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2011和2012
2011-12-28 17:46:17
这篇日记写给我自己,感谢我提到和没提到的朋友们。 1.2011我都做了什么 2011年是特别重要的一年。因为土星突然开始研究摄影,我也凑趣买了一台胶片机,大家鼓励我,送我好多胶卷,我开始走街串巷地拍照,相机有魔力,引导我去我的眼睛和脚找不到的地方。3月去了燕子矶,跟荞麦桉树土星一起做杂志,翻着《普利策特稿卷》和《水晶之城》写了人生第一篇“特稿”,偶然卖给了一家杂志。4月底去了一次重庆,至今仍时常在梦中去到那里,却什么也没有写。随后认识了悦然,因为一个与书信有关的选题,5月去了泰兴一个农村,舍人兄的家乡,采访了一位替人无偿写信半世纪的老人,写了第二篇“特稿”,我许诺送他一本《星际漫游指南》,却至今没有兑现。6月再次去了杭州,跟恶鸟和土星组了个“码戏团”,研究了几天占星和塔罗,却只写了一篇小说。7月到栖霞寺住了一周。之后开始读佛经,写论文。9月跟土星一起学冥想,开始灵性上的修行。11月回家,12月再次来到上海。上了几天班,逃跑了。 2.非虚构写作 那时候,恶鸟觉得我的非虚构写作似乎有一种隐而不现的实验在,其实几乎没有。这一点直到我前段时间在Kevin老师的公司里翻看David Foster Wallace的两本文集时才恍然大悟。作为一个风格和牛逼程度与品钦非常相似的作家,他有着与品钦类似的对真实世界的歇斯底里的好奇心。那些非虚构作品动辄几十页,都是他亲自潜入某个情境深入调查的结果。他的豪华巡洋舰冒险之旅,他的大卫林奇电影片场之旅,网球与弦理论的正经胡扯,博览会的刚左体报道,都是自愿自发一本正经一丝不苟的独立行为,而这些行动滋养了他的写作,那些搞笑的、肮脏的、玄奥的、天马行空的百科全书式虚构作品,与品钦一样,让无数专家学者把图书馆坐穿,其实却是写给弃民们的魔法书——占据世界绝大部分的弃民,终有一天会在这样的写作中找到无上的滋养。 4.品钦 毕业论文写的是品钦。因此认识了洛之秋老师。他把在美国亲自扫描的40多本资料全部赠送给我。从那间像极了童年时生活过的疗养院办公室的小楼里走出时,我抱着一袋子洛老师倾情赠予的家当,一路跑到宿舍。那时候我已经十分确定我不会继续做学术了。但品钦值得我用很多很多时间去研究。他把我从纳博科夫那个文本主义的内旋世界带到这个无限广阔无限真实无限残酷的世界上来了。于是静下心来坦然写论文,那些讨厌的格式和学术腔并没有想象中痛苦,我也没有因此自杀和罹患卵巢癌。 5.画画 跟土星一起画油画。“有些事,做过了就不会再做了”。Wallace这样说。我从四岁半开始学画画,学了八年。八年里,有许多年的周末,都是妈妈忍着关节炎的疼痛,骑两个小时自行车,从城东送我去城西。我们遇到过大雪天,遇到过突然冲到马路上乱打一气的疯子,遇到过交通事故。有两次,我实在太疲惫,无意中把双脚伸进了后车轮,做了几个月的残疾人。教我画画的老师说,如果你将来不成为一个画家,你就太对不起你妈妈了。我很努力,也很热爱画画。我的画经常在市里获奖,他们拿我最好的画去展览,从来不还给我。可是有一天,我突然决定不再画画了。我把所有画都拿到废品站卖掉了。尽管那些画还没有我家囤的废报纸占地方。我和妈妈很平静地到废品站去买画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我向她解释说,是不想因为画画耽误学习。其实是因为我突然明白自己根本不会画画,突然明白自己根本没有真正的创造力,而这个秘密必须在我成为欺世盗名的画家前被抹去。就这样,画画就像一桩耻辱,被我彻底抹去了。而我居然开始坦然地,虚心地,开始学画油画了。这并非自娱自乐——最重要的是我开始放下那种“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之后的致命思维——“做不到最好就再也不做了”,我发现,画画、摄影、写作、旅行,爱一个人,其实都是同一件事,而人生的二十几年里,我竟然是把它们当做截然不同的许多件事去做的。难怪一件也做不好,总是要气急败坏地一走了之。 6.一走了之 12月,我在家写论文,小西突然问我要不要去他们公司做出版,我接到老板Kevin的电话,决定到上海看看。我知道Kevin,知道他是个背包客,是个诗人。他信任我,而我怀着“好汉帮好汉”的人生信条想要助他一臂之力。新公司刚刚开始,几乎涉及文化产业各个门类,千头万绪,Kevin事事亲为,几乎鞠躬尽瘁。抛弃原本小国寡民的安逸生活,与大集团谈判,开始只有出差没有旅行只有打车没有时间走路的生活,14小时工作制,Kevin说有乐趣就值得,专注就有意义。他买下了Wallace的两本书,而这两本书竟然多多少少坚定了我离开这里去行走天涯的决心。Kevin和小西对我好极了,但我仅停留了一周,便戏剧化地逃离了。这件事让我前所未有地内疚,要知道人生二十几年里我从来都是逃跑高手,不管是辞职还是分手,从不内疚,也从不回头。 这一年的夏天,我在栖霞寺里住了一周,早课,过堂,晚课,过堂。十点前睡觉,五点起床。跟师傅爬山,听他们讲经。从栖霞寺离开后我发现自己不再愤怒和激烈了。之后我来到上海,和土星一起修冥想课程,开始着迷于灵修和各种石头。从Kevin的公司逃跑后,我一直很内疚,这一次,我想直面情绪的根底,我想知道我内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我想解决这种内疚。学会说对不起只是表达歉意的入门课程,因为这三个字并不能给被你伤害的人带来任何治疗,这三个字只对道歉者有效。今天,我迈出了治疗的第一步。长舒一口气。 7.青春和世界末日 是我发明了老少女这个词吗?我不记得了。