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对话 – 解构爱
2008-09-04 20:39:12
爱 ---
是谁说的来着,爱一说就错。如果套用那些什么解构主义的话,爱到底是啥根本就无解,倒是男女关系这件事究竟是怎么跟爱扯上关系的才是几千年来里里外外,男男女女,哲学家和世人争着下定义并乐此不疲的命题。爱时而温情脉脉,时而汹涌狂野;时而忍辱负重,时而披荆斩棘;时而道貌岸然,时而道德沦丧。反正啥都能跟爱扯上关系,不跟人上床是为了爱,跟人上床也是为了爱。结婚是为了爱,结了婚找情人也是为了爱。到最后,爱都给说烂了,捣鼓成一团浆糊了,就只好让道德出面来规范一下,算是给正确的爱和错爱分分类。所以和老公爱是好事,跟情人爱是坏事。一个女人跟男人爱叫正常,跟女人爱叫变态。把爱做的好了叫纯情,搞砸了叫色情(搁女人身上叫放荡)。咖啡馆里的爱叫情调,那些野地里咋咋呼呼的叫粗俗。
男女 ---
大部分女人喜欢大张旗鼓的谈论爱,就好象她们(我们)对爱这个词本身的痴迷常常远远大过对自我的关注。闺蜜们凑到一块,男人比女人更容易成为话题,除非有某个其他女人充当了小三这个角色。女人对于爱的敏感度也因此远远胜过男人(同时增加的还有女人对于美好的坚持)。如果你仔细看,男人笔下的爱往往只是这样三种:纯情而逝去的初恋,单调而无趣的妻子,狂野而不安的性爱情人。这三种关于女人的映像散乱而交错着出现在各个男作家的笔下,反映的欲望常常跟爱的哪个女人无关,主题更确切的说是男人生活里循环往复的自我,那个只能在挑战,拥有,失去,再挑战,拥有中感知到的自我。女人再怎么被描绘的美若天仙,艳若桃李,也只是男人性幻想的工具,而那个丑陋的妻子形象更多时候只是男主角躲藏在堂堂仪表下那个被厌弃的自我的投射。
而女人在爱里面缠绵做梦,公开或隐秘地孜孜不倦着把爱作为一身的事业,哪怕这里面现在多了迷茫和挣扎。女人需要一直努力地和黄脸婆泼妇老处女之类和男人性幻想沾不上边的形象作斗争,然后更努力地把自己往这么两种性幻想里靠:要么是贤惠温柔纯情的初恋mm,要么是危险狂野的sex kitten,要么就奔赴万难的做个两者皆是的双面娇娃。爱到了女人这边成了关乎自身安全感的性命攸关的东西。就算是新女性,人家把一个敢爱敢恨的帽子颁给你,也大多还是免不了一边嚷着要做波伏娃一边赶场子参加闺蜜放电学习班讨论(详见白领时尚杂志上近段的独立女性导向文章 – 上一篇是波伏娃成了时尚偶像,下一篇是方兴未艾的都市正规恋爱学习班)。话说回来波伏娃老人家当年不也是为了爱死去活来过嘛。
只是那些大张旗鼓都只是女人堆里的话,什么时候有女作家敢和男作家一样大胆地站到人前逐个地写我和我那些纯真,狂野,无趣的恋人,情人,老公的love and sex, 她被称作身体作家的几率会比男作家大大上升,虽然不排除很多女作家充分享受这种美誉所带来的利益。至少女作家在中国好像到了最近才被允许有谈论sex and love这种权利,不管是像那些上海宝贝们似的一边脱衣服一边心甘情愿的享受被脱,还是如林白当年石破天惊的那出女人“一个人的战争”。被男人写烂了的masturbation,到了女人写起来就成了争议。是啊,女人都跟自己折腾去了,那男人的性幻想上哪儿去找啊。
回到爱 –
现代故事里上演的纷繁复杂的爱得没头没绪,可能真的跟爱没啥关系,变得是我们对于男和女在这个社会里各自的地位和交集该怎么打理的认识。你可以说女权运动把什么都搞得复杂了,也可以说那些个莫名其妙的作家如渡边淳一之类唆使坏了一拨人。反正女权运动之前,男女是这个样子 -- 我亲爱的爷爷万分疼爱我亲爱的奶奶,两个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泪眼摩挲中看到的是这样温情的一幕幕,夕阳里的散步,互相喂药的琐碎,睡梦里爷爷为奶奶掖一下被角的温柔。这种爱美丽,温和而持久 --- 然后爷爷满含着笑望着奶奶的背影告诉我他们爱的秘密 --- 她很好,很听话。那个蜜一样温和的微笑却到我这里咯奔一响 --- 爱情可以很温和,但你要做一个温和听话的女人。温和如我的奶奶,她很幸福,爱在她这里没有踩空。
