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梦想

2008-09-15 14:43:55
        一直没搞懂,“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这“同一个梦想”到底是什么梦想。(该不会是和谐社会吧。。。)偌大的世界,那么多的人怎么可能有同一个梦想呢。其实中国就好这一手,喜欢搞大一统,喜欢往人多的地方站,喜欢强调集体、共性,喜欢整齐划一。个性、另类、特立独行、与众不同往往不受欢迎。在中国,听话的学生就是好学生。所以后来看开幕式我就又想到这“同一个梦想”,二者真是一脉相承。什么展现中国几千年历史文化我倒是没看出来,我只是有两个感觉,一、中国人就是多,二、如果朝鲜也有这么多钱烧的话,肯定做的比我们更震撼,动作比我们更整齐。
        奥运会早就过去了,我也不是想评论开幕式,我只是想推荐一本书。看完这本书我才明白,这“同一个梦想”到底是个什么梦想。“地球史上,所有国家的公民第一次拥有了同一个目标:挣到足够的钱,以便能像广告里那样活着。其余的都是次要的,反正要承担后果时,他们已经不在了。”其实J主席也说过类似的话,而且也非常的精辟、通俗易懂--大家一起闷声发大财。所以我还是很佩服北京奥组委的。豆瓣上有人说这本书揭露了什么广告业的黑幕,我觉得真是瞎扯蛋。
        《¥19.99》摘录:
         天空湛蓝湛蓝,女人永远美丽;一种经过Photoshop处理过的圆满的幸福、无瑕的影像、最时髦的音乐。当你们省吃俭用,终于买下梦想的汽车,也就是我在上次促销中推出的那种,我却早已让它过时了。我总是比你们更时尚,更超前,而且总让你 们望尘莫及。奢华荣耀是人们永远无法抵达的国度。我用最新的时尚来毒害你们,而新时尚的好处就在于无法维持,总会被另一个更新的时尚所淘汰。我的神圣职责就是让你垂涎欲滴。在我们这一行,没人希望你们幸福,因为幸福的人不消费。

        但要创造需求,必须挑起妒嫉、痛苦和贪婪。

        我禁止你寂寞,我不让你思考。我用最时尚的恐怖主义向你们贩卖空洞,犹如冲浪。

        我宣判什么是真,什么是美,什么是善。我挑选能让你冲动至少六个月的模特,再将她们宣扬张贴,你们不久就会给她们冠以名模的称号。我那些年轻的女孩能让所有14岁以上的女性精神受创。

        如果我在你所居城市的墙上吹嘘某某牌酸奶怎么好,我敢保证你肯定会买。你以为你拥有自由的意志,但总有一天,你会在一家超市的货架上认出我的产品,你会买下,为了尝尝,就这样。请想信,我了解我的工作。

        你们的欲望应是亿万欧元的投资结果。至于你们明天想要的,都由我今天来决定。

        看到所有人似乎都觉得一节正常,这难道不令人发指?

        门外百万失业大军正等着你腾地方。你尽管去不满、抗议吧,邱吉尔早已给你找到了答案,他说:“这个体制虽然非常糟糕,但其他体制更不理想。”他没哄你,他没有说这体制优越,而只说相对而言还不算最糟。

        地球史上,所有国家的公民第一次拥有了同一个目标:挣到足够的钱,以便能像广告里那样活着。其余的都是次要的,反正要承担后果时,他们已经不在了。

        要想赢得大众的好感,你就要告诉他们最愚蠢、最粗俗的东西。

        人们不再向你们建议任何有可能不招你们喜欢的东西。

        我才明白,发给我工资的乃是一个非人的邪教团体,它把怀孕的妇女变成生锈的机器人。

        另外一个区分高低层职员的办法:低层职员说笑话,可笑,但没人笑;高层的说笑话,不可笑,但大家都笑。

        在我们这个充满失业恐怖、对劳动顶礼膜拜的世界里,世纪大疑问可不就是“你为什么辞职”?

        就在这期间,人们把产品的巨大海报到处张贴,墙壁、公共汽车站、房屋建筑、地板、出租车、货车、建筑物脚手架、家具、电梯、提款机,直至大街小巷,直至穷乡僻壤。到处是胸罩、冷冻食品、去头屑洗发香波以及三刃剃须刀。历史上从未对人的眼睛有过如此关照。有人计算过,一个人从出生到十八岁,接触广告次数平均为三十五万次。甚至在遥远森林、偏僻村庄、幽僻山谷、白雪山峰以及高空缆车里,我们都不能逃过家居超市、五金杂货、汽车修理、成衣商场的种种招牌。人这个消费动物实在是无处歇眼。

       为了所谓的“减轻压力”,每个人都要有些活动,其实,你很清楚,每个人都只是在挣扎而已。

        跟这些妓女一起,虚假是段真实,你终于成为你自己了。如果身边挽着一位所谓“正常”的女子,你就一定要十分努力,要炫耀,要进步,总之,要撒谎。此时卖身的是男人。而在妓院里,男人可以随意放任自流,不用试图招人喜欢,不用尽力表现他优秀的一面。只有在这么一个虚假的地方,他才终于可以是真实、无力和脆弱的。

