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些翻译心得
2008-09-13 17:27:52
在说所有的话之前,我先要声明一下,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是我个人对英文翻译的一些想法,难免有不正确之处,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就推理小说的阅读来说,我个人是偏向日系推理的,但是不懂日文,只能翻译英文小说,有点囧。我自己平常是不太爱看从英文翻译过来的小说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很难碰见翻译得好的作品。而且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越是专业的翻译,翻译出来的作品语言西化现象就越严重。特别是社会科学的翻译作品,很多时候根本是读不下去,因为里面除了汉字是中文之外,语法和句式已经西化得相当厉害了。英文翻译的一些问题,接下来的叙述中我会竭尽所能地列举一下,也希望大家一起参与讨论。 英文翻译中最大的问题,莫过于不加修改的直译,这种翻译大概只比google或者金山快译好一点,句式和语法完全是英式的。这种翻译多出在社会科学的专业学术著作中,基本上意思还是看得懂,但是读起来味道怪怪的,而且一眼看出来是翻译文章。而好一点的译文,句式和语法也换成了汉语语法,但是不符合汉语的用于习惯。当然,习惯是比规则更难把握的东西,我个人认为在英文翻译中有几点汉语习惯是一定要注意的。如下: 1.长句尽量改短,语序调整为汉语习惯 英文中很容易就出现从句套从句的长句,这些句子读起来本身就很难理解了,如果翻译的时候还是不加改动,那读者读起来就更难理解。我在这儿举个例子吧,就拿我自己翻译的《钉子与镇魂歌》的开头部分:The episode of the nail and the requiem was one of the most characteristic of all those in which, over a relatively brief period, I was privileged to watch Trevis Tarrant at work. 刚开始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也愣了好半天,因为这句话完全不是汉语的习惯,如果不假思索地直接翻译,那就是:钉子与镇魂歌的事件是最有代表性的案件之一,在短暂的时间里,这段时间是我有幸观察塔南特工作的那段时间。当然要合并成一句话,也可以这么翻译:钉子与镇魂歌的事件是我有幸观察塔南特工作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最有代表性的案件之一。天啊,阅读起来太累了,但是这句话并没有语法问题!我想在翻译的时候要牢记一点:最后形成的是汉语,阅读我们译文的是中文读者。所以在这里必须要调整语序,而且长句要改短,最后我给的译文就是:在我有幸目睹塔南特破案的短暂时光里,钉子与镇魂歌的事件应该是最有代表性的案件之一。 2.定语改表语 英语中常常出现中心语前面出现两三个形容词的情况,这儿我举《绿色危机》第一章的例子:A huge, square envelope, covered with a huge, square handwriting. 直译就是很大的方形的信封上面写着大气的方正的字体。看到一句话中有这么多“的”,是不是觉得很烦?虽然说现在“的地得”好像是可以混用了,但实际上“的”一般用于形容词,“得”一般用于动词后,“地”用于副词。我不主张混用,而且还有一点:不要滥用这三个字,这三个字已经将汉语过分稀释了,影响了汉语的美观。老祖宗的文章里基本上不用这三个字,近代的文章中这三个字的使用频率也不是很高,但是现在这三个字的确已经被滥用了。我个人还是希望在翻译的时候能够控制这三个字的使用频率,具体的操作方法就是把定语改成表语。汉语不习惯长句,也不习惯中心语前面加上一连串的定语,除非是作者要刻意造成这种效果。所以这句话我最后翻译成:信封很大,呈方形,上面的字迹方正而洒脱。如果中心语前面有超过一个带上“的”的定语,那种翻译我个人是不太读得下去的。 3.词语的多样性 这一点我也算是深有体会吧,因为我个人单词量不足,翻译的时候根本离不开金山词霸。相信很多朋友在翻译的时候免不了要查阅一些字典。但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过这个问题:字典上提供的解释是没有办法覆盖汉语词汇的,也就是说,一个单词字典可能只提供了一个很普通的解释,使用的是最常见的汉语词汇。但是如果你就按照这个意思进行翻译,小说的魅力定会黯然不少。还是用2中的那句话,第二个huge是形容字写得比较大,但是如果就直接翻译成字写得很大,这个翻译只能算是普通翻译。我之所以没有这样翻译,一方面是因为前面的一个huge已经翻译成大了,一个大信封,这个翻译是很贴切的。