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的房子是老式的瓦砖平房
洗水池安在出门的走廊边上
水池下那片地
总是潮湿滑腻

起初她只是好奇
瞟见了蠕动在水池墙壁青苔上的那些生物
肥厚黏软的躯体
细短圆滑的触角
一厘一厘，迟钝缓慢地蠕爬拱动着
黑绿色的潮湿青苔上
留下一条一条光滑发亮的细长粘迹

她死死地盯住了眼前的画面
粗重急促地喘息呼气

只是突然之间
她对这种生物产生了浓重的兴趣

这以后
她总是蹲在水池边
像具石像一样动也不动地盯着墙壁

她说，这是我自己

她的男友
想她是不是疯了
拎起手中的热水瓶
猛地浇在了墙上
青苔上的生物
瞬间掉落在水池底
蜷缩，融化
周身分泌出黏糊状的液体
一小片的乳白色
夹杂着黑绿的青苔
缓慢在那生物的周身融开

她惊恐地呆住
眼球从她深深地眼眶中暴凸出来
涨红的血丝霎时铺满瞳孔周围
不住颤抖的牙齿死死地咬住了已灰白的双唇
全身痉挛般抽动着

她的男友不住地凶斥
一把拉住了她扯回了屋中
殷红的血迹
已从她的嘴角
缓缓流下

那一晚
习惯性地
男友搂着她睡去

你吻我好吗
她问
男友吻住了她的双唇
舌尖轻轻地探入她的口中
旋转，纠结
两人的舌头紧紧绕在一起
唾液粘稠湿润了他们的双唇
口腔中的热量燃烧、融化着一切

她突然死死地咬住了男友的舌头
两排牙齿狠狠地钳住了男友的舌根
黑暗中深褐色的血液从两人的嘴旁流落
可是这血液却稠糊黏软
分明粘住了四片嘴唇
男友惊恐地发出支吾的声音
挣扎着要拔出舌头
舌尖触到了口腔四壁
那口中像是遍布黏液
湿滑并到处黏腻

月光照到了她的脸上
她哭了
泪水在两边的脸颊
留下了两条细长光滑发亮的透明印迹
那似乎并不是泪痕
她缓缓松开了紧咬着男友舌头的牙齿
张开了口腔

男友恐惧撑大的瞳仁中
分明映照出
她的口腔中、舌唇上、齿面上
分别蜷缩着、蠕动着、黏挂着密密麻麻的
那些池边墙壁上的软体生物
她的脸上
满是泪水、唾液、鼻水与那些生物留下的黏液

她静静地说
你看，它们，真的是我自己

“咔兹”
她闭上了嘴，咀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