作曲家，不过他音乐中无法回避的反映出它所在的祖国那段昏暗历史及知识分子不可避免的遭遇等带来的封闭性。
    ○：你好象一段时期内，是60年代后期吧。对普罗科菲耶夫发生了兴趣，还演奏过第三钢琴协奏曲、第七钢琴奏鸣曲、[瞬息的幻想]等[注9]，不过在那之后就没有再演奏过吧？
    ●：是呀，打那以后集中在了二十世纪其他作曲家的作品上了。如，巴托克，然后是勋伯格、贝尔格和韦伯恩等等。
    ○：如果要是二十世纪的话，还有拉赫马尼诺夫呢。你好象他的作品一个音也没弹过呀。
    ●：当然其他还有许多，没有演奏过的作曲家也有的，穆索尔斯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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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中期与著名的作曲家诺诺和指挥家阿巴多在一起。    ○：自从参加了华沙的音乐大赛[注10]，你又去访问过波兰吗？
    ●：已经好几年没去过了。不过大赛后到是去过两次的。
    ○：大赛的事情也是你的一段美好回忆吧？
    ●：那时候的事情我还记得很清楚。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有许多……
    ○：当时作为评审委员会的委员长的鲁宾斯坦在大赛期间演奏肖邦第二协奏曲和勃拉姆斯第二协奏曲的音乐会也成了著名的音乐会[注11]，你去听了吗？
    ●：是的，和那些学生们、年轻的音乐家们一起听的。上面的位置，大家都是站在那儿听的。那个晚上的事情我记得非常清楚，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演奏。勃拉姆斯的印象特别深刻，肖邦的优美也是无人可比肩的，我至今还记得。鲁宾斯坦弹奏的声音如何充满整个大厅的，我是难以说明的。当时还有独奏音乐会，可不知什么缘故，我没能够去成。
    ○：见过鲁宾斯坦吗？
    ●：那时候见到过。我和参赛的墨西哥钢琴家米西尔•布洛克[注12]被叫到了他所住的饭店，并对我们两人说了一些演奏技术上的事情。并把手指放到了我们的肩上说：你们看看我手腕上到底有多少力量……。确实非常惊讶。他说就是要用这样的力量来弹琴的。那次时间虽然很短，不过我至今还没忘记。
    ○：那时候，你对鲁宾斯坦的音有何感想？
    ●：在去华沙之前，我已经在米兰的斯卡拉等音乐厅多次听过他的演奏，特别是斯卡拉歌剧院里他弹的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至今还清楚的记着。到现在还依然为之感动的是第二乐章如歌的旋律那段和第一乐章的第二主题的部分。如此优美简直是让人激动不已。对我来说，那也是我们所能期望的钢琴音乐最美的境界了。
    ○：对其他钢琴家是否也有什么好感的呢？
    ●：我从许多优秀的钢琴家那里得到了许多诸如技术上的、音色上的等的教授。十几岁的时候在米兰还听过巴克豪斯、菲舍尔、吉瑟金和米开朗杰里的演奏。非常遗憾的是我没有听过施纳贝尔的演奏，不过后来还听过了霍洛维茨的演奏。
    ○：是在美国吗？
    ●：是的，在美国。那也是一次特别的经历。霍洛维茨无疑是独一无二的钢琴家。
    ○：是否可以说霍洛维茨是浪漫主义传统的最后一位演奏家呢？
    ●：是啊，作为音乐传统的形容，那也是经常被使用的词句呀。例如，即便是rubato的话，形式也是千差万别的。所谓的rubato也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规范，但是如果音乐家试图在音乐的深层捕捉什么的话自然会明白该如何处理，所以这样的事情也是类似的……。
    ○：鲁宾斯坦相比霍洛维茨是不是更现代了一些呢？你不这样认为吗？
    ●：我自己的话，对鲁宾斯坦是非常服气的，也就是因为他的严肃性和现代性。刚才说的rubato和肖邦音乐上面就是如此。
    ○：肖邦大赛之后，虽然鲁宾斯坦曾经夸奖过你，不过也说过“那个孩子弹的速度太快了一些……”，你觉得那时候弹的很快吗？
    ●：对我来说，那个时期也是一个实验性的时期。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对如op106奏鸣曲等，贝多芬奏鸣曲应有的速度特别关心。当时如此，现在的话也是一样，我不喜欢那种没有鉴别的、被动的接受那些传统的东西。我觉得这样的事情也只能够通过音乐会来证实。也正是为了深究那样的问题，自己思考下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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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事情，你和伯姆交往起来的呢？
    ●：我是在米兰认识伯姆的。还是在保罗•格拉希Paolo Grassi(1919-1982)时代的斯卡拉歌剧院，当时伯姆指挥演出了[菲德里奥]、[女人心]两场歌剧。在此之前，在萨尔茨堡和唱片中听过他的音乐，对他的莫扎特特别着迷，所以我向他提出一起演奏莫扎特a小调和F大调协奏曲的要求的。之后，又将贝多芬的第3、4、5协奏曲，最后又加上勃拉姆斯第二协奏曲录了音的。和他一起在萨尔茨堡音乐节开了多场音乐会的。所以我觉得，伯姆的音乐至今听来还是非常好的。当然对于他令人惊讶的严肃性和他特有的风格，至今我还没能够完全理解……[注13]。
    ○：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吗？
    ●：他所创造出的无以类别的音乐气氛，那样的事情我再也没有经历过。也成为了(我)非常宝贵的记忆的一部分了。
    ○：和他合作演出的某个作品的某个部分最有意思之类的有吗？