接下来我不想再重复使用大这个字,所以我翻译成了字写得很洒脱,把大这个意思包含在洒脱里面。常常人们在讨论各位翻译的风格,我想这种词语的多样性就是翻译风格的最好体现。在翻译的时候,应当身临其境,设身处地地去感受小说的行文,这样才能更好地想到应该用什么样的汉语词汇来表达,而且在适当的时候,可以用一些典故和成语,译文定会亮色不少。这儿我也举一个例子吧,《绿色危机》导读中的一句话:By its nature, a military hospital is a theater for drama and tragedy; one is not brought there unless there is a serious problem. Those who await fresh arrivals are prepared only for bad news. 我翻译成:很自然地,这座战地医院成了悲剧上演的舞台。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期待着能够到这儿躲进桃源的人,最后都未能如愿以偿。这儿有王婆卖瓜之嫌,不过大家也就原谅我了吧。 4.人称代词的明确 在看英文小说的时候,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叙述中,人称代词用的特别多,称呼名字反而多用在对话中。想想在汉语中,平常的叙述中直呼名字的时候却占多数。在翻译《绿色危机》的时候,我很头疼的一个问题就是要花很大精力去寻找代词到底指代谁,很多时候必须要结合上下文反复推敲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有时候还会弄错。如果翻译的时候仍然原封不动地保留这些代词,读者的阅读观感必定会受到影响。《恶意》中有句话:讲得通和合情合理是两回事,那我现在也可以说:能够读下去和流畅的阅读也是两回事。如果读者阅读的时候,反而要花大精力去明确人称代词的关系,那这本书的翻译无疑是失败的。这儿我就不举例了,相信大家都有所体会。 5.押韵和双关 如果说词语的多样性可以体现翻译的风格,那么如何处理押韵和双关,则能够全面体现翻译的功力。这两项是最难翻译的,有的根本就翻译不出来。比如我就碰到一个利用you的单数和复数进行双关,想了半天实在无法翻译,最后只能加个注释了事,真的很惭愧。押韵嘛,也碰到一个,原谅我在这儿又王婆卖瓜一次,这个押韵自觉还是翻译的比较好。《绿色危机》第二章中间有一段一名护士的自言自语:forceps, retractors, scissors, knives. But Woods has marvellous legs(伍兹是另外一名护士)!这儿一开始我还没有注意到,看第二遍的时候才发觉这儿是个押韵。想了很久,大致翻译成这个样子,移动了一些词语的顺序:牵开器、剪刀、钳子、刀子,但是伍兹的腿美得不成样子!算是马马虎虎翻译出这种押韵效果了。这儿我推荐大家看看杨绛翻译的《堂吉珂德》,其中的诗句翻译相当纯熟,而且做到了押韵,从中可以学到很多翻译的方法和用语习惯。 6.理解与适当的补充 总的来说,汉语比英语环保,翻译过来的汉语占据的存储空间一般都比英语小。但是有些时候英文只需几个单词,或者一个前缀,翻译成汉语却要解释半天,而且都不一定能有英语那种效果。这就要对原句进行适当的补充。又是举《绿色危机》中的例子:Since a blowsy trollop of fifty cannot be expected to care for competition from an exquisite, self-possessed little creature of twenty-two, the ex-widow was not sorry to see her go. 这句话是说一个寡妇嫁给了故事中一名护士(弗雷德里卡)的父亲, 然后后妈和继女相处不快,所以后妈巴不得继女去战地医院服务,眼不见为净。请注意最后的ex-,寡妇嫁给护士的父亲后,就不是寡妇了,但是作者使用这个前缀,明显有戏谑的味道在里面。翻译的时候要把这种味道体现出来。所以最后我花了一句话来解释:一个50岁面容粗糙的老女人,怎么可能竞争得过22岁的女孩,更何况还是一位高雅沉静的妙龄少女?所以弗雷德里卡离开家,这位寡妇高兴得很。对不起,这儿要更正一下,她现在已经不是寡妇了。如果仅仅翻译成前寡妇,我想在汉语中是体会不出这种效果的。 7.人名是否可以简化? 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我,因为外国人的名字有名有姓,有时指名,有时道姓。对中国读者来说,不啻是一项记忆力的考验。如果故事的主要人物有5个人,这就意味着我们要记住10个名字,不,因为有的名字还有昵称,所以可能更多,有时候常常在上一句看到这个人的名,下一句看到这个人的姓,然后就晕了。阅读的流畅感肯定受到极大影响。我本来想的是翻译的时候改一下,全用名或者全用姓,但是好像国家对这些姓名的用法也有规定,不能这么改,所以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着我,希望大家能够指点我。 