        过去,苹果有六十多种,如今只剩下三种(黄的、绿的和红的)。过去,小鸡需要三个月才能长大,如今,从鸡蛋到超市卖的鸡,中间只需要四十二天(在每平方米饲养二十五只的极其恶劣的环境下以抗菌素和抗抑郁药喂食);直到20世纪70年代,人们还能尝到有十种不同味道的诺曼底Camembert奶酪,如今,最多只剩三种味道(因为牛奶经过标准化“杀菌处理”)。这些虽不是你的杰作,但是你所处的世界。可口可乐(这家公司1997年花在广告上的费用高达十五亿欧元)里不再含有可卡因,代之以磷酸和柠檬酸,不仅能制造解渴的错觉,同时还人为地让你上瘾。肉牛由于被喂食发酵的干草而得了肝硬化,人们也给它们用抗菌素,它们因而产生抗体,而这些抗体则继续残留在卖出去的牛肉中。我还没提动物骨粉使牛患上了牛海绵状脑病,俗称疯牛病,媒体曾大肆报道过,我们在此就不再赘述。由于青草受污染,牛奶中含有越来越多的毒素二恶英。人工饲养的鱼跟牛一样,吃的也是鱼骨粉(其危险程度跟给牛吃动物骨粉一样)和抗菌素……冬天,草莓不再怕冻,这要归功于从深海冷水鱼身上取得的基因;基因改造工程把鸡移到马铃薯里,把蝎子移到棉花,仓鼠到烟草,烟草到生菜,人类到番茄。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三十岁就得上肾癌、子宫癌、乳房癌、肛门癌、甲状腺癌、直肠癌、睾丸癌,医生也不知其由。甚至连小孩也受到牵累:越来越多的白血病、脑瘤,还有主要流行在大城市的复发性支气管炎……根据艾滋病专家蒙泰尼埃教授的解释,艾滋病的出现并不只是因为HIV(正是他发现的)病毒的传染,还因为其他“与我们的文明有关联”的因素:他提到,“污染”和“饮食习惯”削弱了我们的免疫力。每年,精子的质量不断降低,人类的繁殖力受到威胁。这个文明就建立在你构想出来的虚假欲望上,它终究会灭亡。
  在你工作的地方,流动着各种各样的信息。你因此在无意中偶然得知,人类已发明出几种永远不会用坏的洗衣机,但没有一个厂家愿意将它投放市场;有人发明了一种不会脱线的丝袜,但一家做丝袜的名牌厂买下了这个专利并把它销毁;不会爆胎的轮胎也就这样放在某个抽屉里(其代价是每年因轮胎爆破而发生的千万起车祸);石油压力集团利用他们的权势,竭尽全力阻止电动汽车的普及,其代价是大量排出的二氧化碳在大气中形成“温室效应”,而后者很有可能是从现在到2050年将发生的诸多自然灾难的祸首:热带风暴、冰川融化、海洋水位上升、皮肤癌,更不用说漏油污染造成的黑潮;牙膏本身没有任何益处,因为牙齿的维护都在牙刷的动作上,牙膏只是让你口中的气息新鲜而已;各种洗碗清洁剂可相互替换,因为是机器在清洗;激光唱片跟老式的唱片一样容易被划损;包装用的铝纸比石棉更具污染性;防晒油的配方自从二战以来就没变过,尽管越来多的人得黑素瘤(防晒油只能防紫外线UVB,对有害的紫外线UVA则无能为力);雀巢为了向第三世界推销婴儿奶粉,其广告宣传使上百万儿童丧生(父母将奶粉与非饮用水混合)。

        失业者的悲哀是因为没有工作,而就业者的悲哀是因为有份工作。

        每天上午,你都要查看四个留言箱:家中的电话留言和办公室的电话留言,手机留言和你苹果电脑里的电子邮件。只有你的信箱一直是绝望地空空如也。你不再收到情书。你不再收到那一页页的信纸,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羞涩的字体,浸着泪水,沁着爱情的芬芳,它们被充满情感地折叠在一起,信封上是小心翼翼抄写的地址,还有一句给邮递员的叮嘱:“啊,邮递员,千万别把它遗失在路上,千万把这封重要的信送到让人想念的收件人手中……”人们相互杀戮,是因为他们从邮局收到的只是广告。

        他的生活程式里没有流浪街头。他上了一家专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的私立学校,跟一个地道的唠叨女人结了婚,之后又忍受他的老板和客户的谩骂和侮辱达十五年,就是为了能得到兴业银行的贷款,在卢瓦罗瓦·佩雷买下一套三居室。他惟一的消遣活动?听《泰坦尼克号》的电影音乐。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活法。他从来不接受偶然。他的生活不能出现岔路。如果公司丢掉麦多纳,他将一蹶不振。此刻他快哭出来了,这在他的事业里可是没事先安排好的。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开始产生怀疑,他差点就快成为一个人了。

