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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p lake taken by Tony |
夏天的时候,玛丽亚邀我到他们的湖边木屋小住。
湖名为竖琴湖(harp lake),低岭环绕。
每天我划着小艇在湖上逍遥白日。
起初,天光水色里,胸口钝钝梗塞的东西,抽丝剥茧,痛如针刺。
不知多久,这一块胸中之物渐渐丝丝飘散,随水波陵起谷落,流到远处光与影对戏的边界,界外白云蓝天。
愁散之后,风马驰掠肌肤,湖上飞过白鸥,尚有不见身影的小鸟在不知哪株山树上清啼。
不知湖上时间。一刹觉醒的时候,我靠近一段山崖,山崖前一小块短促的卵石岸。我听到铮——的一声长割,这一声漫长的回音振动了周围昏倦的空气,然后是一阵淙淙。往卵石岸前稍稍划了几下,看到一架银色的风琴立在湖边。湖波动,琴弦闪动,风动,琴颤而奏鸣。卵石岸的尽头是依着山崖的一栋陡峭狭窄的木屋。木屋左右,阴翳着松树、榛树,等等我叫不出名的本地树木。
我在艇上,阳光的炫目突然让我眼前一片漆黑,然后金环金箔狂舞。崖上簌簌,间有叮——吣,叮——吣。湖水之凉恢复了看与听,我看到崖上有些树枝上挂着木或金的风铃。
傍晚和玛丽亚、托尼躺在码头的长椅上,我似乎听到风琴之振越过湖面而来。看我坐起来望着湖那边倾听,托尼说:“老约翰是个怪家伙,他每年都在等露鸟(loon),某一对特别的。”玛丽亚说,“不是露鸟,露鸟我们都看得到。他说有一只鸟,有一个夏天,在他的房外。那一年他都在听那只鸟,没有任何声音像那鸟的。可是人们问他那到底是什么鸟,长什么样,他只是低头不说。后来他就做了那架风琴,在树上挂起那些风铃,说是回忆。”
我听到这里,泪水涌出。玛丽亚和托尼看着我。我说,“汉语里管这样的人叫痴人。”我教他们发chi——这个音,他们试了又试,不行。我们大笑。明月从山林之上滑倒中天,波光滟滟。
贴一个曼德尔施塔姆的诗,和此文并没什么关系。
大教堂
曼德尔施塔姆
我看见一个湖,滢滢静立,
一圈水环中一朵断枝的玫瑰,
鱼儿鳍游过它们清水的凉亭。
瘟疫穿过三个吠叫的门廊炫耀,
一只瞪羚跃下一个紫罗兰的跨度,
悬崖突然和塔楼一同叹息。
还有——被酒精熄灭—— 坦然的砂石玫瑰,
一个海洋顽童可爱地从一条河中鼓起
将水的圣餐杯掷向云霄。
(1937)
我有湖泊恐惧症。
为什么?污染吗?
怕大鱼
湖泊太平静,总能想象到下面有湖怪,当然湖怪估计没有,只是一种感觉。
有龙女,芬雷兄有柳生之惧:)
我也觉得有水怪。
爱死这个地方了。
王兄将来来玩吧,加拿大的风景还不错。
:)
天平兄的这个小辣椒实在秀气得很:)
痴人遇知音:)
呵呵,倒是很想去。不过加拿大貌似比怀柔远多了……
王兄,怀柔的水库有没有类似这种Kayak的小艇?我以前在徽州深渡小镇看到捕鱼人有这个形状的,不过要长要大。Kayak是最好玩的,一个人在水上划,又快又省劲,我可以在这种艇上呆一天。
一个乡村也是无限大,一个世界可能更要大的荒旷了。
中国的水库,要么就是铁丝网加围墙,重点保护,要么就是船和人都巨多,多大的水面都顿时显小。当然也不排除有些安静的地方,有些特贵的度假村,有些特偏僻的农家院,不好找。
这个竖琴湖,沿湖周围住家是不用有机油的船的。有人在这湖方圆几十里几十年监控水质,如此小心,还是说水质不如以往了。
我在国内也有玩的开心的时候。在烟台,被当地小伙子带着坐摩托艇冲浪,很爽,我们一起出去旅游的同事,男男女女几十个,就我一个敢玩。后来有个男孩给我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个姑娘家也忒胆大了。在广西坐渔民的船也好玩。
国内90年代后,就没什么风景了。我过去热爱的地方都毁得差不多了。可是就是处处水泥地边的一树一草,也算陪人过着四季,也是安慰啊。
是呀。北京周围很多山区还是很安静的。只有真实的存在才能有真实的安慰。我也经常周末就过去。
看到你的照片这种,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了。所以会向往,呵呵。
看到照片了,“不知湖上时间”
王兄:加拿大到现在对我还是不怎么真实,倒是十几二十岁在国内的那段时间变得最真实了。
林边:看到你最近跑纽约玩去了。今年冬天少雪,有点闷啊。
是啊,连点雪影也没看到。昨天温度蹿到65度。。闺女今天把电脑桌面改成中央公园的雪景了
我今天从美术馆回来,一路数过树上的鸟巢蜂窝,好几十个。可是不下雪,担心春夏蚊虫猖獗。今早的云都像春天的云。只有树枝还是冬天的,阳光照得到的树枝是银色的,照不到的是青黑的。
果然是北美的湖
好美! 想起天地寂寥山雨歇,独立青峰野水涯。
很舒服
妙文,妙不可言。:)
好羡慕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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