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牡丹亭》的种种

2011-12-11 22:34:58
1 起

早在4周以前就很烧包的把3天的票都订了。然后这周是新项目开的第一周,我做的东西不难且客户中有个关键人物不在,所以进度卡住,就也没怎么加班。连着2天第1个撤,其实挺不好意思的。

有一年白先勇去我们大学开讲座,但是那天我是考试还是上课还是怎样,就是时间冲突无法去,怨念很久。今年心愿终于了了。

开工以来在北京看的各种演出有快10场了,这《牡丹亭》连续3场都是上座率最高+中途退场率最低的。

 

2 承

连续3晚,我都是在开场前5分钟以内杀进大厅找座位的。所以连续3晚,我都要让年轻的大学生们从我的座位上离开。

第1晚,一个年轻的姑娘在黑暗坐在我的位置上问我,你的位置是多少号?我说是*排**号。她问,是我这个么?我说是。然后她站起来拿着东西走了。

后面2晚,我进去的时候灯还亮着,一定要我站到那一排边说这是我的座位,才会离开,动作慢吞吞。连着3晚,无数这样的人,只有一个男生跟一个阿姨说,不好意思我们就是想找个前排的座,阿姨笑着说没事理解。但是其他的所有人,脸上看不到一丝歉意,都特坦然。反而是我拿着票,很小心的问,你坐的是我的*排**号么?

中场有无数的人问,这旁边的位置有人么?第1晚,我旁边是对中年夫妇,上半场还挺欣赏这演出的,中场带了所有的大衣和包出去。马上有个年轻的姑娘过来问我旁边的人也有没有走掉。我说人家还要回来,姑娘特理直气壮的说,大衣和包都带走了,怎么还可能回来?我也很诧异的问,中场休息出去晃一圈,干嘛不随身带着包和大衣?姑娘一脸不爽的走开。

为什么如此肯定是大学生呢?因为白先勇在第一场后讲话的时候,有提到清华大学(一小撮人鼓掌欢呼)、北京大学(另一小撮人鼓掌欢呼)、人大和北师大等(零星几小撮人鼓掌欢呼)。难以想象,中国最好的2所高校+中国最好的师范大学的孩子,是在国家大剧院里乱抢前排座位的。在自己学校礼堂里抢,其实是很可以理解的。毕竟我们大学的讲座从来只发票上面也没有座位号是吧。但是既然给的票上面有座位,就不能忍忍么?第3晚,我和坐我旁边的阿姨交流,结论就是:一早就去网上买票,就没找到最便宜的2档。这些位置不好的便宜票很有可能最后都进了高校。但是有便宜票买就不错了,还想要好座位,人不能贪心到什么都想要行么?

 

3 转

----艺术是为什么服务的?

古代,无论中西,贵族富豪们有钱有闲,又没事做无聊得发疯,所以找了帮有才的人创造出了各种艺术,供他们打发时间。所以你看,《牡丹亭》足本55折要演21个小时,白先勇的青春版节选了22折演3个晚上供9个小时,看得我各种心虚,觉得自己的生活太奢侈--在金钱上如此,在时间上尤甚。

其实西方歌剧也是如此。而合唱的起源,最初是某教皇为了统一歌颂神的调子而钦定了所有圣歌的音律而已。

艺术的起源,是为贵族/上层阶级而服务的。所谓“高雅艺术”,从纯美学角度上跟乡间小调也许不相上下,而因为有了强大的资金后援,所以显得各种豪华。

其实苏格兰民间的风笛也很有韵味,内蒙草原上的调子也很让人陶醉。musical 30年前在欧美也不入流,90年代以后才慢慢开始受到重视。有几次在北京过地下人行通道,有哥们拿着吉他音箱唱歌,感觉也很不错。我曾经心里暗想,如果你唱中了我的心事,我一定会给钱。只是后来换项目,也换了回家的路线,再没走过那个地下通道。

艺术无处不在,只是在于你是否有一个能够发现身边细小美好的心灵。

----怎样传承古典,才不辱使命?

网上有评论说,真正懂得昆曲的人,觉得女主的唱腔很“浮躁”。

可是对于更多的人来说,白先勇真心让更多人了解和懂得了昆曲的美。(虽然我觉得他这次真心留了过多的票给高校。)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保持一门艺术的最高标准,和扩大这门艺术的接受层面,其实同样的重要。这2者其实是有个动态平衡的关系存在的。用个不恰当的比喻,好比街头发保险传单的经纪,和最后买保险的客户。发10万张传单,可能就有机会找到一个大手笔下订单的金主,若干小客户,和大部分觉得保险经纪很讨厌印传单浪费纸的路人甲乙丙。但是不浪费这10万张纸,金主是找不到的。

也许在看了白先勇的200场演出的观众中,就有人被昆曲深深地打动,于是从此投身于这门艺术,并且真的做出了一番事业。

这年头,一切皆有可能。(其实,在某些时刻,觉得经济学真心很万能啊~~)

----人类进化史上,巧合是不是太多了?

不确定昆曲用的是哪种方言,反正对我来说,江南各种方言听起来都是一样的

剧中人物把“r”基本都念做了“sh”,比如“人”听起来像"shen",“如”听起来像“xu”

记得以前上过一个新东方的单词班,老师讲词根的时候说,古英语里面,好多的r s t是可以互换的

再思考下去,就应该是人类学和语言学的范畴了,非我所长,就此打住便罢~

 

4 合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其实这戏就是个纯粹的爱情故事。那些“主题升华”神马的,我一概没看出来,大概因为从小猜不中标准答案吧。

男主很秀,女主很美;华服锦衣,水袖婀娜,每一秒每个动作都让我觉得,相比之下我就是个粗人。

爱情故事本身,永远比生活美好。难道不是么?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其实我一直都坚定地相信爱情,相信美好,不管我见过多少的丑恶。

越多的丑恶,才越衬托出美好的珍贵。

 

ps。。。

看完第3场回来,我爹说,今晚月全食,出去晃一圈看一眼再回来。于是我又去楼下晃了一圈,仰望了下星空。看到了90%+的暗红色的月亮,10%-的小月牙一条,和不知名星星若干。

西人说,满月时分人癫狂(lunatic----还记得HP里的“疯姑娘”卢娜否?)。外加这个月全食,是个嘛意思来?

我这几天要小心点,不要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嗯。。。。好像最疯狂的事情也不过是买了《牡丹亭》的纪念品价值几百RMB而已,还好吧。。。。特别是在刚丢了钱包以后,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