以上陆陆续续说了这么多,欢迎大家讨论,最后我再阐明一下自己的翻译观,说一下自己的翻译方法,希望能对想翻译的朋友提供一下帮助。 翻译的信达雅,我个人最看重雅。我的翻译观是:我不需要忠诚于单词,也不需要忠诚于句式,我要忠诚的只是语素,只是作者想要表达的信息。然后我再用汉语将意思表达完全,最后对译文进行润色加工,除了人名地名之外,我希望我的译文尽可能地贴近我们平常使用的优美汉语,不能让别人一眼就看出来是翻译文章,也不能让读者阅读的流畅感受到影响。如果是作者脑残,我不希望译文也像原文一样脑残,否则读者骂的肯定是译者而不是作者。英译汉的精髓在汉语,而不是英语。 接下来为了直观,我举例说明我自己的翻译方法。 克莱顿·劳森的短篇《奇迹尽在这一天》开头一段: Lieutenant Doran of the Homicide Squad nearly collided head - on with The Great Merlini in the doorway of the latter's place of business. Doran was on his way in; the proprietor of the Magic Shop - slogan: Nothing Is Impossible - was on his way out. "Where,"Doran asked, "Are you going?" 首先直译:刑侦队的检察官多兰和某人差点相撞——这个人是伟大的马里尼。相撞地点是门口,是马里尼做生意的商店的门口。当时多兰正准备进去,而魔术店——店上贴着标语:一切皆有可能——的店主正准备出去。“哪儿?”多兰问,“你准备去?” 这个译文真是太混乱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调整语序。注意到文中有一个信息:魔术店上贴有标语。这种描述性的文字在汉语中,应该放在最前面,而不是夹在中间,否则读起来很难受。所以调整语序后就是这样: 魔术专营店门上贴着一副标语,上面写着:一切皆有可能。店长马里尼正准备出去,在门口却差点撞上正准备进来的刑侦队检察官多兰。多兰问:“你准备去哪儿?” 这个翻译已经问题不大了,但是再看看,有没有不是很流畅的地方?多兰的问题是在什么时候问的?是在两个人正好相撞的时候吗?原文没有说,但是我觉得应当补充一下,结合上下文可以推断,多兰应当是有急事来找马里尼,所以应当是在两人都刚刚站住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发问了。而且汉语中问一个人问题,最开始应当先称呼一下这个人,这样也有助于读者加深对人名的记忆,保持阅读的流畅。所以最后我整理的译文就是: 魔术专营店门上贴着一副标语,上面写着:一切皆有可能。店长马里尼正准备出去,在门口却差点撞上正准备进来的刑侦队检察官多兰。两人刚刚站住,多兰就问:“马里尼,你准备去哪儿?” 另外再说一下标语的翻译,原文是双重否定,但是如果直译的话反而觉得很拗口。标语这种东西,就是要琅琅上口,所以我改成了肯定句式(虽然和李宁的广告语重了……)。 就写到这儿吧,一口气写完这么多话,真的很累,希望大家能够一起来讨论翻译的问题,让我们能够有更好的阅读体验。最后非常感谢门牙猫咪咪,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是无法翻译《绿色危机》的。
> 欧阳杼的日记
2008-09-13 18:03:11: 屍男 (纪念verycd君)
这篇文章中的观点我百分之一百二十地同意。2008-09-13 22:42:59: Onetti (生如浊梦无可期)
Homicide Squad=凶杀组。刑侦〉凶杀调查。诈骗、抢劫、强奸都属于刑侦范畴。对两个Huge的例子持保留意见。
2008-09-13 22:46:13: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不过问题在于中国的公安局编制里面好像没有凶杀组?2008-09-13 23:13:54: Onetti (生如浊梦无可期)
的确,中国公安局的对外编制是划分到科室的,比如“经侦科”。至于科内如何分组,已经不涉及编制了。
无论如何,外国警局不受中国规定的影响。
2008-09-13 23:17:29: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那这儿就需要加一个注释……天啊,又是注释,这篇文章里忘了提到这个问题了,注释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谢谢您的提醒。2008-09-13 23:18:44: Onetti (生如浊梦无可期)
刑侦一般是刑警支队下的一大队、二大队……2008-09-14 02:17:06: 乃鼎齋無機客 (明日是個新起點。)
接下来我不想再重复使用大这个字,所以我翻译成了字写得很洒脱,把大这个意思包含在洒脱里面。————
能包含么?