这个词后来流传甚广,我也变成了一个更老的老少女,但如今,我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更少女的老少女了。还记得《太平洋上的灵狱簿》怎么写青春么? “他现在的青春不是易于腐败霉烂的那种生物学上的青春,那种趋于衰老的青春。他的青春是一种矿物的、神性的、太阳的青春。每天清晨,对他都是一个第一次起点,世界历史的绝对的起点。希望岛在太阳神照耀之下,在永久的现时之中,颤栗着、激动着,既没有过去,也没有将来,永远是现在。他决不脱离这个永恒的现在,在那完美之极致的尖端上保持着平衡的现在,再堕落到那个败坏不堪、充满污尘和废墟的世界上去!” 那么,我的青春就会是这样一种青春了,一种矿物的、神性的、太阳的青春,不可剥夺,无可磨损,直到生命终结,我们的唇舌被青苔淹没。 世界末日从来不是万年历上标示的任何一个数字,它在青春死亡的衰朽血液里。 2012跟任何一年没什么不同,可以确信的只是,地球会变得更糟糕,熵值更高,而我会变得更好。 做个独行侠,做个隐士吧,亲爱的醉狗。从此你只对好人说话,只帮好人做事,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再次坚信这一点,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必须做的。明白了这一点后,你可以做的就更多了,你就可以做得更好了。你很好,只是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好。而目前最好的莫过于,寓言结束了,故事才刚刚开始。 你读了太多故事,是时候去看世界了。其实你一直在看,你每天都在提醒自己:“这就是水,这就是水。”Wallace说,只有这样的看,人才会活到20岁、50岁,而不是一枪崩了自己。 祝福我生命中的每一个人。此生的课程,与你们共同完成,是我的幸运。

最后一句同感,很多事真不是一个人能做好的。
醉狗啊
做个独行侠,做个隐士吧.
共勉~
醉狗小姐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呢
独立 专注 有趣
真好~
祝你好运
是四点起床…= =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必须做的。明白了这一点后,你可以做的就更多了,你就可以做得更好了。
恩。。。
感觉自己碌碌无为了。。。
nice job
legendary...
好丰富的经历啊
你是一个传奇。
另,3在哪里?
真好
啊,是四点起床!的确没有3啊。大家跨年快乐,好运!
6月之后的事 就知道了
姐姐啊
想看Wallace的书!!!!
「《太平洋上的灵狱簿》」的發明很有靈感——不是調侃:)
醉狗承载太多了吧,应该像粗口一样我操出去,就会好一点吧
我等着看有甜老虎的小说
爱你。
@恶鸟:是承载太多,有时候我还想再承载多些,到极限再爆掉。有时候我像你一样。
@荞麦:想看一本书不如自己写一本你以为会好看的书!
@猴哥:为啥是发明?莫非我记错了?
@甜老虎:故事已经在我脑子里生长了
KEVIN是陈老师么?
醉狗君,「靈薄獄」是王道乾先生生造的一個詞,以譯limbes;見上海譯文版的《禮拜五:太平洋上的靈薄獄》編者後記,有說明。而安徽文藝版F20叢書中的余中先譯本不同,書名作:《星期五或太平洋上的虚無飄渺境》。
不過,我真心是蠻喜歡「靈獄簿」的說法呢。
嘿,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盗梦空间里的limbo一词呢!
是陈老师:)
真好~
嗯。
没有什么事是必须要做的,也没有什么必须要认真过的生活,只要有你们在的话
要不去把书送了呗?那人一定会惊喜。
@荞麦:想看一本书不如自己写一本你以为会好看的书!
正中伤痛的靶心!
故意没有3
那么,我的青春就会是这样一种青春了,一种矿物的、神性的、太阳的青春,不可剥夺,无可磨损,直到生命终结,我们的唇舌被青苔淹没。
2012跟任何一年没什么不同,可以确信的只是,地球会变得更糟糕,熵值更高,而我会变得更好。
做个独行侠,做个隐士吧,亲爱的醉狗。从此你只对好人说话,只帮好人做事,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再次坚信这一点,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必须做的。明白了这一点后,你可以做的就更多了,你就可以做得更好了。你很好,只是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好。而目前最好的莫过于,寓言结束了,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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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的萌萌!
萌萌。。。
荞麦麦和桃花花,想你们俩!
哈哈。对于一个坚定的实用主义者来说,就是爱读书的真的不要搞文学,否则很累。
对真实世界的歇斯底里的好奇心
喜欢这个。
认真看完,更加了解你,更加喜欢你喽。
:)很多心理活动就省略了,其实那才是最重要的,我有大量问题函待解决
你地址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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