    ●：比如，贝多芬的第五协奏曲，伯姆也就是翻了翻手的微小动作，VPO演奏出来一开始的那个和声部分，听了那段时我当时的感动至今还清楚的记着呢。虽然是非常单纯的和声，可充满了深远的意境。就是这些就已经将整个作品的性格给提示了下来，一下子让人觉得对接下来的音乐充满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期待感……，那样的感受我以后再也没有经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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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你的老师、钢琴家卡尔罗•维多索(Carlo Vidusso)是一位对指法要求特别严格的，对于所有的音符，是用手指都是完全区别开的，是这样的吗？
    ●：是的。全部的手指都是划分开来的。
    ○：那你也完全按照那样的方法弹奏的吗？
    ●：不，当然不是(笑)。你可看看我的乐谱，上面什么也没有的呀。乐谱上根本不写那些用指的记号。当然运指法相是当重要的，但不在于是否写在乐谱上，而是在于演奏中是否能够那样弹下来。另外，是否符合风格上和音质上的表现才是重要的。
    ○：维多索是一位非常严厉的老师吗？
    ●：不！完全不是。
    ○：你和阿巴多合作演出已经有数十年了吧，你们俩人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交情很深。但是名指挥和名独奏演奏家如此长时间的的合作，这样的事情好像不太有的吧……。不想谈谈你们二位的关系吗？
    ●：问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他比我年长一些，我们合作也已经相当长时间了，关键在于我们相互之间能够相互理解。迄今为止特别好的演奏有，和VPO的勃拉姆斯第一协奏曲、和VPO在纽约演奏的贝多芬第4、5协奏曲，还有其他一些，如，巴托克第1、2和勋伯格等。特别是在伦敦演奏的勋伯格协奏曲，和这个后来还与BPO录了音。还有在斯卡拉歌剧院的舒曼协奏曲等，这些我都还记着[注14]。
    ○：那么作为朋友呢？
    ●：私人的朋友关系的话，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刚认识的时候，也就是14、5岁的时候吧。经常一起打乒乓、看电影，还一起去斯卡拉看布莱希特等等。后来加上蒂诺•契阿尼，一起度过了漫长的暑假的。后来诺诺也加入了我们的行列。
    ○：你们俩人第一次的合作演出还记得吗？
    ●：是1960年华沙大赛刚结束，在热那亚的一场音乐会上，演奏的是肖邦第1协奏曲，阿巴多在后半场指挥了贝多芬第7交响曲。
    ○：和卡拉扬的合作呢？
    ●：和卡拉扬的话，贝多芬第3、舒曼、勃拉姆斯的第2等一起演奏了好多回的[注15]。
    ○：你听过的唱片中，你觉得哪一位指挥最杰出？
    ●：从福特温格勒开始，事实上大家都非常优秀。福特温格勒的贝多芬和瓦格纳就不用说了，他的勃拉姆斯也非常独特。布鲁诺•瓦尔特的马勒和莫扎特让人难忘。还有托斯卡尼尼的威尔蒂也非常优秀。
    ○：你经常听唱片吗？
    ●：也并不是经常听，刚才说的那些，虽然比较喜欢那些老录音。由于有了唱片，我们能够听到过去的那些杰出的演奏，这才是何等了不起的事情。就这样，实际上不可能听到的那些历史上著名的演绎中，觉得特别了不起的人有：施纳贝尔、科尔托、福特温格勒、托斯卡尼尼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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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里尼部分唱片封面。    ○：对蒂诺•契阿尼[注16]有什么说的吗？
    ●：是我的朋友。我们关系很好。
    ○：据说经常一起四手钢琴弹歌剧……？
    ●：我们当时各种事情都一起干过……，是的歌剧也一起弹过。并且在音乐上我们也相互影响，他是一个决定聪明、想象力极其丰富的人，……我们交流了许多。
    ○：你觉得他演奏得非常好的作品是什么呢？
    ●：舒伯特的c小调奏鸣曲，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在米兰音乐学院的独奏音乐会上。然后是贝多芬和韦伯的奏鸣曲。另外，他和阿巴多在斯卡拉演奏的普罗科菲耶夫第五协奏曲也让人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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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是学习物理的？是真的吗？
    ●：在米兰大学学习物理，不过后来就断念不学了。
    ○：那是心血来潮吗？
    ●：不是的。物理学的话，到现在依然怀有兴趣，只不过现在的工作……
    ○：对了，你好象很喜欢歌剧的吧？
    ●：如果是音乐的话，那都有兴趣，包括歌剧。
    ○：那，特别喜欢的呢？
    ●：当然瓦格纳、威尔蒂、莫扎特……等。还有[菲德里奥]也很喜欢。然后是二十世纪的一些作品，如贝尔格的、勋伯格的等等。
    ○：指挥的事情不想干吗？我想说的是，你好象指挥过一回罗西尼的歌剧作品的吧？为什么呢？
    ●：你说的是[湖上美人]的事情吧。那是阿尔伯特•泽塔(Alberto Zedda, 1928-)的推荐，在贝萨洛的罗西尼音乐节上指挥了一次[注17]。其实当时为止我和罗西尼的作品还完全无缘的呢。但是研究了一下[湖上美人]，对音乐的性格和演绎上的问题产生了相当的兴趣。原来完全没有了解的，打那以后明白了这也是非常复杂的一类问题。关于罗西尼作为歌剧作曲家，其音乐与剧本的关系，我确实是惊讶不小。剧本本身的话还是相当暧昧的，可经过某种操作，这样暧昧有完全可以完全倒过来的。音乐的话这时候的作用就是与那种暧昧相承相符，也起到补充剧本的作用的。我对罗西尼歌剧中的这些内容吸引住了，当然这也是我从这部歌剧中经历过了的事情了。正如你说得那样，那确实是一种尝试。不管怎么说，希望能够对罗西尼能够从新认识一下。[威廉•退尔]自然是杰作了，但是像[塞米拉米德]、[湖上美人]等作品也是应该频繁上演的好作品。