2008-09-14 02:25:53: 乃鼎齋無機客 (明日是個新起點。)
如果仅仅翻译成前寡妇,我想在汉语中是体会不出这种效果的。__
这位昔日的老寡妇巴不得继女离开家门
这样还可以么?
2008-09-14 02:27:50: 乃鼎齋無機客 (明日是個新起點。)
7.人名是否可以简化?——————
一般不提倡简化的~~ 原原本本,譬如俄罗斯人名字就那么长,总不能人工给截去一半吧。
2008-09-14 02:36:22: 森纳乔
很自然地,这座战地医院成了悲剧上演的舞台。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期待着能够到这儿躲进桃源的人,最后都未能如愿以偿。这句翻译完全是发挥过度,最后的部分又译错。 fresh arrivals 是指啥,准备听到bad news的是谁,应该要搞搞清楚~~
2008-09-14 02:45:05: 森纳乔
Lieutenant这个明明是警衔啊,怎么翻译成“检察官”,
2008-09-14 02:50:55: Hauuyee
我希望我的译文尽可能地贴近我们平常使用的优美汉语平常使用的汉语一点都不优美,优美的汉语平常不使用或没有能力使用。
另,Lieutenant被译成“检察官”不妥吧?
2008-09-14 02:53:09: Hauuyee
哈,与楼上不约而同。2008-09-14 03:30:53: 森纳乔
http://www.douban.co我关于警衔的翻译,写了点东西。
2008-09-14 07:00:55: 清泉
”By its nature, a military hospital is a theater for drama and tragedy; one is not brought there unless there is a serious problem. Those who await fresh arrivals are prepared only for bad news. 我翻译成:很自然地,这座战地医院成了悲剧上演的舞台。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期待着能够到这儿躲进桃源的人,最后都未能如愿以偿。这儿有王婆卖瓜之嫌,不过大家也就原谅我了吧。“光从这一句来看,觉得“One”这里是指被送到战地医院里的伤兵,那句话的意思是否是指,“被送到这儿的人,都是在战场上严重受伤的”;而相对的,Those是指已经在战地医院里的人员,我倾向是指医护人员,这里的意思是否应该是指,这些医护人员每天都要面对不断从前线送来的重伤兵。
另外,关于翻译,我的看法和楼主不同,我觉得,信达雅之中,信绝对占首位。毕竟翻译不是写作。
2008-09-14 08:47:44: 信而好古 (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关于人名是否可以简化的问题,我以前写过日记《西文名-中文名》,对这个问题谈了我的看法,但可能会有点争议,呵呵!http://www.douban.co
2008-09-14 09:08:26: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清泉说得很好,这句话的确是我译错了,我会修改的,谢谢。2008-09-14 09:11:01: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Lieutenant 这个是我看到有人翻译成检察官我才这样翻译的,此处的确不妥。2008-09-14 09:16:21: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无机客说的问题,那个地方可以改成大气。2008-09-14 09:34:46: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By its nature, a military hospital is a theater for drama and tragedy; one is not brought there unless there is a serious problem. Those who await fresh arrivals are prepared only for bad news.可否这样翻译:
很自然地,这座战地医院成了悲剧上演的舞台。送到这儿的人都是伤员,医护人员原本指望他们平安无事地归来,但传回来的只是噩耗。
在这里向大家道歉,这个地方的确是我没有理解。
————————————————————————
还有一句话:A huge, square envelope, covered with a huge, square handwriting.
