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昆曲的小书
2008-09-26 19:57:28
Le Kunqu, un opéra traditionnel chinois 昨天这儿国庆招待会时在赠阅台上看到,就顺了一本。 回家当然就是“如饥似渴”地翻看啦,还是图文并茂的。 文懒得看,虽然是外国人翻译的,但是脉络总还是那老一套,比看政府工作报告有趣不了多少,于是就主要看图。 图还是很有趣的,挑了几张描述一下,主要是歌颂节约型社会,为了贯彻精神、节约版面,只发文字版本。 有几幅书影,其中一幅是两页沈璟同志的《增定查补南九宫十三调曲谱》,左边一页是目录,右边一页是中间挑出来的,我怎么看怎么别扭,好歹也按顺序掉个个儿吧(要分成两张图片这么排我也不反对)。另外把书的天头地脚都切掉,就剩版框周围一圈白的,也比较让人难受,不知道是哪位同志想出来的环保新招——我的理解就是省油墨嘛。 还有另一个省油墨的办法,有张《风筝误》的剧照,把背景抠掉了,看着挺素净,但总觉得有点不对。细看之下,才发现小生穿的厚底的鞋面(当然也包括脚啦,哈哈)也跟背景一道被抠掉了,于是真的是只能叫厚底了…… 然后就是封面上的写意水墨人物画:一个穿青褶子戴学士巾的gg朝一个红衣mm作揖。我研究半天不明白,看到扉页才知道原来是惊梦的简洁版(真是节约啊):扉页上小图(这儿要用小说评点的口吻,可以加个眉批:着一“小”字,愈见设计者之不苟——这是从近期某新闻人物的旧文里学来的伎俩,哈哈)的人物动作装束都一样,只是背景的几个墨点变成了一株梅树,那生手里还有一枝折柳。于是我又晕了,惊梦看过好些场,却从没见过柳同学穿青褶子,莫非这画的作者也跟我似的讨厌粉褶子,在此故意走个极端不成?——要说柳同学本职一种树的,穿个青褶子也不错了——“写意”画嘛,我觉得画家想写的就是这个意思。 最后说个图片之外的,就是书名那个逗号。还是节约,但我最看不惯的估计也就是它了,都已经分了三行,并且给LE KUNQU用了大号的字,为啥还舍不得把这逗号扔了啊…… ps. 回家来又看了眼书,发现上面凭记忆的描述有点问题:封面的画是画了地面的,扉页则没有,这样的话,其实也不省多少墨的。 pps. 又偶然发现这个逗号其实还是有用的,因为书脊上的这些字都是一个大小的——虽然是在且仅在那么一个地方,毕竟是我狂妄粗疏了,呵呵。
> 我来回应
2008-09-27 00:32:34 伊宜以忆 (东方卫视每晚十一点两集东爱)
惊梦不该穿粉褶子大概只有北昆这样穿?
水墨画是高马得先生作品
2008-09-27 00:56:36 philplus
谢谢指教啊,搜了下果然是高马得先生的画,版本还挺多,是我孤陋寡闻了。书里用了不少他的画作插图,却没提画家的名字。两位责编之一叫高约娜,不知是否他的后人。
这青褶子我还是不知道有什么讲究,不过就刚才搜索和书里所见,高先生笔下的巾生似乎都是统一着装的——当然人家的写意画,我瞎扯本来就不大对的,呵呵。
2008-09-27 01:59:48 伊宜以忆 (东方卫视每晚十一点两集东爱)
南昆(上昆浙昆省昆苏昆)传统游园杜丽娘穿粉红帔
惊梦脱粉红帔露里面蓝帔
也有的不脱仍穿粉红帔
柳梦梅穿蓝绿褶子戴文生巾
2008-09-27 18:00:07 philplus
