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与论文写作
2011-08-22 01:23:35
最近我的友邻们频繁推荐一篇文章,题为《大哥你写论文,你写它有啥用?》。不凑巧的是,我刚好在撰写两篇论文。于是乎就去看看,本以为是对论文写作的某些反思,不料想吃了一肚子的闷气,不吐不快。文中的要点不过是,你写论文很努力,也是白搭,既拿不到好的教职,也不能成为学术大师。最后一段是对贺卫方的辩护,我不想评论。我必须说我本人对于贺卫方先生在推动中国法治进程上的努力非常敬佩,但不能不说这篇文章的作者提供了一个糟糕的辩护。因此,我将全面反驳这篇糟糕的文章,我将主张论文乃是评价学者学术水平的唯一途径,而论文写作的根本要旨在于推进我们对于某个问题之内在结构的反思,它不是求职信,也不是敲门砖。如果你想用论文直接获得好的职位,我想你选错了方式;而用这种错误的标准批评论文写作和学术研究,我想你是昏了头。
我们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要进行学术研究。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问题,我只能在一般的层面上予以简单的分析。简单来说,我们为什么要对某些问题进行研究,一个简单明了的答案就是“因为问题就在那儿”。毫无疑问的是,我们人是一种具有反思能力的动物,我们对于很多事情并非是消极接受,而试图从反思的层面加以把握。这并非是什么高深的道理。中国有句俗语,所谓“瞎猫逮到死耗子”,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并非在反思层面上理解了一个事物,就算他作对了一件事,我们也只能说那是偶然的。诉诸理由是最重要的方式,我们需要对某种现象提供理由,以解释我们真的是认识了这个事物,分析了相关的问题。一般人尽管有反思的能力,但是由于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因此其反思的程度并不高,一般人只能从日常的经验中总结出片段的所谓法则,但实际上并没有形成和谐统一的体系。学者的任务就在于从反思的层面,系统性地把握我们的知识,从而提出一个一般性的观点或者理论,使得我们对于问题究竟是什么有一个深入的理解。当然,由于本文的要旨并非在于阐述知识是什么,以及我们如何把握知识这些知识论的问题,而只是指出从逻辑的层面来说,是什么促使我们思考某些根本性的问题。简单来说,就是一种求“真”的信念。我们试图找到什么是事情本来的面貌,它的内在的结构是什么。
反过来,我们要思考一个看上去不是问题的问题:为什么我们要兴师动众思考这些问题?如果一个人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么他是没有什么理由花心思去思考某些问题的,或者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存在问题。这也就意味着,他并不急迫地试图发现某些事情背后的内在结构究竟是什么,或者,就算没有“内在结构”——这听上去有些像某种糟糕的形而上学观点——只是我们认可我们把握了相关领域的知识的理由是什么。他不会有这个紧迫性。当一个人不认为一些问题处于他生活中的核心,就好像一块心病一样,时时刻刻缠绕着他,困扰着他的时候,对于真本身,他并不会感到某些“压力”或者理由要求他去追求。当然,应该承认的是,这种压力首先要来自于对于这些问题所引起的诸多困扰的深刻体会。为什么哈特如此关心义务的问题?为什么罗尔斯认为多元社会中稳定政治结构是重要的问题?乃在于这些问题本身作为实践性的难题,在政治法律实践中带来了一系列的麻烦,亟待人们解决。我的一位学长曾经写过一篇小文,题目为《在安静背后咆哮》,我觉得这个题目很棒。学者是以一种深沉的方式爱这个世界,他们诊断和反思这个世界最深刻的忧虑和问题究竟是什么,并试图提出系统的,一般的解决方案。