        “一个迷人的女人(不老,也不年轻),白皮肤,栗色(不是金色,也不是深褐色)头发,坐在一栋漂亮房子露台上的一把摇椅(不太华贵,也不太朴素)上,房子的装饰偏‘南方’风格(热烈,但不扎眼)。她看着镜头,用一种温柔但独特的嗓音对镜头说:‘我美吗?人人都这么说。但我并不问自己这个问题。我就是我,就这么简单。’她用一个平静的姿势(不性感,也不过于自信),拿起一罐清丽佳人,她精巧地打开盖(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将一勺(不太满,也不太少)乳酪送进口中。她闭上享受的双眼,品味着产品(此画面最少两分钟)。然后,她两眼直视着观众,继续说:‘我的秘密就是……清丽佳人。美味奶酪,零脂肪,富含钙质、维他命和蛋白质。要想心灵身体都健康,没有比这更好的。’她高雅地(但不过分)起身,以一个会意(但不过分)的微笑,说出以下结语:‘这就是我的秘密。但它已经不是秘密了,因为我已经告诉了你们,嘻嘻。’她调皮地笑(但不过分)。产品特写(最少五秒),加广告词“清丽佳人。只剩大脑不轻飘。”

        “哎哎,别这么亲热,”查理咕哝着,一边敲着他的电脑键盘,屏幕上,一个男人正被一条鳝鱼鸡奸。

        他的广告部经理,一个紧裹着Zara牌服装的大胖子,张口说出了今天惟一的一句话:“必要的是,应该引起欲望。”
  真是感人肺腑,这帮没有人愿意跟他们上床的人物,却整天忙活,以便激起百万消费者的欲望。

        超级野心主义就包括假装天真烂漫。

        这种淫荡的集会“有助于公司职员的团结及优化人力资源内部的沟通”。

        他们购买本地特有的乌木面具,到处摄影留念,自以为跟当地人有交流,寄出阳光灿烂的明信片,让困在巴黎冬天的家人心痒痒。

        在会上,公司的营业额被捧上了天,而“自我融资”及“年度折旧”这些字眼则是用来解释为什么年底没有奖金。

        你简直不能想像我们如今能干些什么:我们拿一个女孩的漂亮屁股,拼上另一人的脸,接上第三个人腿,第四个人的脚,配上第五个人的胸。我们在做人类的拼凑。

        那些广告发明出来的所谓的节庆假日,为的只是推动大众消费。

        为了逃避无聊,西方人求助于电视、电影、互联网、电话、电脑游戏,直至一本简单的杂志。他们从来不集中在他们所做的事上,他们只是间接地活着,就好像满足于在此时此地生息是件可耻之事。当我们坐在电视机前,在网上,或拿着手机说话时,我们并不在我们身处的地方,我们在别处。我们也许并没有死亡,但我们也没有在生存。计算一下我们每天有多少小时是在别处度过的,这倒满有意思。别处,只有在那里我们才存在。所有的机制都将我们登记成缺席的订户,要摆脱这个身份将比登天还难。所有批评这个作秀的社会的人家里都有电视机。所有蔑视消费社会的人手里都拥有一张信用卡。在这种状况下,一切都纠缠不清。其实,自从帕斯卡以来,什么都没有改变:人们继续投入消遣娱乐来逃避对未来的焦虑不安。只是如今消遣娱乐无处不在,以致于它代替了上帝。然而怎样才能逃避这消遣娱乐?只有直面焦虑与不安。
  世界并不真实,除了它让人厌烦的时候。

        旅游业把旅游者变成了监查员,把发现变成核对,把惊讶变成定位确认,把自助旅行者变成眼见为实的圣·托马斯。

        每次,你在一部广告片看到一个演员津津有味地品尝一种食品时,要知道他从来不咽下去,摄影机一停,他就马上把它吐进一个专门用于此目的的容器里。

        因为,显示尊重就是低人一等。

        人们要等到我们向他们提出建议才会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你们竭尽全力,显示出一副开心快乐的样子。消遣跟自杀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消遣每天都能来一回。

        “我说不,在我进大学以后,就不会有什么好地方可以去了。你仔细听着。到那时候情况就完全不一样啦。我们得拿着手提箱之类的玩意儿乘电梯下楼。我们得打电话给每个人,跟他们道别,还得从旅馆里寄明信片给他们。我得去坐办公室,挣许许多多钱,乘出租汽车或者麦迪逊大道上的公共汽车去上班,看报纸,天天打桥牌,上电影院,看许许多多混帐的短片、广告和新闻。新闻片,我的老天爷。老是什么混帐的赛马啦,哪个太太小姐给一艘船行下水礼啦,还有一只黑猩猩穿着裤子骑混帐的自行车啦。到那时候情况就根本不会一样了。你只是一点不明白我的意思。”

        幸福在展现它的陈辞滥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