可否这样翻译:信封很大,呈方形,上面的字迹方正而大气。
欢迎大家讨论。
2008-09-14 09:43:59: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非常感谢大家指出我翻译中的问题,我在译文中会逐一订正这些问题。2008-09-14 09:48:18: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Hawyih所说的我不是很认同,平常使用的汉语也是很美的,有些时候生活中的各种语言技巧很有意思。优美的汉语不仅仅存在于诗词歌赋中,生活中的汉语也有美的存在。2008-09-14 09:51:56: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如果仅仅翻译成前寡妇,我想在汉语中是体会不出这种效果的。__
这位昔日的老寡妇巴不得继女离开家门
这样还可以么?
——————————————————————
无机客这样翻译,从意思上来说是没有问题,只是感觉戏谑的味道没有这么明显了。感觉ex-widow和昔日的寡妇给人的感觉并不完全相同。
2008-09-14 10:00:16: 乃鼎齋無機客 (明日是個新起點。)
By its nature 翻译成“很自然地”其实不妥,我昨日就想找到一些关于这个习语的正规解释,但无果。然而,此处的Nature和“自然地”是无关的,而是“天性”“本性”的意思。究其本身而言,一座战地医院就是悲剧轮番上演的舞台
或者
一座战地医院天生就是悲剧轮番上演的舞台
2008-09-14 10:04:50: 乃鼎齋無機客 (明日是個新起點。)
警衔的翻译实在是太多种译法,譬如《冷月》(译林版)就按照网上盛传的一份单子,将Lieutenant翻译成“警督”。从汉语来说,感觉“警督”好大的官啊。2008-09-14 10:09:30: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说得很对,但是这个“轮番”有些……可否这样翻译:
战地医院本来就是悲剧上演的舞台。
感觉无论是“究其本身而言”或是“天生就是”这些说法平常用到的机会都比较少,而且多用在翻译文章中,如果是我们使用,用“本来”这个词要好一些。
2008-09-14 10:10:52: 墨石 (Ataraxia.)
“A huge, square envelope, covered with a huge, square handwriting.可否这样翻译:信封很大,呈方形,上面的字迹方正而大气。”
这个翻译很漂亮。
可要是能保留原文的节奏感多好啊。huge和square的反复使用起到了一种强调效果,读起来也很上口。所以如果我来译,可能会译作:
“大大的、方方的信封上面,是大大的、方方的笔迹。”
或者
“阔大、方正的信封上面,是阔大、方正的笔迹。”
诸如此类。
当然我这两个翻译都很有问题,就像楼主所说,太多“的”,而且意境也没有译出来。不过还是很希望能保留那种节奏感……还请楼主指教。
2008-09-14 10:12:11: 森纳乔
“本来”用得蛮好,简洁。2008-09-14 10:12:55: 森纳乔
“大大的、方方的信封上面,是大大的、方方的笔迹。”我喜欢这个版本。
2008-09-14 10:14:14: 森纳乔
干嘛不把“的”给省略?大大方方的信封上面,是大大方方的笔迹
然而有个问题,“大大方方”在汉语里已经约定俗成的意思。
2008-09-14 10:17:38: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清水墨石说的这种效果,的确比较难翻出来。在英语中可以用huge同时形容信封的大和笔迹的大,但是汉语中如果两个地方都用大,总是感觉怪怪的,如果换成两个形容词,比如笔迹用大气来形容。那种语言效果就翻译不出来了。2008-09-14 10:21:08: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如果翻译成大大方方的笔迹,并不一定能表达出字迹方正的意思,因为我们看到大大方方,都会以为是汉语已经约定俗成的意思,就是比较洒脱的笔迹,不一定非要写得很方正。2008-09-14 10:41:46: 墨石 (Ataraxia.)