从某种意义上,在我看来那篇文章的作者显然并没有分享所谓的求真意志。换句话说,他并不理解学术研究的意义在哪里。固然我承认在中国的学术界,存在一些糟糕的规矩,他文章中提到的版面费的事情我也遇到过。但是我们要追问的并非是版面费本身是不是合理,答案显然是不合理,关键的问题是我撰写这篇论文为了什么?纯粹是为了谋取名誉、教职或者掌声?还是为了推进我们对于某一个问题之真的理解?我的老师曾经教导我说,写论文的时候务必以发表为标准,至于是不是真的能发表,那是另一回事。所谓“以发表为标准”,就在于要让自己时刻谨记,自己的文章拿出去是不是能站得住脚,是不是能够获得学界的认可,是不是真的为我们思考这一问题提供了知识的增量,而非仅仅制造了一些学术垃圾。至于是不是能真的发表,这并非要紧的事情。你可以谴责中国的学术界有版面费,但是请问一个理想的学术界是否曾经存在在这个地球上?曾经有多少学术大师的新思想新见解刚提出来的时候被人嗤之以鼻,不被出版商所欣赏,这并非是他们放弃学术研究的理由。相反,既然选择进行学术研究,就必然要清楚,任何知识贡献,必然建立在刷新之前我们对问题的理解的基础上,那么那些现在掌握学术资源的人必然不可能一下就认可你的观点。这是需要时间的。真正的学者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逐渐展示出自己深刻而持续的反思能力,应该要相信,一个有解释力的体系,而非一个占据主流的体系,能捕获更多的有志于学术的头脑。
学术论文和其他的文体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需要你对一个问题呈现一个系统性的分析,从问题的提出,分析,到最后的解决,每一环都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因此学术论文也是最能体现一个学者综合能力的文体,可以说,它是一个系统工程。同时,一篇精彩的学术论文,也是对学者耐性等等其他素质的考验,你不可能期望自己的第一稿就是完美之作,相反,第一稿很有可能是会被全盘推翻的。因此,你必须耐着性子反复推敲每个环节的论证,搜集每个环节之前的学者已经进行的有效的讨论,从中开辟出一条更好的道路来。上述的简单描述,相信每一个认真撰写论文的人都会有所体会。当一篇完美的论文呈现出来的时候,真正值得庆祝的并非是它将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而在于它真正刷新了我们对于某个问题的理解,让我们发现了知识上的新大陆。持续而系统的写作,会使得一个学者对于一个领域的问题群有一个全面系统的把握。真正的经典之作都并非一蹴而成,如果你想挑战学界霸主的地位,那么没有什么能比提出一套全面超越之前理论的新的理论更有价值了。但是,这最后的战役也是靠之前点点滴滴有计划的写作和反思练就的。大师并非是天上掉下来的。在我看来,说论文写作就是学者素质的全面考验和反映,一点也不为过。
作者诉诸于中国的学术评价标准的问题,我不想重复他过分幻想的乌托邦究竟能不能实现的诘问。真正的问题是,中国学术评价标准是否就应该是我对于自身学术成就判断的标准?是不是这个世界已经全面陷入了黑暗之中以至于自己的“伟大见解”永远都不可能得到认可?显然,这种黑暗世界的观点是荒诞的,否则我们人类任何的进步都是不可能理解的。固然我们不可能实现一个纯粹的学术界,但是这并不等于一切都是黑暗的,现实生活往往就在此二者之间。真正的问题是,你认为你为什么要做研究?以及由此派生出来的你以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你和你的同仁的学术研究?至少对我来说,求真是核心的,这也是我从很多大师那里学来的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之一。如果你写文章是为了升官发财,那么很抱歉的说,你选错了方式,它并非是一条捷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升官发财本身也并非学术评价标准。学术评价的真正标准当且仅当应该从这种实践本身独特的价值中推导出来,也就是求真。或许有人会说,青年学者的生存境况很差,自然,我承认,但是两点需要清楚:1)反思性的工作本身就是“奢侈的”,经济效益显然很差,要求从事研究的人有一定的基础,并且吃苦耐劳;2)这也是一项意志的考验,你究竟爱我有多深,现在就可见分晓。固然,我并不反对我们会屈就于某些现实条件,但是我们应该清楚的是什么是原则,什么是基本的判准。无原则地向现实妥协,然后无原则地爆发出某些愤怒,可能就是那篇文章作者的心境。
中国人很长时间并没有自我反思的机会和能力,很多事情甚至是不允许反思的。这导致了我们现在很多人的反思能力很差,甚至包括很多学者。他们说话不着要点,胡言乱语,提出的解决方案除了增加更多的麻烦之外没有任何好处。但是,我们也需要承认,理性的反思能力并非是一蹴而就的,启蒙本身就是一个过程。如果我们相信在反思的层面上,理由而非权力是具有决定性的,而且中国人也是有理性的,那么我们就没有理由采纳一些根本不应该是评价学术的标准去评价我们自己的学术研究和论文写作,那显然是错失焦点的:即使大家都这么干,也不等于这么干就是对的。