    ○：你演奏而且录音了李斯特的奏鸣曲[注18]，准备在演出曲目中增加李斯特作品的分量吗？
    ●：有可能。但是并没有具体的打算。现在倒是对[超绝技巧练习曲]特别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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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期考虑在演奏曲目中增加的其他作品有什么呢？
    ●：现在考虑加上贝多芬的全套奏鸣曲，当然慢慢的弹吧。
    ○：那录音也准备录全吗[注19]？
    ●：目前考虑中期作品想录下来。以后的话可能也会考虑贝多芬其他的奏鸣曲作品。
    ○：你对贝多芬年轻的时候如何看得呢？
    ●：我觉得很了不起。特别是奏鸣曲中缓慢的速度部分，那种由美是少见的。简直难以想象是初期作品，如果出现在中期作品中的话，谁也不会觉得奇怪，就这一点来说，贝多芬那时候就已经非常成熟了的。贝多芬离开波恩前往维也纳之前的两个康塔塔作品应该是比较幼稚的作品了，即便如此还是显现出他成熟期的那种非凡的先驱性。比如，[菲德里奥]中的一些片断，贝多芬早在18岁的时候就曾经写过的。[菲德里奥]的第二幕开头的地方，弦乐与管乐部分的对峙的想法，就是他在第九交响曲之前的实验性质的努力。所以那种认为贝多芬年轻时代的创作就是对海顿、莫扎特音乐的简单模仿的看法，是需要更正一下了的。所以我觉得，贝多芬年轻的时代应该是具有更多的个性和独立的音乐性格的。
    ○：好像最近开始弹奏op7了？
    ●：这也是比较最近的事情，在斯卡拉。
    ○：看来你对贝多芬一直抱有很大的兴趣的吧？
    ●：是的。可以说迄今为止从他的全作品看得比较多一些。
    ○：斯卡拉蒂的作品没有考虑加上一些吗？
    ●：斯卡拉蒂的话，简直是令人难以想象的杰出作曲家。或许什么时候，弹上一些他的奏鸣曲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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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何看CD何LD的呢？
    ●：我觉得必须承认激光唱片在音乐再现方面和现代技术的完美性的优点。至于录像光盘，我个人或许还有一些抵触，而且前景还不明朗。如果是像福特温格勒、托斯卡尼尼那样的历史场面的话，我会非常有兴趣，不过当代音乐家们出现在画面上的意义就没有什么了。说到图像的话，我到是对声音更感兴趣，我倒觉得是否能够看到演奏者的形象等并不重要。我觉得，毕竟作为演奏家来说，保持演奏家和听众之间一定的物理距离还是必要的，也正是这样的情况才能够产生一种迷人的瞬间魅力。如果演奏家一天到晚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话，确实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对音乐以外的艺术感兴趣吗？
    ●：当然，感兴趣的不少。特别是造型艺术和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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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好像演奏了巴赫平均律第一卷的吧。据说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弹奏了，是真的吗？
    ●：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崇拜巴赫了，当然也学习了很多。可以说，巴赫和贝多芬是我最喜欢的音乐家了。现在的话用钢琴弹奏巴赫似乎有些问题了似的……。不过从巴赫音乐的包容性来看的话，巴赫音乐能够用各种其他乐器演绎出来，那我们也应该不带偏见的接受用钢琴演奏巴赫作品的。拨弦古钢琴协奏曲被转换成小提琴协奏曲，反过来的也有。确实兰道夫斯卡的拨弦古钢琴非常优美，但是乐器置换最终还是可能，而且现在有许多钢琴家们也这样演奏着……。
    ○：今后有哪些录音计划吗？
    ●：计划到是有不少，不过首先是想将德彪西的练习曲和贝多芬中期奏鸣曲录下来。
    ○：室内乐的活动也很活跃，其中与菲舍尔-迪斯考的[冬之旅]使大家记忆犹新的，那个想法是怎样产生的呢？
    ●：那是萨尔茨堡音乐节组委会的提案。当然菲舍尔-迪斯考一直是一位非常杰出的艺术家，而且也是当代最厉害的舒伯特歌手之一，我是非常乐意的。而且这个活动对我来说无疑是一次贵重的经验。
    ○：好像还参与了其他许多室内乐活动？
    ●：和意大利四重奏全合作勃拉姆斯钢琴五重奏，录音以外，还一起多次演奏过。最近的话，和阿卡多及其乐团一起合作演出过。还有库贝尔利、兰格力吉及[苏格兰]等一起合作过。
    ○：是否能说说和罗斯特罗波维奇的合作？
    ●：一起在巴黎和慕尼黑演奏过。是贝多芬的大提琴奏鸣曲第3、4、5。还有一次在华盛顿，不过那时候他是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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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里尼的[迪亚贝利]唱片封面。    ○：对你来说，贝多芬op106是怎样的作品呢？
