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手记之一——设计之旅
2008-07-08 16:54:40
如果我们像高空中的飞鸟一样捕捉这个城市的姿影,会发现她并不如到达之前期盼的那样另类或者与众不同。她像这个世界上无数繁华冷漠的城市一样,自顾自地维持着呼吸吐纳,像一个巨大的机器,千篇一律的运行着,每一个构成城市的零件都按部就班地 你很难迅速找到在无数个书本上对她描述的特色,你也很难把你所听到的关于这个国家国民的特质和你见到的结合起来。 我们只有慢慢地降低高度,直到走在街市上或者站在酒店窗前慢慢看着人们在微雨中匆匆地走过马路,才会有种偶发的领悟—我所在的地方叫做东京。 想象中的东京是村上春树笔下细雨洒落在草坪上的轻响,是居酒屋里的小神龛,是天才作家川端康成灵感的来源地。 印象中以外的日本开始次第展现在我们面前,让我们看到了以前无数次提到的、情感复杂的这个亚洲最富有、颇居东方气质的国度。首先遇到的是被无数照片和文字叙述过的四通八达又让常常让人不知所措的电车,它被描述为一个常常发生故事的场所,而我们只是困惑于到底应该在什么地方换乘下一班车而已。如果没人说话,你可能意识不到自己在另一个国度,就像北京的地铁里一样,因为窗外看不到沿途的风景,虽然电车总是很准时的到达下一站,人们仍然要在狭窄的空间里用发短信、玩PSP、看书来打发无聊的时间。如果你盯住一个座位不放,轮流审视使用它的人,慢慢会发现,这里的人偏爱色调单一的服饰,黑色的或者灰色的,没有过多的粉饰。 当然,也有很多突兀的色彩会摆放在那里,或者猛然就打断这里的平静,比如在电车的顶端悬挂着各种广告画,它们五颜六色,风格大致相同,色彩斑斓的假名和汉字混杂在一起,背景是大眼睛的日本女子,或者是各种新出炉的电子产品,“绝版发售中”、“超人气登场”等等。就在我一直盯着的那个座位上坐下一个头发蓬乱、颜色深黄的年轻男子,桔黄色的绒衣上是黑色的花纹,一个大大的帆布包放在脚下。当他固定在座位上后,似乎也没有让周遭的色彩变得不那么协调,反而在单一的色彩中加了一些明亮的意味。 这不啻为一种启示—有这样一种形态,它本身稳定坚固,活跃在上面的有点叛逆的光影只是增加了一些活跃,而其本身不会被撼动。 到目前为止,我们自己也成为景象的一部分,这使得那些原本在书本上描述的抽象出来的特质以更加立体的建筑物、人群或者街边的海报而鲜活起来。 而如果你按图索骥的话,基本上看不到这些印象遗留下来的痕迹,但是如果你能在这里静静地停留一段时间,随意地在街上徜徉一下,你依然能找到这个城市独树一帜的内容。比如秩序井然的街道,比如聚集在固定区域吸烟的男性,比如染着靓丽金色的、从短裙下露出光溜溜的健美的腿的10几岁女孩,也比如酒店洗手间里那面镜子—当水蒸气让整块镜子蒙上水雾之后,仍有一小块区域能让你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脸。 不仅仅对欧美国家,即使近在咫尺的亚洲国度也对日本的事情一知半解。这个亚洲最富裕的国家不仅仅建立在强大的制造业的生产线上,而且在她海纳百川的文化基础上衍生出一种奇特的软实力,这种实力已经渗透到越来越多的地方。 所有这些细节都让日本充满了某种神秘气息,《日本镜像》(Japan 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的作者、剑桥大学人类学家艾伦•麦克法兰(Alan Macfarlane)说,日本与西方及其它文明之间不仅是细微的差别,“这种差别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我们通常所采用的理解工具都显得不好使。”他说:“日本的独特性在于它联贯了两个不同的方面:表面上是一个现代的、理性的经济体,有政治、法律等各种东西。但在这些的后面,又有一整套迥异的社会规范和宗教信仰。几乎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从相扑到茶道,甚至是商业上,都有一种言外之意,话外之音。” 我像大家一样去读西方人类学研究中关于日本的经典读本——鲁思•本尼迪克特(Ruth Benedict)的《菊花与刀》(The Chrysanthemum and the Sword)。这本书开篇第一句话便是对这种言外之意的确定:“日本人是美国曾与之战斗过的最陌生的敌人。” 他们所提到的规范和陌生,是在日本表层下面某种凝聚力和持久的稳定。 而这种稳定衍生了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可以看到某种和谐,这种和谐又依靠人们脸上的表情、报摊上的刊物、鳞次栉比、线条分明的建筑物构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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