我们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要进行学术研究。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问题,我只能在一般的层面上予以简单的分析。简单来说,我们为什么要对某些问题进行研究,一个简单明了的答案就是“因为问题就在那儿”。毫无疑问的是,我们人是一种具有反思能力的动物,我们对于很多事情并非是消极接受,而试图从反思的层面加以把握。这并非是什么高深的道理。中国有句俗语,所谓“瞎猫逮到死耗子”,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并非在反思层面上理解了一个事物,就算他作对了一件事,我们也只能说那是偶然的。诉诸理由是最重要的方式,我们需要对某种现象提供理由,以解释我们真的是认识了这个事物,分析了相关的问题。一般人尽管有反思的能力,但是由于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因此其反思的程度并不高,一般人只能从日常的经验中总结出片段的所谓法则,但实际上并没有形成和谐统一的体系。学者的任务就在于从反思的层面,系统性地把握我们的知识,从而提出一个一般性的观点或者理论,使得我们对于问题究竟是什么有一个深入的理解。当然,由于本文的要旨并非在于阐述知识是什么,以及我们如何把握知识这些知识论的问题,而只是指出从逻辑的层面来说,是什么促使我们思考某些根本性的问题。简单来说,就是一种求“真”的信念。我们试图找到什么是事情本来的面貌,它的内在的结构是什么。
反过来,我们要思考一个看上去不是问题的问题:为什么我们要兴师动众思考这些问题?如果一个人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么他是没有什么理由花心思去思考某些问题的,或者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存在问题。这也就意味着,他并不急迫地试图发现某些事情背后的内在结构究竟是什么,或者,就算没有“内在结构”——这听上去有些像某种糟糕的形而上学观点——只是我们认可我们把握了相关领域的知识的理由是什么。他不会有这个紧迫性。当一个人不认为一些问题处于他生活中的核心,就好像一块心病一样,时时刻刻缠绕着他,困扰着他的时候,对于真本身,他并不会感到某些“压力”或者理由要求他去追求。当然,应该承认的是,这种压力首先要来自于对于这些问题所引起的诸多困扰的深刻体会。为什么哈特如此关心义务的问题?为什么罗尔斯认为多元社会中稳定政治结构是重要的问题?乃在于这些问题本身作为实践性的难题,在政治法律实践中带来了一系列的麻烦,亟待人们解决。我的一位学长曾经写过一篇小文,题目为《在安静背后咆哮》,我觉得这个题目很棒。学者是以一种深沉的方式爱这个世界,他们诊断和反思这个世界最深刻的忧虑和问题究竟是什么,并试图提出系统的,一般的解决方案。
从某种意义上,在我看来那篇文章的作者显然并没有分享所谓的求真意志。换句话说,他并不理解学术研究的意义在哪里。固然我承认在中国的学术界,存在一些糟糕的规矩,他文章中提到的版面费的事情我也遇到过。但是我们要追问的并非是版面费本身是不是合理,答案显然是不合理,关键的问题是我撰写这篇论文为了什么?纯粹是为了谋取名誉、教职或者掌声?还是为了推进我们对于某一个问题之真的理解?我的老师曾经教导我说,写论文的时候务必以发表为标准,至于是不是真的能发表,那是另一回事。所谓“以发表为标准”,就在于要让自己时刻谨记,自己的文章拿出去是不是能站得住脚,是不是能够获得学界的认可,是不是真的为我们思考这一问题提供了知识的增量,而非仅仅制造了一些学术垃圾。至于是不是能真的发表,这并非要紧的事情。你可以谴责中国的学术界有版面费,但是请问一个理想的学术界是否曾经存在在这个地球上?曾经有多少学术大师的新思想新见解刚提出来的时候被人嗤之以鼻,不被出版商所欣赏,这并非是他们放弃学术研究的理由。相反,既然选择进行学术研究,就必然要清楚,任何知识贡献,必然建立在刷新之前我们对问题的理解的基础上,那么那些现在掌握学术资源的人必然不可能一下就认可你的观点。这是需要时间的。真正的学者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逐渐展示出自己深刻而持续的反思能力,应该要相信,一个有解释力的体系,而非一个占据主流的体系,能捕获更多的有志于学术的头脑。