    ●：从创作的时期来看，这无疑是錾新的作品。作品的构成非常令人惊讶，乐章长短的配置也完全是脱离了古典派的。第一乐章的浓缩性让人难以相信的程度，而且蕴藏着相当大的能量。接下来一个短小的谐谑曲，随之而来的是内容丰富的舒缓的慢板(adagio sostenuto)。这个慢板有些让人想起巴赫b小调弥撒中Kyrie那样，这是以前的奏鸣曲中所未曾有过的。即便是贝多芬自己的作品的话，之前的英雄交响曲中葬礼进行曲的慢板、弦乐四重奏op59-1的慢板也和这个慢板不一样的。这样作品的规模也是未曾有过的，作品自身所拥有的精神上的脉动也是具有独创性的，这也是钢琴音乐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作品。包括这个Hammerklavie，我觉得这表现出贝多芬晚期作品的表现主义先驱性的。这一点斯特拉文斯基也曾经就贝多芬弦乐四重奏[大赋格]提出过这样的看法。我觉得包括106，[迪亚贝里]、[op101]、弦乐四重奏的晚期作品等诸多晚期作品都有这样的现代性[注22]。
    ○：你提到了[迪亚贝里]，但是[英雄变奏(op35)]和C大调变奏曲没有兴趣吗？
    ●：当然有兴趣了。[F大调创作主题的六个变奏]和你说的C小调变奏等等，如此优美的作品却很少出现在音乐会上，确实令人费解。
    ○：什么时候演奏那些呢？
    ●：当然非常想演奏……。
    ○：巴赫的协奏曲不准备演奏吗？
    ●：巴赫的协奏曲的话，可能还是拨弦古钢琴更合适一些……。
    ○：但是已经有那么多的钢琴家演奏过了，而且至今还在演奏呢……。
    ●：当然，从爱德文•菲舍尔开始，很多人……。不过我也很喜欢巴赫的协奏曲。比如，巴赫自己将其移植到康塔塔作品中去的那个d小调协奏曲，第一乐章管风琴与管弦乐的合奏部分几乎原封不动的用了下来。最厉害的是第二乐章，在康塔塔之中成了管弦乐、管风琴和合唱的构成，成了一个相当完美的形式的。
    ○：那一定非常了不起，你听过那个作品吗？
    ●：没机会听，也就是看看乐谱罢了。
    ○：说到改编作品的话，很久以前你在布莱夏-贝尔加莫音乐节(Brescia-BERGAMO Festival)上，演奏过贝多芬小提琴协奏曲的钢琴协奏改编作品的吧？
    ●：那首协奏曲最优美的地方就在于那段华彩乐段，特别是那段定音鼓切入的那地方，简直是绝妙的华彩乐段……。当然作品的乐器置换非常漂亮，对于钢琴独奏来说能够从这个作品中学到那种如歌部分的处理法的。
    **************
    ○：以后会演奏贝尔格的室内乐协奏曲吗？
    ●：对我来说，那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作品，不过还没有考虑到演奏曲目中。贝尔格的作品都非常出色，比如单簧管与钢琴的小品等等……。
    ○：奏鸣曲呢？
    ●：当然了，我觉得那是贝尔格一系列重要作品的先行，已经在这个作品中表现出了他的独创性和个性的。
    ○：你觉得贝尔格作品被更多的人所欣赏的时候会到来吗？
    ●：我觉得贝尔格(的作品)已经完全的被听众们所喜好了。我觉得新维也纳乐派，也就是勋伯格、韦伯恩的十二音技法时期最重要的内容包括了贝尔格晚期的作品的。
    ○：你如何看勋伯格的钢琴音乐的呢？
    ●：对于勋伯格，我觉得他的钢琴音乐应该是二十世纪表情最丰富的音乐作品中的一部分。
    ○：和施托克豪森的钢琴音乐相比如何？
    ●：一段时期内弹了很长时间他的第十组曲，随后第5、6也放到了演奏曲目中的……，施托克豪森是在钢琴音乐上未曾有过的探索全新音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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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曼的[克莱斯勒丽亚纳]、[拂晓之歌]等作品录音    ○：你好象弹了许多舒曼，今后也考虑在演奏曲目中加上一些新作品吗？
    ●：当然有这样的打算的。他的作品中一些非常有趣的作品却不太被演奏得也不少。如：被称之为没有管弦乐的协奏曲的f小调奏鸣曲等，另外还有Humoreske、Novelletten、夜曲、克莱斯莱利亚纳等作品也是不太被演奏的作品。肖邦的全作品如此为人所熟悉，可舒曼的那些作品却不被人所关注的事情，多少有些费解的。舒漫晚年1853年创作的作品[拂晓之歌]也正是这样的作品[注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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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过阿劳的演奏吗？
    ●：阿劳是非常伟大的钢琴家，他那杰出的演奏我至今还清楚的记着。特别是他在纽约的那场贝多芬的奏鸣曲109、李斯特奏鸣曲和勃拉姆斯f小调奏鸣曲的音乐会，我是受到了强烈震动的。毫无疑问，阿劳和塞尔金是我们时代最重要的钢琴家。遗憾的是二位最近都相继成了古人……。
    ○：你认识塞尔金吗？
    ●：塞尔金是我值得骄傲的朋友。在万宝路、纽约和欧洲多次会面过。他的贝多芬是最有名气的，更有美丽的是他本人丰富的性格了。塞尔金和阿道夫•布什创建的万宝路音乐节，在十多年里是一个吸引了众多杰出演奏家的美国重要的音乐节，气氛也非常特别。我自己的话至今还记得在那里听到的卡萨尔斯指挥的贝多芬。
    ○：肖邦的两首协奏曲，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演奏了吧？
    ●：也不是的，两年前还在伦敦演奏过第一协奏曲的。
    ○：肖邦钢琴协奏曲的乐队部分，你喜欢吗？
    ●：是呀，那个作品中对乐队指挥既有非常大范围的控制要求，也需要指挥家倾注相当程度关爱的作品，当然是相当难的地方……
    ○：和保尔•克莱茨基的e小调协奏曲[注21]录音是那样的效果吗？