正是呢。翻译常常会陷入这样的dilemma中间……2008-09-14 13:49:36: Onetti (生如浊梦无可期)
以前看西游记,记得里面有这样的镜头:孙悟空在大山前面喊上几嗓子,山神、土地便纷纷现身。
楼主的帖子有同样的效果,出来了不少同行。囧
2008-09-14 14:09:44: enemy (fighting)
看来,做翻译,外语和母语的语感都要足够好才行……而且还要有平衡驾驭两者的能力……2008-09-14 14:16:15: 森纳乔
在我有幸目睹塔南特破案的短暂时光里,钉子与镇魂歌的事件应该是最有代表性的案件之一。____
细细品味一下,此句前半部分与原文不同。应该是“我于短暂时光里有幸目睹塔南特侦破的案件中,钉子与镇魂歌的事件应该是最有代表性的案件之一。
2008-09-14 14:18:56: ☺RO (祈祷一切顺顺利利!)
MARK2008-09-14 20:57:23: Viking (你假装正经,我就假装不正经。)
看讨论的感觉很好。我的粗浅看法:小说诗歌等文学作品,要让人欣赏,雅第一;其它作品,要信息准确,信第一,。
2008-09-15 10:47:58: bruceyew (一瞬千秋)
个人看法:A huge, square envelope, covered with a huge, square handwriting.
大而方的信封,写满了大而方的字迹。
covered with的意思不该漏掉。
By its nature, a military hospital is a theater for drama and tragedy; one is not brought there unless there is a serious problem. Those who await fresh arrivals are prepared only for bad news.
很自然地,这座战地医院成了悲剧上演的舞台。送到这儿的人都是伤员,医护人员原本指望他们平安无事地归来,但传回来的只是噩耗。
military hospital,不知道后文有否确定医院的属性,战地医院和军队医院都可以叫military hospital,但是field hospital更加接近战地医院或者野战医院。如果这个医院在后方的话,军队医院更加适合。
drama和tragedy不该只译tragedy,然而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by its nature我一般译为天生;
serious problem不该简单译为伤员,要知道进战地医院或者军队医院的人也可能是由于心理问题,例如弹震症、战地惊厥等等。
Those当指医院人员,他们等待的对象是新入院的人(fresh arrivals),who await fresh arrivals修饰的是those;剩下的一部分是说Those are prepared only for bad news. 这些人同时也都为坏消息做好了准备。
军队医院天生就是悲剧的舞台(是否可以译作:戏剧和不幸的舞台);问题若不严重是断不会进来的。等待患者入院的医护人员,他们对坏消息早有准备。
我的主旨是简洁为上,少添加和发挥,实在有话想说可以加注释。
2008-09-15 11:27:42: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军队医院天生就是悲剧的舞台(是否可以译作:戏剧和不幸的舞台);问题若不严重是断不会进来的。等待患者入院的医护人员,他们对坏消息早有准备。————————————————————
果然专业,只是有一点,如果这样翻译的话,阅读的流畅感会下降。这样的行文一眼就能看出是翻译文章,感觉阅读流畅感和准确性的平衡很难把握。
2008-09-15 11:30:22: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这个医院虽然在后方,二战时期的英国嘛,没有被Jerry攻到本土,但是也经常遭到空袭,而且这个医院是临时征用公园改建成的医院,所以觉得战地医院这个翻译更加合适。2008-09-15 11:58:17: bruceyew (一瞬千秋)
那么,的确应该是战地医院。阅读流畅性的问题,个人认为还是不要对原著风貌进行过多改变,否则把海明威译成了E.B.怀特岂不糟糕?...说笑
2008-09-15 12:10:42: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原著风貌更多的体现在行文的内在和语言的技巧,这样调整一些语序,适当地进行一些补充是不会改变的。当然,很多语言技巧翻译不出来,这也是很囧的地方。2008-09-15 15:48:43: sENsAss (紧张性胃疼)
信达雅是不可能同时做到的。严的说法本身自相矛盾。个人认为,信第一。翻译不是再创作。2008-09-15 18:51:35: hugo
翻译是给不懂外文的人看的 所以该糊弄时就得糊弄2008-09-17 11:09:13: 沉默|我爱刘翔至死不渝 (地球下一次颤栗待何时?)