学术论文和其他的文体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需要你对一个问题呈现一个系统性的分析,从问题的提出,分析,到最后的解决,每一环都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因此学术论文也是最能体现一个学者综合能力的文体,可以说,它是一个系统工程。同时,一篇精彩的学术论文,也是对学者耐性等等其他素质的考验,你不可能期望自己的第一稿就是完美之作,相反,第一稿很有可能是会被全盘推翻的。因此,你必须耐着性子反复推敲每个环节的论证,搜集每个环节之前的学者已经进行的有效的讨论,从中开辟出一条更好的道路来。上述的简单描述,相信每一个认真撰写论文的人都会有所体会。当一篇完美的论文呈现出来的时候,真正值得庆祝的并非是它将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而在于它真正刷新了我们对于某个问题的理解,让我们发现了知识上的新大陆。持续而系统的写作,会使得一个学者对于一个领域的问题群有一个全面系统的把握。真正的经典之作都并非一蹴而成,如果你想挑战学界霸主的地位,那么没有什么能比提出一套全面超越之前理论的新的理论更有价值了。但是,这最后的战役也是靠之前点点滴滴有计划的写作和反思练就的。大师并非是天上掉下来的。在我看来,说论文写作就是学者素质的全面考验和反映,一点也不为过。
作者诉诸于中国的学术评价标准的问题,我不想重复他过分幻想的乌托邦究竟能不能实现的诘问。真正的问题是,中国学术评价标准是否就应该是我对于自身学术成就判断的标准?是不是这个世界已经全面陷入了黑暗之中以至于自己的“伟大见解”永远都不可能得到认可?显然,这种黑暗世界的观点是荒诞的,否则我们人类任何的进步都是不可能理解的。固然我们不可能实现一个纯粹的学术界,但是这并不等于一切都是黑暗的,现实生活往往就在此二者之间。真正的问题是,你认为你为什么要做研究?以及由此派生出来的你以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你和你的同仁的学术研究?至少对我来说,求真是核心的,这也是我从很多大师那里学来的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之一。如果你写文章是为了升官发财,那么很抱歉的说,你选错了方式,它并非是一条捷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升官发财本身也并非学术评价标准。学术评价的真正标准当且仅当应该从这种实践本身独特的价值中推导出来,也就是求真。或许有人会说,青年学者的生存境况很差,自然,我承认,但是两点需要清楚:1)反思性的工作本身就是“奢侈的”,经济效益显然很差,要求从事研究的人有一定的基础,并且吃苦耐劳;2)这也是一项意志的考验,你究竟爱我有多深,现在就可见分晓。固然,我并不反对我们会屈就于某些现实条件,但是我们应该清楚的是什么是原则,什么是基本的判准。无原则地向现实妥协,然后无原则地爆发出某些愤怒,可能就是那篇文章作者的心境。
中国人很长时间并没有自我反思的机会和能力,很多事情甚至是不允许反思的。这导致了我们现在很多人的反思能力很差,甚至包括很多学者。他们说话不着要点,胡言乱语,提出的解决方案除了增加更多的麻烦之外没有任何好处。但是,我们也需要承认,理性的反思能力并非是一蹴而就的,启蒙本身就是一个过程。如果我们相信在反思的层面上,理由而非权力是具有决定性的,而且中国人也是有理性的,那么我们就没有理由采纳一些根本不应该是评价学术的标准去评价我们自己的学术研究和论文写作,那显然是错失焦点的:即使大家都这么干,也不等于这么干就是对的。
> 新月的日记

看了原文,好像那篇文章的逻辑也没有错啊,现有的国内的学术期刊体制那么烂,所以不能以这个为标准来衡量学者的学术能力。然后他举了哈耶克等几个例子,当然他们几个是极端,没有多少论文但是依然是公认的有洞察力的学者,确实可以证明他的观点:论文数量不是那么重要,质量更重要。而原文里面似乎没有提到“学术是为了升官发财”的意思嘛,他只是提到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啊。
我非常同意楼主关于写论文和做学术的意义,我自己的体会也是,通过写作,可以增强原有的理解并且促进系统性的反思。只是,这个方面原来的那篇文章似乎没有提及,为什么会引发楼主这么大的感慨呢?