    ●：是的。和克莱茨基一起完成那个录音，对我来说非常幸运。肖邦的钢琴协奏曲中，对于钢琴与乐队之间的关系，要以古典派完全不同的理解去处理，独奏这一方的比重要大得多。如果不是在这个基础上形成一个独奏与乐队的对话的话，那样的演奏很难称之为合适的演绎……。当然因为是一部技巧型的协奏曲作品，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法，但是作为肖邦来说，将诗情表现在作品中也是非常成功的。
    ○：F大调也准备录音吗？
    ●：可能的话，希望两个作品一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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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琴音乐的未来应该是怎样的呢？
    ●：作为钢琴的话，有许多非常优秀的作品，作为音乐会的演奏来说，今后依然是非常重要的内容之一的。当然让人最感兴趣的还是作曲家们在钢琴音乐可能的范围内如何发挥其创造性的问题。也就是想象力发挥的问题。尽管有人认为钢琴的可能性已经就这些了，已经到了尽头之类的……。不过我觉得如此说法为时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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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注：
    [注1]：列宁格勒勒爱乐乐团(现在的圣彼得堡爱乐乐团)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772年建立的圣彼得堡音乐协会。该组织1882年改名为圣彼得堡爱乐协会，1824年光荣地担负了贝多芬[庄严的弥撒]的首演。现在的圣彼得堡爱乐乐团建立与1882年，建团当初是具有宫廷乐团身份的，随着针对社会的音乐会的逐步增加，乐团先后招聘了像巴拉基列夫、格拉祖涅夫等著名音乐家任指挥。同时还积极的聘请了尼基什、理查•斯特劳斯等著名音乐家任客席指挥。
    1917年十月革命后，乐团彻底脱却了宫廷乐团的角色，并迎来了塞尔吉•库塞韦茨斯基的指挥。顺便，圣彼得堡也在1914年被改名为彼德格勒(Petrograd)，1920年乐团也被正式的改名为国立彼德格勒爱乐乐团。1924年列宁死后，彼德格勒又被改名为列宁格勒(Leninggrad)，乐团的名字也同时被更改为了国立列宁格勒爱乐乐团。之后又被划归为列宁格勒爱乐协会，故名称就成了列宁格勒爱乐乐团的。1920年，库塞韦茨斯基离任之后，埃米尔•库珀(1921-23)、尼古拉伊•马尔科(1926-29)、亚历山德罗•高克(1930-34)、弗里茨•舒迪德里(1934-37)等走马灯似的指挥更迭，直到1938年年仅35岁的叶夫根尼•穆拉文斯基的到来为止，乐团几乎处于毁灭性的低迷状态。穆拉文斯基后来成了该乐团的终身指挥，在他的调教下列宁格格爱乐逐渐成为了苏维埃顶级的乐团，同时也在世界乐团确立了一流乐团的席位，这也成了当时的一段奇谈了。其间后来流亡出国的东德人库尔特•赞德尔林(1941)和阿尔韦德•杨森斯(1952)都曾经在列宁格勒爱乐效力过。
    1988年穆拉文斯基死去，由尤里•德米尔嘎诺夫继任至今。该乐团与肖斯塔科维奇保持有良好的关系，该氏的诸多作品首演于这个乐团。1991年随着前苏联解体，原来的列宁格勒又被改称为圣彼得堡，乐团的名称也随即被改称为圣彼得堡爱乐乐团。波里尼接受采访的时候，整个前苏联刚刚解体，正处于相当动荡的时候。当时由世界著名指挥姆拉文斯基一手培养起来的世界一流乐团的乐团的更名，和整个俄罗斯的前景一样，自然也成为了当时音乐界的一大话题。
    [注2]：卢那查尔斯基(Anatoly Vasilievich Lunacharsky, 1875-1933)是前苏联评论家、剧作家。列宁十月革命后的成为第一任人民教育委员，分管艺术领域。虽然他本人对当代艺术有一定的歧视态度，不过在他在任的十二年间，前苏联的艺术自由氛围还是获得众人好评的。
    [注3]：维也纳现代音乐节(Wien modern)是当代著名指挥家克劳迪奥•阿巴多在1985年以维也纳国立歌剧院的演奏班子为中心的，专门从事当代音乐家作品演绎的音乐节。活动从1985年开始至今每年举办一次，作为当代音乐的推广活动，已经成为了著名的一当代音乐家的音乐作品为主的音乐节。官方网站：www.wienmodern.at
    [注4]：涉及诺诺作品分别为：
    1. Sofferte Onde Serene
    2. Il Canto sospeso
    3. Diario Polacco primo
    4. Al gran sole carico d'amore
    5. Prometeo-Tragedia dell'ascolto
    6. Fragmente-Stille, an Diotima
    7. Como una ola de fuerza y luz
     [注5]：布鲁诺•马德尔纳(Bruno Maderna, 1920-1973)是活跃在达尔姆斯塔特音乐团体的一员，上个世纪意大利先锋作曲家。也是著名指挥家西诺波里的老师，西诺波里曾经将其作品演绎录音了若干。文中提到的布兰德尔的勋伯格钢琴协奏曲的演奏，应该是1973年布兰德尔第三次录音勋伯格钢琴协奏曲(该作品布兰德尔共录音四次)前后的事情，指挥家正是这位马德尔纳。唱片情况如下：
    Schoenberg：Concerto, op. 42
    Alfred Brendel, piano; BBC Symphony Orchestra; Bruno Maderna, conductor (recorded: Royal Festival Hall, London, England, 5 November 1973) (20:41)
    * Stradivarius STR 10071 stereo ADD (1993) CD 
