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
2008-07-15 19:52:56
梦醒了之后,他还是白衣飘飘的痴呆秀才,她还是豆蔻含苞的闺中佳丽,梦,只是一场不用负责任的激情,最多能够彼此道一句:“对不住您呐,我也是有戏在身!”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王祖贤和宫泽理惠演的《游园惊梦》终究是没有看到,王菲的歌这些年倒是一直在反复听:“等不到天亮,美梦就醒来,我们都自由自在。”
因为地球是运动的,所以一切是变化的,悲即是喜,喜即是悲,这之间只有一个“度”的关系,我一直相信,我以为那个“度”就是我自己恪守的中庸之道。可是美梦就是美梦,它亘古不变。因为在大脑的大部分机械都停止运作,只亮着一点熹微的夜灯时,美梦只是悬在虚空里很单纯的一种感觉,与情节无关。科学家们已经发现,在刚入睡时的梦,以噩梦为多。越是接近早晨,接近快要醒的时候,梦境就越如意。“噩梦醒来是早晨”,不好的梦中经历须得隽美的晨光来化解,美梦也是一样。在黑暗中醒来的美梦只能让做梦的人徒感梦与现实的差距,刚刚还有人塞了一件宝贝在手中,或是刚得到思慕已久的爱物,醒来后在枕边一摸,什么都没有,沉重的黑暗让人有点想哭鼻子。于是乎,要梦到天亮才醒是一种期盼,期盼是一个有光的开头必然呼唤一个有光的结局,可是期盼常常被人们变成一种约定,似乎有一点点可能会实现的愿望就一定要实现;被变成约定的期盼成了一项非完成不可的任务,一个温柔的枷锁,使得在天亮之前的美梦也似乎成了一次长途的奔袭,一个百战千折的练磨。终于,挽留是无用的,懊恼是无用的,用力闭上双眼模糊自己的神志欺骗说自己还在梦乡之中,更是无用的。梦已醒,情节已经忘记,而长夜却终究没有过去。然而,在这个刹那,在午夜梦回的沙岸,长夜难捱的辗转之间,你觉得自己从来都是那么自由:你单枪匹马,遗世独立,虽无人会得凭栏意,然而不希求一个猜不着开头也猜不着结局的美梦,你才能过更为理智的生活。
然而当我们刚从一个美梦中醒来时,发现黑夜女神还没有离开,我们也可能会在心底感到快慰,因为还有再次入睡的可能,甚至刚刚可能已经与那个美梦约好,说自己一会就会回来!短短的一次睁眼,仿佛是插播进来的广告,精彩的下半部情节起码还可以期待;可是再次入睡后美梦却常常已无处可寻,仿佛是一场好看的电视节目已经播过了片尾字幕,或是大脑已经不知不觉中换了频道。
“梦为远别啼难唤”,噩梦也可以是对未来临的悲伤的一种操练,或是对已经历悲伤的重播。不管是哪种,对我来说——但愿不是仅仅对我来说——都可以增加一分自省,一些考虑,顿觉逝者不可追,觉今是而昨非。如果没有梦,人不可能如此敬畏着生活。诗人可以在梦中破茧化蝶,哲学家的梦只能让现实变得似幻非真,头尾相接的梦与永劫轮回的人生别无二致,在我们床上所发生的一切和历史舞台上我们所演出的都是一样。梦,曾经让崇拜迷宫的大师博尔赫斯感到绝望。一个生命的出世,只是因为有人在梦着他,梦着他全部的细节,梦着他成为真实。一个生命的消失,只是因为失眠症的侵袭,因为“好像他不再梦见你”。如果没有梦,人不可能如此好奇着生命。
蝴蝶终究还是飞过了沧海的,它们呆在博物馆的标本室里,被无数世代的人欣赏过,为它们的美和死亡叹息过;而当初像追逐天使一样追逐着它们的纳博科夫们早已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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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5 20:13:56 Ivy
有些时候,宁可做梦,不管噩梦还是美梦,梦里或许会见到那个无法在现实中的人,尽管醒来会泪流满面2008-07-15 21:58:04 海上流云 (广州)
啊,中庸之道……大脑时常回荡一句话:生活还要继续
梦境,不过是回忆或者憧憬的片断
看透这些悲喜,终究练成一颗硕大的带点盲目乐观的愚钝的心灵横空出世,不管我们现在是怎样的状态,是失意是得意,再不畏惧未来的种种,包括苦难或者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