不好意思,两位我都不认识,只是看到有朋友推荐,就进来逛一下,有感而发。既然大家都是含有并致力于“求真”的理想,那我们在相互进行讨论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更有针对性?而楼主似乎略有给人家“套帽子”的嫌疑呢?
当然,我猜测,楼主可能也是借题发挥,跟大家一起讨论一些你关于学术研究和写论文的思考。在这个层面上,我真的非常赞同本文的观点。
那篇文章的作者也没有质疑学术写作本身的意义吧,我觉得他的意思是在中国这样糟糕的学术出版环境下用论文发表数量来衡量学者的水平很成问题。当然题目有些标题党
你的文章和他的并不矛盾
作为这种学术模式的既得利益者这么写,会有瓜田李下之嫌吧。不要说你不是既得利益者,也许没有得什么钱房,但是您内心真正为之骄傲的,您在智力上的优越感,您的朋友们,恐怕都是这制度给您的吧。这也是利益啊。
你反驳的并不针对那篇文章的重点~~他说的是整个学术圈体制的问题,你说的是个人的追求和标准~~~而且发论文对很多教师博士来说是现实的生活压力,已经干扰到能专注地钻研深思了。
我觉得LZ既然说了是反驳,不妨当成反驳理解好了。。。虽然注重点不同,但不同的看问题的方式彼此也是矛盾的。我看见的是那位说“体制已经这样了,从何谈起自由不浮躁的学术”,LZ说的是“你管体制,先把你自己弄好行吧”。。。 m/note/161332033/
我其实感觉特别难受的是在中国探讨学术问题常常有双方的道德绑架的意味,而且政治无孔不入,这让理性变得困难。而如同LZ此文中一面推崇“以一种深沉的方式爱这个世界,他们诊断和反思这个世界最深刻的忧虑和问题究竟是什么,并试图提出系统的,一般的解决方案”,一面极度主观的说“无原则地向现实妥协,然后无原则地爆发出某些愤怒,可能就是那篇文章作者的心境”,开篇就来个昏了头的断语,实在有些理想同现实的差距。
并非无条件支持原文。原文对西方学术界太过理想化,又有讨喜迎和对政府不满的民意之嫌。然而去除这些,至少原文指出了一个问题,而LZ给的解答,实在不能令我满意。这不仅因为我向来有“体制比人强”的偏见,而且从之前看过的豆瓣上很多文中,我深感中国学术体制比人强的现实,比如:http://www.douban.co
类似的还有很多。恕不一一列举。
谢谢楼主,揭开了我一些困惑。
我爱学术。
中国的学术界不是一片滋养学术人的沃土。这片土地没有“求真”“求诚”“求知”“理想主义”的营养。相反, 里面充满了“势力”“虚假”“虚荣”和“实用主义”的毒素。有些花开了,他们是恶之花,吸满了毒素。很多花没有开就谢了,变得愤世嫉俗,成了犬儒主义者。我还是认为不是犬儒主义者的错。
这是一个社会责任划分的问题。是这个社会有责任为人提供良性的环境使人变“善”?还是生于这个社会的人有责任自己领悟到“善”而后改变社会的“恶”?我认为社会的责任占多。
人性是易受污染的,强者永远是绝少数。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抗拒社会与环境的影响。比如那个著名的斯坦福监狱实验,一个为时1星期模拟监狱实验就能让人性逆转。那这个社会呢,这个从我们出生就开始影响我们的社会呢?我坚信英雄主义(生于黑夜,却用被夜染黑的双目寻找光明者),我坚信能“在所有人都在放屁的屋子里闻到臭并且行动改变这一切”的人是人类的希望。比如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比如乔治奥威尔。但是,以英雄主义的标准要求每一个人是不现实的。
英雄并不是靠践踏犬儒而获胜的。英雄应该把剑指向恶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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