    [注6]：说的是古尔德在1961年与CBC Symphony Orchestra/Robert Craft合作的录音。这也是古尔德在1953年到1961年间第三次的勋伯格钢琴协奏曲的录音。毫无疑问这三次录音也成为了勋伯格作品推广活动的最重要的一次了。唱片(LP)首版发行的时候(1962, Columbia ML 5739)与同时录音的莫扎特No24钢琴协奏曲(c小调，K491)捆绑为一的。LP再版的时候则与勋伯格的小提琴协奏曲捆绑的，之后的再版CD更是杂乱了。波里尼的勋伯格录音为1988年，数据如下：
    Maurizio Pollini, piano; Berlin Philharmonic Orchestra; Claudio Abbado, conductor (recorded: Philharmonie, Berlin, West Germany, September 1988)
    [ Deutsche Grammophon 427 771-2 GH stereo DDD (1990) CD]
    [注7]：波里尼在1978年将布雷兹的第二奏鸣曲录音了。再版唱片数据如下：
    Boulez: Second Sonata for Piano
    (Stravinsky: Pétrouchka / Prokofiev: Sonata No. 7 / Webern: Variations)
    Label: Deutsche Grammophon
    DG Originals 447431-2
    [注8]：波里尼在此引喻的是近代伟大的文学家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 1871-1922)和他那部著名作品[追忆似水年华(A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刚出版时候为人所冷淡，随后却影响了整个时代的读者，并影响到了其他作家的创作的事情。
    [注9]：目前波里尼正式的录音媒体中唯有1972年再DG灌录的B大调第七钢琴奏鸣曲。内容可参见[注7]。另外，未经本人或专属唱片公司认可的录音中，有一个波里尼1967年在伦敦阿尔伯特音乐厅演奏第3协奏曲地向场音乐会录音。
    Piano Concerto No.3 in C major, op.26 
    Torino TRTO S-CD ; Str: STR13611 5 January Albert 1967 Live 
    [注10]：波里尼在1960年第六届肖邦国际钢琴大赛获奖的情况可参阅旧文[传说中的肖邦钢琴大赛--第6届]
    [注11]：提到的是鲁宾斯坦作为评委，在大赛期间举办的一场音乐会。其中肖邦f小调协奏曲的现场录音已经在波兰Accord唱片公司发行。音乐会的情况，可参阅旧文[传说中的肖邦钢琴大赛--第6届]。录音可参阅Accord唱片公司主页资料。
    FRYDERYK CHOPIN (1810-1849)
    1. Piano Concerto No. 2 in F minor Op.21(Live-1960)
    Artur Rubinstein – piano
    Warsaw Philharmonic - The National Orchestra of Poland
    Witold Rowicki – conductor
    2. Piano Concerto No. 1 in E minor Op.11(Live-1992) 
    Martha Argerich – piano
    Sinfonia Varsovia
    Grzegorz Nowak - conductor
    [ Accord ACD 080]
    [注12]：米西尔•布洛克(Michel Block, 1938-2003)是一位出生在安特卫普的墨西哥钢琴家。在1960年第六届肖邦国际钢琴大赛，虽然博得鲁宾斯坦的认可，可在决赛上没能进入前六名。不过还是获得了鲁宾斯坦颁发的特别奖。这位传奇色彩的钢琴家在去年(2003年3月4日)在美国印第安纳州去世。生前在Pro-Piano唱片公司留下一些钢琴独奏的录音。1960年肖邦大赛的情况，可参阅旧文[传说中的肖邦钢琴大赛--第6届]。该氏录音可参阅[ Pro-Piano唱片公司主页]。
    [注13]：与卡尔•伯姆(Karl Böhm, 1894-1981)的合作集中在70年代后期，这期间也留下了许多的录音，各种录音、录像媒体如下：
    1. Beethoven: Piano Concerto No.3 in C minor , op.37 
    Vienna VPO S-LP ; DG: 2530 791 Musikvereinssaal Böhm 25 June 1976 
    Vienna VPO S-LD ; DG: 072 292-1 Musikvereinssaal Böhm 1978 
    2. Beethoven: Piano Concerto No.4 in G major , op.58 
    Vienna VPO S-LP ; DG: 2530 791 Musikvereinssaal Böhm 25 June 1976 
    3. Beethoven: Piano Concerto No.5 in E-flat major , op.73 "Emperor" 
    Vienna VPO S-LP ; DG: 2530 791 Musikvereinssaal Böhm 25 June 1976 
    Vienna VPO S-CD ; Pom: SH-1015 Konzerthaus Böhm S-CD ; FKM: FKMCDR-8 28 May 1978 Live 
    Vienna VPO S-LD ; DG: 072 292-1 Musikvereinssaal Böhm 1979 
    4. Brahms :Piano Concerto No.1 in D minor, op.15
    Vienna VPO S-LP ; DG: 2531 294 Musikvereinssaal Böhm 19-21 December 1979 
