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便宜饭店

2011-07-23 14:11:27

七八个年轻人围着演讲者坐在角落的桌子,他也许已经做过几千次甚至上万次这样的演讲了(叫呼唤说不定更合适),这旺盛的精力也许正是他之所以能成为那个小乌托邦的核心的缘故。
  
穿紫条纹上衣的男孩是这群年轻人的小头领,或许是在紫条纹的善意恭维下,也或许是在几瓶十几度的啤酒作用下,演讲者打开了他脑中的演讲稿,在周围二三十个被夏日夜晚熏得飘飘然的年轻人的咋呼声下,他边用力的摆动着大手掌边演讲,好像摆动手掌可以加大他的音量似的。
  
周围那二三十个十八、九岁年轻人,他们被酒精搞得亢奋不已,脸上泛起一阵淫荡的红光,在这个将他们的父母、学校甩得远远的城乡结合部,他们终于能够像个成人一样堂堂正正的荒唐起来了。男孩们互相敬着酒,对对方指手画脚,脸上满是得意神情;女孩子们被拉来拉去,在各个酒桌间怪笑着,对着男孩们放射着蹩脚的女性魅力。还有一个背着照相机的厚嘴唇小个子男孩,在四个饭桌间左串又跳的拍着照片,他焦虑的调着相机的各项设置,额头上冒着汗。

演讲声被这些喧闹死死的压了下去,他有点尴尬的讲不下去,紫条纹应时的举起了酒杯,再次善意的化解这尴尬。一个扎着粉红头花的女孩在敬酒的时候钻到他和紫条纹的中间,带着羞涩、崇拜、害怕和兴奋的复杂表情问了演讲者一个问题,他马上又翻开脑中的演讲稿——粉红头花听着演讲,脸上的表情又迷茫又凝重——以前从没有一个成年男子和他聊这样有趣的话题,这些话题涉及人性、历史、社会、个人的命运、挑战自我、挑战所有不公平的事物……紫条纹显然要比粉红头花在更早一些的时候与这些话题相遇,为了引起这小圆桌演讲中唯一名女性的注意,紫条纹抢过演讲者的话头,接着为粉红头花讲解这些奥秘。
  
他们又干了一杯酒,粉红头花已经开始和紫条纹开始热烈的私下讨论了,演讲者继续对着另外五六个听众演讲,那五六个年轻人眼神已经被酒精迷得有点模糊,焦点总是很难对到演讲者身上,他们的脸还对着演讲者,但屁股已经不自觉的扭到旁边的二三十个年轻肉体的欢愉中去了。
  
即使这样,演讲者仍然没有放弃,他每说完一段话,就邀大家干一杯,然后放下酒杯,沉思两秒钟,再接着演讲。这执着打动了一个坐在这桌最远的绿衣服男孩,他把凳子搬到演讲者身边,拿来两瓶啤酒,一脸虔诚的看着演讲者,眼中布满希望得到救赎的千疮百孔。
  
到了最后,只有绿衣服还在听着演讲,但只要有这一个真诚的听众演讲者就会充满力量继续下去。绿衣服很兴奋,看起来有点喘不过气,似乎提前的窥视到了他自己将来不可阻挡的辉煌和充满诗意的艰难。作为对启发者的答谢,在饭局结束的时候,他背起演讲者的吉他。
  
如果说这个结局不论怎样都存在一点美好的话,起码有一个细节暴露了演讲者的崩溃:激情从他的脸上退却,他用手轻轻拍着绿衣服的肩膀——演讲者的同伴们在饭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都默默的离开了。

等明天酒醒过来,演讲者会将今夜的演讲忘得一干二净,这不过是又一次演讲罢了。那些年轻人也会忘记。当然,对于那些年轻人来说,这次演讲并非毫无收获,他们沉醉在其中并释放了那些被压抑已久的青春期液体。在这个六环边上的夏日夜晚,他们的液体喷射得到处都是,淹掉了他们支教的那座小学,嗞嗞的声响盖过了头顶上两分钟一班的飞机。

要我说结尾吗?这些年轻人在小学的操场上吼叫着,还摔起跤来。绿衣服在厕所旁边打电话,他口气忧伤的对着电话那一头说:“你别说了,我喝醉了。”紫条纹和粉红头花搬了两个板凳坐在教室门口继续热烈的说着,我凌晨四点的时候去上厕所,他们还在那里说。

不上發條
2011-07-23 18:35:05 不上發條

你回来啦~改天聚哈

cleverland
2011-07-23 18:42:47 cleverland (Exhausted)

我现在在机场附近的皮村呆着,下两周出不来。8月7号以后有时间。回头联系。

浪子
2011-07-26 05:52:22 浪子 (俱往矣 数风流人物 还看今朝)

文笔依然很销魂, 说了大半天,很好奇演讲者都说了些什么呢?你最近在做什么阿 布?

童末
2011-09-05 00:06:58 童末

都拖出去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