然后我遇见了渡边淳一之类。他给我们的爱凛冽唯美而绝望,爱欲到了这边和道德婚姻都没什么关系了。爱从一个宁静的岛变成了涌着灼烈岩浆的火山,爱变成了一个关于人性的 寓言,一场和生命赛跑而不愿屈服的人性的颂歌 --- 欲望(libido)象征了那剂不老的神药。所以在渡边淳一的故事里永远没有衰老的恋人,只有嘎然而止的爱欲的高潮。在爱还没有变成男女对彼此以爱之名建构的种种桎梏之前,它就已经完美的谢幕了—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唯美。我还发现原来渡边对男人女人和爱欲的理解和女性主义者们其实殊途同归。爱欲成了男人的双刃剑。渡边把男人定义为追求女性性欲的具体化存在。女性主义者认为的那个靠征服拥有或唾弃女性而存在的男性自我(male ego)到了渡边这里变成了一个脆弱的存在。“他们的野心和征服的内心动力是得到女性认可,他们害怕自己被女性称为无趣,他们是要被宠爱才能成长的生物”(原引)。所以脆弱如男人,他们需要女人,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才可以燃亮那个熊熊不灭的生命和欲望的火山。就好象渡边一边对太太说抱歉,一边在访谈里大肆谈论那些在他不老秘方里留驻过的女人,并很美好的把这些上升到人性的高度。然后我想从某个意义上说,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什么时候这样大义凛然不需道歉的态度也可以顺理成章的从一个女人那里说出来。如果我说我的性幻想是有一个温和传统的如渡边妻子般的丈夫,然后有那些可以和我一拍即合,像波伏娃和萨特一样的情人可以吗?这样的爱太贪婪太霸道吗?还是我更愿意相信我和男人从来不可能站在一起谈论一样的话题,如果可以-- 一个女朋友也许更有可能成为我精神的知己。
而到了我女性意识觉醒的那一刻,我听到尖锐一些的女性主义者们说,男人对女人说的最危险的两句话分别是:1. 你让我疯狂(潜台词我要占有你征服你,你是我的。容易为爱疯狂的男人通常也具有强烈的控制欲)和 2. 我很爱我的妻子,然后一定要添上一句,是那种升华了的亲情 (潜台词:是时候寻找我的libido去了。成龙说过无数次,渡边说过无数次,等等等等。)悦耳的爱的誓言经过这么一折腾,完全变了味。只剩下我在那里诺诺的点头。
也许爱---
我不知道当爷爷奶奶遇见渡边淳一会是怎样一副样子。或者让渡边遇见棱角分明的女性主义者又会是怎么一副样子。有多少新时代的男人女人喊着哭着要回到爷爷奶奶那片无欲则刚的温情之中去,那先问问你自己,男人你能忍受被忽视衰老而存在吗?女人你能只是温和听话的存在吗?
也许一切只是因为那个曾经被固定在一个村庄,更多以关系存在的模糊的自我在现代社会里被推到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位置了。那个要对自我负责的身份给我们选择的自由,而自由也带来了焦虑和迷惘。也许你说我的悲剧只是因为,我看到了爷爷奶奶,又读到了渡边淳一,又遇见了那些女性主义者。我成了那个出走后的娜拉。
现代社会里谁又不是出走后的娜拉呢。爱和自我,love and ego,还要一直纠缠下去。而那个美好的村庄里的爷爷奶奶的爱情故事也还会在现代社会里被作为幻想一代一代传下去,即使那只是一个被部分曲解了的欲望的投射。我们在乎的只是那一份可以坚持的美好。也许, 也许--- 爱?
> 阿槐的日记
2008-09-05 13:59:50: 臭美美
自我只有在关系中才能定义,或许“关系”就是爱?就是我们的坚持?2009-10-01 20:53:38: cliff wang (13611813366)
刚在网上看到你和朋友的照片了,幸福哦> 我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