    5. Mozart :Piano Concerto No.19 in F major, K.459 
    Vienna VPO S-CD ; DG: 413 793-2 Musikvereinssaal Böhm 26-27 April 1976 
    Vienna VPO S-LD ; DG: 072 202-1 Musikvereinssaal Böhm April 1976 
    Salzburg VPO S-CD ; Pom: SH1004 30 August Böhm 1980 Live 
    6. Mozart :Piano Concerto No.23 in A major, K.488 
    Vienna VPO S-CD ; DG: 413 793-2 Musikvereinssaal Böhm 26-27 April 1976 
    Vienna VPO S-LD ; DG: 072 202-1 Musikvereinssaal Böhm April 1976 
    Salzburg VPO S-CD ; FKM: FKM-CDR-8 Festspielhaus Böhm 17 August 1977 Live
    [注14]：与克劳迪奥•阿巴多(Claudio Abbado, 19-)合作的录音内容如下：
    Bartòk 
    1. Piano Concerto No.1 Sz.78 (1926) 
    Chicago CSO S-CD ; DG: 415 371-2 Orchestra Hall Abbado 14,19 & 22 February 1977
    2. Piano Concerto No.2 Sz.95 (1930/31) 
    Chicago CSO S-CD ; DG: 415 371-2 Orchestra Hall Abbado 14,19 & 22 February 1977
    Beethoven 
    3. Piano Concerto No.1 in C major , op.15 
    4. Piano Concerto No.2 in B-flat major , op.19 
    5. Piano Concerto No.3 in C minor , op.37 
    6. Piano Concerto No.4 in G major , op.58 
    7. Piano Concerto No.5 in E-flat major , op.73 "Emperor" 
    Berlin BPO D-CD ; DG: 439 770-2(3CDs) Philharmonie Abbado December 1992 Live 
    Beethoven 
    8. Piano Concerto No.4 in G major , op.58 
    Vienna? VPO S-CD ; FKM : FKMCDR-52 22 February Abbado 1987 Live 
    Berlin BPO D-CD ; DG: 439 770-2(3CDs) Philharmonie Abbado December 1992 Live
    9. Piano Concerto No.5 in E-flat major , op.73 "Emperor" 
    Salzburg VPO S-CD ; Ex: EX92T64 Festspielhaus Abbado S-CD ; FKM: FKM-CDR136/7(2CDs) 30 August 1986 Live 
    Roma RRTO S-CD ; Str: STR13611 30 December Abbado 1967 Live 
    10.Fantasy in C minor for Piano , Chorus and Orchestra , op.80 
    Vienna VPO & VSC D-CD ; DG: 419 779-2 Musikvereinssaal Abbado September 1986 
    Brahms 
    11.Piano Concerto No.1 in D minor, op.15 
    Salzburg VPO S-CD ; FKM: FKM-CDR136/7(2CDs) Großes Festspielhaus Abbado August 22 1976 Live 
    Salzburg BPO S-CD ; GNP: GNP 37 August 29 Abbado 1995 Live 
    Vienna BPO D-CD ; DG: 447 041-2 Musikvereinssaal Abbado April 1997 Live 
    Salzburg BPO S-CD ; ENL: ELS01-132/3(2CDs) Großes Festspielhaus Abbado August 29 2001 Live 
    12.Piano Concerto No.2 in B-flat major , op.83 
    Vienna VPO S-LP ; DG: 2530 790 Musikvereinssaal Abbado May 1976 
    Vienna VPO S-CD ; FKM: FKM-CDR136/7(2CDs) Musikvereinssaal Abbado 23 May 1976 Live 
    Vienna VPO S-LD ; DG: 072 293-1 Musikvereinssaal Abbado 1977 
    Berlin BPO D-CD ; DG: 453 505-2 Philharminie Abbado December 1995 Live
    Chopin 
    13.Piano Concerto No.1 in E minor, op.11