呵呵,承教啦。不过其实我上面只是稀里糊涂的大概言之,不是说谁在惊梦里给柳梦梅穿了粉褶子,而只是泛泛地说不喜欢粉褶子而已。我没好好琢磨过穿戴的事,没请教过老师,看“南昆”的戏又比北昆的少得多,所以对“传统”是不大知道的。在我看来,不管他穿什么褶子(当然是说传统巾生常穿的那些,迷彩之类不算——当然也许好看呢……),只要不是青褶子,就不好算穿错(“不该”?),所可能的只是舞台效果的差异(这里有师承或者演员观众口味等等的影响,我不喜欢粉褶子,演员和别的观众可能就喜欢)。而前日所见高先生画的偏偏更像是青褶子,于是我才有些疑问;但刚才又搜索,发现他也有用“蓝绿”色(或者该说“灰蓝”?)的作品,如http://www.lhwh.net/但就我所知,惊梦柳梦梅穿粉褶子不是“只有”北昆的(北昆至少也还有不穿粉褶子的,刚才临阵磨枪在Youtube上找了段邵峥的录像,如果不是视频偏色的话,他穿的该是白褶子(想是传承自白云生先生,但白先生的剧照又是戴桥梁巾而非学士巾的——我记得汪世瑜似乎戴学士巾?高马得先生在南北都生活过,不知道他所画学士巾参照了谁的扮相))。俞振飞先生跟程砚秋先生有张剧照是穿的粉褶子(见《中国京剧衣箱》p.331,看着是手绘的彩色,不过应该不是瞎画的。而他在电影版里穿蓝褶子,怕是以后南方演出的参照吧?)。另外台湾有篇硕士论文《崑劇《牡丹亭》之舞台美術研究》(陈怡如,中央大学,民96 http://thesis.lib.nc
陈文引《昆剧穿戴》还提到,游园、惊梦里杜丽娘是皎月色帔(想也就是您所说的“蓝帔”)。这里游园并没有穿粉红帔(又从该书对寻梦的说明看,全福社虽然穷,杜丽娘还是有粉红帔穿的),而梅先生在电影版里两场也都是穿皎月色的(朱先生文章说:“按近代以至現代演“遊園”、“驚夢”,杜麗娘的裙衫當然仍舊不變,但出場時披,包頭,在唱“嫋晴絲吹來閒庭院”……一支曲子的時候,由春香給杜麗娘脫下斗篷,解下包頭,露出裏面穿的裙衫。這一身裙衫從這支曲開始,到“驚夢”的尾聲唱完下場是一直不換的。”与之相合)。由此两点看,现在南昆的传统,该是另有渊源吧?朱先生文章里讲《穿戴提纲》记载惊梦杜丽娘换红襖时引梅先生转述陈德霖老夫子的说法,老规矩惊梦要换大红,或许也可以一并考虑,只是这里头头绪太多,我知道的东西又太少,一时半会是搞不定了,呵呵。
2008-12-08 19:57:41 浥蕖軒 (慢长锤)
看到上面的讨论,我提供一点资料。清宫《穿戴提纲》中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穿戴我转录一下,这个清代档案当时记了比较乱,不一定录全了:《学堂》,杜丽娘,月白绸袄、裙、小云肩;《游园》,杜丽娘,月白衫子、小云肩、裙;《惊梦》,杜丽娘,红袄、软披、云肩、插凤(朱家溍先生在第一次公布这条穿戴时过录成了“插二凤”,后经故宫另一专家指出,朱老后改正,我仔细辨别,也的确没有“二”字);柳梦梅,晋巾、红褶子、柳枝;《寻梦》,杜丽娘,红袄、软披、云肩、插凤、扇;《拾画》,柳梦梅,老生巾、元色褶子、扇。
《昆剧穿戴》中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穿戴:《闹学》,杜丽娘(五旦):头戴包头,身穿湖色绣花帔,衬茄花褶子,腰束花白裙,白彩裤,彩鞋;《游园》,杜丽娘(五旦):梳大头,戴花加绸包头,深穿茄花帔,红斗篷,腰束白花裙,白彩裤,彩鞋。手拿女折扇。【注】唱至采菱花时除包头、斗篷,罩皎月绣花帔;《惊梦》,杜丽娘(五旦):梳大头,戴花,身穿皎月绣花帔,衬茄花褶子,腰束花白裙,白彩裤,彩鞋;柳梦梅(巾生):头戴文生巾,身穿粉红褶子,湖色彩裤。厚底靴。中间将柳枝插在花瓶内;《寻梦》杜丽娘(五旦):包头戴花,身穿粉红绣花帔,衬皎月花褶子,腰束白花裙,白彩裤,彩鞋;《离魂》杜丽娘(五旦):包头戴花、蓝绸打头、身穿青莲素褶子,腰束白裙,白彩裤,彩鞋;《拾画叫画》柳梦梅(巾生):头戴小生巾,身穿湖色褶子,茄花彩裤,厚底靴。
《穿戴提纲》现在多认为是嘉庆时期的,可以看出与《昆剧穿戴》中晚近的穿戴有很大不同。
2008-12-09 16:54:19 philplus
谢谢您的指教,真是细致。当时讨论到这个问题,想好好琢磨下戏曲衣箱的,但是后来一忙也就搁下了,而且这东西自己瞎琢磨也没那么容易,回头真要开始看些书,还得向您请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