“不过问题在于中国的公安局编制里面好像没有凶杀组?”——但是有“重案队”,在一个刑警大队里,杀人案件通常由“重案队”负责。有的称为“重案中队”。
A huge, square envelope, covered with a huge, square handwriting.
我个人感觉,“信封”和“字迹”前面的定语,还是相同的好,这样的重复,具有文字和音韵的循环美。其实原文中用词的重复,也在强调这种循环美。
“大而方的信封,写满了大而方的字迹。”这“大而方”就比较好,但是原文并未有“满”这一层意思,虑及一个“a”,若是这样译,或许妥帖:“大而方的信封上面,是大而方的字迹。”
2008-09-17 12:25:40: 清泉
原文上的covered with,是含有"写满"的意思的,要是字迹稀疏散见于纸张上的话,是不会用covered with的.2008-09-17 12:33:17: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这样翻译吧:大而方的信封上,写满了大而方的字。
“写满……字迹”这个搭配不是太好。
2008-09-17 15:24:17: 墨石 (Ataraxia.)
喜欢bruceyew的翻译风格:)2008-09-27 19:34:59: 萨萨 (蜜兔)
mark2008-09-27 21:18:32: waterside
mark2008-10-05 22:39:10: 违天择 (我们无法靠解释度日)
双关问题基本上是无解的,有的翻译采取了另制造一个情节替代的方式,这本身不能推广,效果好坏也只能见仁见智。至于不符合汉语习惯的作品对它的价值有多大影响,可以有不同的视角。马尔克斯,博尔赫斯等语言大师的语言最初(也许现在)只能被认为是不符合我们的语言习惯,但是现在他们的语言很大程度改变了我们的语言习惯,被我们的作家模仿,成为了一种自然。中国本土的作家也并非完全遵照所谓的汉语语言习惯写作,而是用自己的语言方式表达自己独特的东西,同理,我们很难保证外国作家在写作时使用的就是他们国家的主流语言习惯,一味的“习惯化”也不一定就是明智的。
在有些情况下,语言习惯是不能互译的,不同语言习惯的民族常常也有着不同的民族气质和逻辑方式。如果翻译的是一些普通的通俗小说,可能问题不大,但是如果翻译的是很有深度的作品,过分的本土化可能会损坏其自身的价值,而因为译者的局限,这种损坏可能并没有被察觉。
和欧阳抒习惯相反,我相对喜欢欧美推理,受翻译影响不是特别大,反而觉得日本小说不好读,觉得大部分日本小说(当然仅是大部分)的小说语言只能起到交代情节的基本作用,很干瘪,文学价值少得可怜。当然,喜爱推理可以只爱推理内核,是否文学是另一回事,但对追求信达雅的读者,文学性也并非奢侈品。
希望看到欧阳抒带来更多精彩的与欧美作品相关的内容(不单单是翻译,还有评论),尤其是那些真正关注人类灵魂,有人文气质的推理,我想在这些方面,欧美推理还是有日系推理(包括所谓的社会派)所不及的种种优点的。
2008-10-05 23:00:00: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欧美推理我也在慢慢看,最近在看一些英文原版书,很累……2008-10-10 00:53:11: ermite
支持一下!翻译是一门大学问,一生都学不完。2008-10-14 15:51:43: 跑呀跑
嘿嘿,俺也喊一嗓子(很口语哦,故意滴):军医院压根就是个悲惨之地;谁好么秧的会去那儿啊。那里的医护人员每天都在等着新伤员到来,根本不指望会有好消息。
2008-10-14 15:54:18: 阿呆♥YoYo (什么能是指日可待的?)
能做翻译的人相比都很有耐心...对着那些像蝌蚪般的文字而且还是对推理小说这类,看来欧阳柕乃一全面发展的人呀
2008-10-14 20:09:17: 荷包蛋 (我想做饭做衣服做家具盖房子……)
越来越体会到翻译确实很重要,翻译们也很辛苦~~~2008-10-14 20:11:52: 欧阳杼 (很多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我是全面平庸才对……2008-10-14 21:11:12: az -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吖~顶!!!!!!!!!!!!!!!!!!!!悄悄说 我很少顶的 嗯嗯
2008-10-14 23:37:13: 琴怀何 (killing smile)
我怎么觉得像是再创作> 我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