    Salzburg VPO S-CD ; GNP: GNP-45 Kleines Festspielhaus Abbado 19 August 1973 Live
    Mozart
    14.Piano Concerto No.23 in A major, K.488 
    Vienna MSO S-CD ; Ex: EX92T64 Theater an der Wien Abbado 25 May 1973 Live 
    15.Piano Concerto No.27 in B-flat major, K.595 
    Berlin? BPO S-CD ; FKM: FKM-CDR-111 18 February Abbado 1999 Live
    Nono, Luigi 
    16.Cono una ola de fuerra y luz - Music for soprano , piano , orchestra & tape 
    Munich BRSO S-CD ; DG: 423 248-2 Herkulessaal Abbado October Taskova(sp) 1973
    Schönberg 
    17.Piano Concerto, op.42 
    Berlin BPO D-CD ; DG: 427 771-2 Philharmonie Abbado September 1988
    Schumann 
    18.Piano Concerto in A minor, op.54 
    Berlin BPO D-CD ; DG: 427 771-2 Philharmonie Abbado September 1989 
    [注15]：与卡拉扬合作的录音内容如下：
    Beethoven 
    1. Piano Concerto No.3 in C minor , op.37
    Berlin BPO S-CD ; Ex: EX92T41 Philharmonie Karajan 27 December 1980 Live
    Schumann
    2. Piano Concerto in A minor, op.54
    Salzburg VPO S-CD ; Ex: EX92T17 Festspielhaus Karajan 15 August 1974 Live 
    [注16]：蒂诺•契阿尼(Dino Ciani,1941-1974）是出生在南斯拉夫的意大利钢琴家。先后在罗马圣西西里音乐学院、耶拿的吉奇亚纳音乐学院学习。后来还在科尔托的大师班学习过。曾经在布达佩斯国际大赛上获得第二的好成绩。是一位有才气的钢琴演奏家。遗憾74年因车祸33岁的年龄过早谢世。
1983年波里尼在贝萨洛罗西尼音乐节上指挥[湖上美女]全剧的唱片封面。     [注17]：提到的是波里尼1983在贝萨洛的罗西尼音乐节(Rossini Festival in Pesaro)上，波里尼指挥演出了罗西尼歌剧中重要作品[湖中美人(La Donna del Lago)]。该演出被当时的CBS唱片公司录音下来了。另外，沿亚得里亚海的贝萨洛是著名意大利作曲家罗西尼的出生地，自1980年开始每年夏季都举办一届罗西尼音乐节。音乐节上演的罗西尼歌剧自然受人瞩目，不过音乐节同时还有其他内容的音乐会。由于音乐节吸引了众多著名的音乐家的加入，近年来已经成为了欧洲著名音乐节之一了。官方网站：http://www.rossinioperafestival.it
    另外，波里尼是从1978年开始陆续在一些欧洲的音乐节上尝试指挥的。先后指挥过欧洲室内管弦乐团、VPO等。1983年在贝萨洛的罗西尼音乐节指挥上演的[湖中美女]也是他最后一次登台指挥了。之后便远离了指挥台。[湖中美女]的录音媒体内容如下：
    [ Rossini :La Donna del Lago]
    Pesano COE , CFP D-CD ; CBS: M2K3931(2CDs) 
    Sala Pedrotti Ricciarelli(S), Terrani(Ms),Gonzales(T) Raffati(T),Ramey(Bs) Valdenassi(S),Credicco(T) Dæuva(T) 
    19-31 August 1983
    [注18]：波里尼迄今的李斯特作品录音，可从下面的网页内容了解： [波里尼的李斯特作品录音]
    [注19]：波里尼迄今的贝多芬奏鸣曲作品录音，可从下面的网页内容了解：[波里尼的贝多芬奏鸣曲]
    [注20]：舒曼的[拂晓之歌]等作品的录音，波里尼已经在2001年灌录完成，唱片已于2002年发行。唱片内容相关介绍可参阅旧文：[舒曼人生的拂晓之歌]。
    [注21]：指的是1960年波里尼在获奖后在EMI与保尔•克莱茨基(Paul Kletzki, -1973)指挥的伦敦爱乐的肖邦e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的录音。唱片内容如下：
    Chopin 
    Piano Concerto No.1 in E minor, op.11 
    London PO S-CD ; EMI: CDM 7 69004 2 Abbey Road Studio Kletzki 20-21 April 1960
    [注22]：贝多芬的[迪亚贝利]录音，波里尼在1998年完成。另外市面上还流行着一个非正式的现场音乐会的录音。二者内容如下：
    33 Variations on a Waltz by Diabelli in C major , op.120 
    Unknown S-CD ; Hos: HOS-19/20(2CDs) March 1976 Live
    Munich D-CD ; DG: 459 645-2 Herkulessaal 4-9 September 1998
    另外，98年DG录音的情况可参考旧帖：流逸于瞬息间的异色情感。

    (行人·2004年6月18日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